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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保护动物
隔着过道
江雪明内心踌躇几许
终于缓缓开口问
这就是你说的最精彩的部分
步流星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对呀
不然呢
你和她没聊别的事吗
聊了呀聊了呀
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江雪明顿感无语
窗外的幻影太阳照在步流星的脸上
显得这小子特别单纯
加上那副浓眉大眼的扮相
颇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
江雪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按捺着夏腹的莫名阵痛
做好表情管理
颇有耐心的接着询问
你还是好好想想
阿星
好好回忆一下
我知道当时的情况很混乱
你也说了
这个无面夫人把她的触须直接捅到了你的脸上
就像是把移动硬盘插到你脸上的usb 接口一样给你传输数据似的
你还是好好想想啊
明白明白
阿星拄着下巴开始冥思苦想
要不我给你提醒提醒
你找找感觉
阿星兴致勃勃地问
呃
那你还是抱着我吧
像是无面夫人搂住我那样
没那个情景我没感觉呀
滚
不给抱就算了嘛
步流星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那么凶干什么
过了老半天
阿星才慢慢悠悠的正经念叨起回忆里的事
说实话
我真的记不太清那杂乱的信息了
因为啊
它们在一瞬间涌进我的脑袋啊
明哥
我们小时候读书识字要一年一年的往上爬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一本书接着一本书的往后读
是这个道理吧
嗯
步流星捂着额头努力地回想着
但是无面夫人给我的就像是usb 上插上u 盘传数据啊
那些信息啊
全是毫无逻辑的乱序画面
我不敢说自己能够读懂
能记住的也没多少
说着说着阿星就开始流鼻血
江雪明心情复杂
他好心好意地递去一包纸巾
辛苦你了阿星
你鼻子里的毛细血管都炸开了
别太紧张
这种症状在精神科很常见
如果你的海马体和脑皮层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记住或者忘记了很多事情
这些剧烈的大脑活动也会让你流鼻血的
你经常去精神科吗明哥
阿星接过纸巾擦鼻血
江雪明坐回步流星身边
我只是略懂一点
我这个鼻血啊
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
你可说错了
刚才我在回忆的时候
想到无面夫人滑溜溜的腿
然后就
江雪明坐回了过道对面的小桌板旁边
你干嘛又坐那么远啊
你接着说
渴了就喝水
哦
那我理理我的脑子
步流星揉着太阳穴
那姿势和聪明的一休似的
突然点亮了大脑十六瓦供电的小灯泡
我想到了
雪明默不作声
只是拿着笔记本做记录
他听见阿星突然沉下来的声调
像是在认真描述着多年之前的旧事
在非常非常久远的年代
几乎比恐龙时代还要早
天上落下了九十六颗金蛋
阿星的眼睛里映出太阳的光点
他平静地叙述着脑子里混乱的画面
这些金蛋来自小犬座的南河三
它们的母星即将死去
南河三也从母星文明的光中之光变成带来死亡的暗红火球
喀娜科勒
卡荣
反正我以人类的发声器官很难念出这个名字
这就是无面夫人的母星种族
在混沌的记忆中
她要我喊她作渣南
并且用此名来称呼她和她的族人
这些渣男从小犬座逃到了地球
试图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家园
可是它们的物质肉身根本受不了地球的环境
不管是气压还是引力
更别说跟随生物圈一起进化的古老病毒
这些渣南人只能维持着原始的金蛋形态来保护自己脆弱的肉身
江是说弹样的东西不是这些外星人的飞行器
而是外星人本人吗
不
流星点头说道
原本啊
它们的物质肉身非常脆弱
就像是培养皿里的细胞
打个比喻吧
换做我们人体来看
我们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算作一个生命
