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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投宿孟婆
这汤是馊的吧
地府的晨魂交替与人世不同
没有日出日落
只有天际流转的幽冥之光
由暗紫渐变为昏黄
张铁柱跟着鱼竿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
手中紧握着那个意外发现的小玻璃瓶
三生石净水公司
张铁柱反复琢磨着标签上的字
这名字听起来挺正规
怎么会生产稀释剂
鱼竿抽动着鼻子在前引路
尾巴焦虑的左右摆动
正规
地府里最不靠谱的就是名字听起来正规的公司
上次那家黄泉路建筑公司修个桥都能修塌了
害得一群投胎的魂掉进忘川河里
捞了三天才捞干净
他们转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在泛着幽蓝光芒的河流上
桥头排着蜿蜒的长队
桥畔有个简陋的摊位
一位白发老玉正机械的舀起锅中的汤水递给一个个经过的亡魂
这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张铁柱有些失望
他想象中的奈何桥应该更加气派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高速公路收费站的缩小版
更令人惊讶的是
桥头竟然立着一块电子显示屏
上面滚动播放着今日投胎等候时间约三至五时辰
孟婆汤满意度评分
二点三
五点零
温馨提示
饮用前请摇匀沉淀物属正常现象
鱼竿用爪子捅了捅张铁柱的小腿
看见那个评分没
三个月前还是四点八呢
投诉信都快把阎王的邮箱塞爆了
他们走进汤滩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像是食物
倒像是某种化学试剂与香料的奇怪混合体
孟婆看起来疲惫不堪
眼袋深重
每舀一勺汤都要叹口气
当她看到鱼干时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鱼干
今天怎么有空来婆婆这儿
食堂关门了
没地方蹭吃的了
橘猫炸毛
我是来办公的好吗
这位是新来的刑警张铁柱
阎王特派来调查汤品质量问题的
孟婆的手一抖
勺中的汤洒出几滴
落在地上竟冒出细微的白烟
留下一个小坑
张铁柱眼角抽搐
这汤还能腐蚀地面
意外
纯属意外
孟婆急忙用抹布擦拭
最近配方调试
加了点新配料
鱼竿跳上摊位
凑近汤锅深深一嗅
顿时胡须颤抖
婆婆
你这汤的味道不对啊
忘忧草比例少了三成
忆苦思甜果压根没放
反而多了股稀世纪的味道
孟婆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她四下张望
压低声音
小点声
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紧张的搓着围裙
我这汤绝对按照祖传配方熬制
一分不差
张铁柱拿出那个小玻璃瓶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食堂废墟中会发现这个吗
标签上明确写着是忘川河稀释剂
而鱼肝说这气味与您汤中的异常气味一致
孟婆接过瓶子
手明显在颤抖
她打开瓶塞小心闻了闻
顿时面色大变
这 这不可能
三生石公司的稀世纪只会供应给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刹住
警惕的闭上嘴
供应给谁
张铁柱追问
孟婆却只是摇头
机械的继续摇汤递给过往亡魂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走吧
我还要工作
就在这时
队伍后方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年轻魂灵突然推开前面的古代武将
冲到摊位前激动的指着孟婆
又是你
上次就是喝了你这破汤
我投胎后居然还记得前世高树挂科的事
害得我新生儿时期天天做噩梦
孟婆试图安抚
这位客官
喝汤后保留零星记忆是正常现象
说明您执念较深
**
又一个魂灵挤上前来
我上辈子是只猫
喝完汤转世成了人
结果现在看到老鼠还是忍不住想抓
你知道这多尴尬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
我记得前妻的电话号码
我投胎后居然还会说英语
我上辈子是饿死的
现在看到吃的就不要命
场面一度失控
鱼肝趁机溜到汤锅后面
用爪子蘸了点汤尝了尝
立刻呸呸吐出来
这味道比食堂的免费汤还差
张铁柱脑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吐槽现场
能量收集加速
吐槽能量加五
当前进度十分之十一
恭喜解锁新技能真相之眼初级
一瞬间
张铁柱眼中的世界变了样
他看到孟婆汤锅中飘散出缕缕黑气
而那些抱怨的魂灵身上则缠绕着淡淡的银丝
想必就是未被完全清除的前世记忆
更令他惊讶的是
在孟婆的手腕上
他看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印记
形状如同锁链
孟婆女士
张铁柱突然开口
您是不是受到某种胁迫
孟婆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惊慌
但很快掩饰过去
胡说八道
我堂堂地府正式编制人员
谁能胁迫我
鱼竿跳回张铁柱肩头
低声说
看到郭岩那道新裂痕了吗
还有那边堆放原料的角落
原本应该有的三筐一苦四甜果不见了
他在隐瞒什么
张铁柱点点头
决定换个策略
他出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证件
既然如此
我们只能正式立案调查了
请配合我们取样带回检验
孟婆明显松了口气
取样
好好好
随便取
我的汤绝对没问题
但当他转身取样本时
张铁柱悄悄对鱼竿使了个眼色
橘猫心领神会
悄无声息的溜到摊位后方开始仔细嗅探嗅
在孟婆将汤样递给张铁柱时
鱼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快来看
这是什么
在摊位后方一堆空桶后面藏着一个半掩的暗格
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玻璃瓶
与张铁柱在食堂废墟中找到的一模一样
忘川河西世纪三生石净水公司特供
孟婆手中的汤碗啪嗒落地
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灰白
嘴唇颤抖
这
这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张铁柱拿起一瓶仔细查看