而且懂得思考
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些迦南生物的纤毛和光敏细胞还有电信信号识别器官非常多
它们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水一样
聚集起来形态千变万化
一些个体啊
拥有以百亿为单位的迦南群落
也有离群单独行动的迦南个体
步流星喝了口咖啡
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当迦南文明面临灭顶之灾时
它们决定将整个文明塞进成千上万的金难里啊
它们压根儿就没有掌握超光速航行的科技啊
母星的能源匮乏
也没有点亮热核科技啊
它们所用的金蛋其实是自身拟态天赋的产物
由于迦南生物的尺寸非常小
它们模仿着母星生物圈里的其他自然生物啊
用自己的肉躯造出了类陶瓷耐高温
密闭性强的外壳
开始向宇宙流浪
最终有九十六颗金蛋经过漫长的旅行
长出太阳风帆当做金蛋的翅膀
利用各个星体的引力弹弓做加速
像是倔强的蜗牛一样
撞大运似的爬到了地球上
我们看到的那位无面夫人
身上就曾经拥有五千五百多万个小渣南
曾经在地球上历经无数个岁月
迦南生物来到地球时啊
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
它们本来就很难适应太阳这颗陌生的恒星
再加上地球本身的植被环境
碳氧平衡一次次被打破
每隔百万年就会发生一次极端气候
迦南生物刚从宇宙航行里结束假死冬眠到了地球就立刻躲到了相对安稳的深海和海床
接着就睡大觉
盼着更加稳定的环境出现
在卡尼积洪期
整个地球都变成了一颗水球
一场大雨下了一百万年
在此之前
昆虫也开始遏制植物的肆意生长
地球的环境终于稳定下来
深不见底的大海里啊
迦南人憋了几十万个世代
经历大陆架和板块运动的灾难
躲过地震
火山和水温的变化
似乎是盼到了好日子啊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它们在金蛋中休养生息
蛋壳里的生物体早就更新换代
和南河三的原生渣南有所不同
原本它们以半能量半生物体的形式存在
但是能量体在地球恶劣的磁场环境还有特殊的太阳活动面前不堪一击
为了适应环境
新生代的迦南生物离开金蛋时
利用拟态天赋变成了地球上的纯碳气物种
长得很像五彩斑斓的海蛞蝓
步流星话锋一转
拥有稳定的肉身
代表着这些新生代迦南没办法回到金蛋里了
就是单向演化是不可逆的
卡尼洪积期结束之后啊
这些新生代迦南人变成了人类历史课本上某些神秘生物的化石
样本地球母亲反复无常的坏脾气
像极了一个冷酷的后妈
根本就不会特别照顾这群外来的生命
留在金蛋里的迦南生物跟随着地球的地理年表经过一次次灭绝之后
上一批离开金蛋并且保持碳基肉身的生物啊
就是芳风聚落里的无面夫人
还有聚落中的居民们
江雪明皱着眉头
如果这些迦南生物拥有智慧
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因为它们的文明已经断代
确切来说
金蛋里蹦出的东西啊
已经和迦南生物关系不大了
步流星解释道
南河三的江南生物啊
本来拥有半能量半物质的肉体
它们的繁殖方式就是交换信息和物质
产生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阿星打了个响指
举个例子啊
这种生物的两个群落彼此交换群落的一部分单位
它们就立刻从自然环境中攫取能量
增值出更多的迦南生物来
就像是无中生有
这是它们母星丰沃的自然环境赐给它们的天赋
同样的
它们也不需要任何媒介来储存历史
文字 书籍
音乐都不需要
它们的半能量半物质的身体啊
就是最好的信息储存工具
具好比一台生物计算机
而迦南生物组成的巨大群体啊
就是计算机集群网络
可是啊
地球上的规矩不一样
一百多年前最后一批从金蛋中走出的新生代迦南生物啊
在固定肉身形态的时候
它们会失去能量体啊
接着完全忘记自身的种族历史
只有极少数个体仍然记得以千万年为时间单位的群星往事
无面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相对完整的古老迦南生命群落
她选择在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时离开金蛋
并且选择了人形来作为自己物质肉身的形态
试图与人类产生交集啊
她去过伦敦留学
学习过人类的历史与文化
用种族天赋去影响周遭其他人类的神经
让她这个异类看上去足够普遍
足够不起眼
为了留下记忆
她的转化并不完整
所以还留有大部分的古老意识
能随便改变自己的肉身形态
就像是一团粘稠的细胞一样
为此她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身上的渣南群落死了七成
还得一直躲避阳光和强磁强奸电环境
大白天出门要打黑伞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学会了人类的民俗
试着与族群中的另一个迦南生物结婚
用双螺旋的基因序列生孩子
但是很可惜
她的丈夫离开金蛋之后不小心染上了维塔烙印
截掉了一条腿啊
但还是没用
病情日益严重
最后在洋楼里
这位丈夫害怕把瘟疫传给无面夫人
用紫外线大灯把自己晒死了
就死在工作台的前面
我们也见过那条假腿
难怪我看不到任何书本
江雪明释然地说着
唯独墙上有几张照片
它们本来就不需要文字
步流星笑道
无面夫人在和我谈起这些照片的时候啊
她感觉非常开心
对迦南人来说
固定的生命形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它们难以理解一个智慧生命终其一生要被困在肉身的囚笼里
但是
但是和丈夫照相时
它们俩站在照相机前三十秒
镁光粉的闪光灯亮起之前都不能动一下
这三十秒的陪伴让她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啊
因为她的丈夫即将离开
她要回到星界的怀抱里了
迦南生物死去时
它们就会说能量与思想都回归到了星界
从无到有
从有到无
她们可以从照片里看见自己和丈夫留在人间的倒影
令她欣喜若狂的事情是
她就像是一个小偷
把甜美的回忆从星界偷走了
没有完完本本的还回去
江雪明又想到芳风聚落里的那些居民
那聚落里那些目光空泛
像是原始人一样的居民呢
步流星想了想
理了理脑袋里混乱的回忆
然后答道
无面夫人正在看护它们
这些人形生物身上的衣服都是她用灵巧的触须一针一线编出来的
一百多年前
无面夫人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来到地底啊
将剩下的金蛋藏在了这个拥有香甜海风的地下海床
这里的环境与她出生的环境很相似啊
有火山活动和地热
可以给金蛋提供相对稳定的热能
是很好的育婴床
床里连连阴雨天
藏有强光直射
她预想中的丈夫也是在这里出生的
然后染病
后来啊
她就认为地球的环境还需要演化
对蛋里的同胞们来说
想要变成宜居的星球还为时尚早
不过说起来很奇妙
有了无面夫人这个范式啊
车站的工程队伍到达这里时
也唤醒了一部分金蛋里的迦南生物
它们有样学样
开始尝试用人形出生
也有没那么老实安分的
但是作为迦南生物啊
这些新生代幼体实在太年轻了
离开蛋壳的束缚
离开族群意识的支持
让它们在失能的瞬间物质形态固定下来
然后就丧失了全部的记忆
结果就是我们看到的它们像是灵智未开的猿猴一样
除了和无面夫人近似的体质
基本可以看做新物种
无面夫人也给它们插了几次usb
就像是对我做的那样
但是对于这些婴儿来说接口不匹配
于是我们也看见了那些居民会说话
用的语言五花八门
但是很难表达出完整的具体意义
它们的身体中仍然流淌着深海时代的血
是拟态海洋生物里富含铜离子的血
也就是我们看见的蓝血
简单来说
这些外星人已经不能称为外星人了
为了适应地球继续存活下去
几乎付出了文明灭绝的代价
强行将自己不可逆的转化为地球本土的纯碳基生物
还是保护动物
然后的问他就发生了什么
我和她睡觉了
雪明一口咖啡喷在了阿星脸上
不
流星擦着脸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是她先动的手
我很矜持的
而且我上个月刚学的擒拿术啊
这用不上也太可惜了
不过说真的啊
她就这么一个要求
为了适应人类社会啊
让同胞能得到更好的拟态肉体
她需要更多的dna 样本
江雪明憋了半天
总感觉有点还不了口
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就是这么对待保护动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