发现瓶底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圆圈内有三点
像是某种商标或标记
这些稀释剂是做什么用的
张铁柱逼问
孟婆颓然坐下
仿佛瞬间老了百岁
是用来
用来稀释忘川河水提取纯净记忆元素的
但只会供应给地府正规实验室
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呀
鱼竿忽然竖起耳朵
等等 有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声
由远及近
孟婆顿时惊慌失措
快走
巡逻队来了
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们在这里调查
我们都得完蛋
巡逻队
地府还有巡逻队
张铁柱诧异
不是一般巡逻队
孟婆急得直跺脚
是阴阳秩序维护队
专门查处违规行为的
他们要是发现你们在调查稀世剂
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敲击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金属靴子踏在地面上的铿锵声
鱼竿一跃跳上张铁柱肩膀
快走
我知道一条近路
他们匆忙收起一瓶稀释剂作为证据向后向逃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
张铁柱用刚刚解锁的真相之眼瞥了一眼汤锅
赫然发现锅底隐约浮现出那个三点圆圈的标记
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
鱼竿引领张铁柱躲进一个堆满空桶的角落
远处传来的金属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
好险
鱼竿长舒一口气
被那帮家伙抓到可就麻烦了
他们可是直接对上面负责的
张铁柱靠在墙上
取出那瓶稀释剂仔细端详
这个符号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鱼竿凑过来看了一眼
胡须抖了抖
咦
这不是三生石公司的logo 吗
地府最大的净水供应商
奈何桥下面那条忘川河的净化就归他们管
净水公司为什么生产稀释剂
张铁柱皱眉
听说是什么特殊工业用途
鱼竿舔着爪子
但具体用在哪儿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
橘猫突然停顿
耳朵转向某个方向
什么声音
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他们寻声找去
发现一道几乎被杂物掩盖的小门
推开门
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通往黑暗中
鱼竿抽动鼻子
这味道是稀释剂
下面肯定有问题
他们小心翼翼的沿街而下
越往下走
流水声越大
阶梯尽头是一个简陋的地下室
里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简陋的蒸馏设备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地图
标注着忘川河流域的进化站分布
最令人注意的是墙角堆放的几个木箱
里面装满了那种三点圆圈标记的玻璃瓶
忘川河稀释剂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秘密仓库
张铁柱低声说
鱼竿跳上一个开着的箱子
仔细嗅着里面的瓶子
生产日期很新
而且
他突然顿住
用爪子拨开一些稻草
从箱底扒出个小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黑市专供验货点
忘川旧码头四号仓
需十三克
张铁柱与鱼竿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看来
张铁柱掂量着手中的木牌
我们得去这个验货点看看了
鱼竿却突然竖起全身毛发
警惕的转向门口
有人来了
脚步声自上而下传来
不止一个人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中回荡
都说好了
今晚虚时三刻老地方验货
这批货要是再出问题
老板非得把咱们扔进油锅不可
另一人笑道
放心
这次加了新配方
保管那些傻鬼喝不出区别来
声音越来越近
张铁柱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来路竟无其他出口
危急关头
鱼竿突然用爪子按动墙上的一块砖石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
一道暗门在墙面上划开
快
橘猫率先钻入暗门后的通道
张铁柱紧随其后
就在暗门关上的瞬间
他瞥见下来的是两个穿着三生石公司制服的诡异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仅容一人通过
鱼竿在前引路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看来我们撞大运了
这西世纪案子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通道逐渐向上倾斜
最终通到一个隐蔽的出口
竟然就在奈何桥下游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后
从缝隙中望出去
可以看到忘川河上泛着的幽兰光芒
以及远处码头区的点点灯火
张铁柱深吸一口气
今晚虚时三刻
忘川旧码头四号舱
鱼竿跳上他肩头
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看来咱们得去黑市逛逛了
不过先说好
他突然语气严肃
要是遇到卖炸小鱼的摊位
得让我先调查调查
张铁柱无奈摇头
目光却落在远处河面上的一艘小船上
船头站着个带斗笠的身影
正朝他们的方向望来
虽然距离很远
但张铁柱分明看到那人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威胁 警告
还是单纯的巧合
他握紧手中的木牌
知道这场调查已经触及了某个不愿被触碰的秘密
今晚的黑市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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