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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集
拿定了主意
谢处耘走起路来都更有滋有味了
立时就往葵街而行
寻得当街最大的书铺
他回到宣县之后
这一向常在街上晃荡
又顶着这样一张极出挑的脸
身上还穿着公服
没几日一条街都认得了
晓得这是裴继安管着的
此时他才进得门
就有伙计上前来迎
那伙计一面口中殷勤的招呼
一面朝后头喊道
掌柜的
有贵客来了
又将人往后头引
还没走几步
里头的掌柜就已经出来相迎
请了谢处耘进去
又是叫人上好茶
又是着人去买糕点小食
时鲜的水果
最后陪笑问道
哎呦
今儿什么风啊
把谢小哥吹来了
可是衙门有什么差遣
谢处耘伸手将他拦了
不是衙门差遣
我只坐一坐
说完就走
不必买什么糕点吃食
对面那掌柜的登时松了口气
便是面上的表情都变得轻松了
笑着问
难道是看中了什么书
哎
不是老朽夸口啊
满宣一县当中许多书铺
只有咱们这一家最多最全
进的书册俱是刻印最佳
若是想要几套书
罢了
叫他卓人送到裴家去
谢处耘见他如此客气
有心给他点好处
便把书籍的事情说了
因为要分给其他地方
你们这一处也不能多得
本来一家有五十部
只是掌柜今日的如此好说话
我便做了这个主
给你多挪出三十部书来卖
也不必多谢我
掌柜的面上原本还带着笑意
听得谢处耘这一番话
脸上一僵
拿着茶杯的手都发起抖来
连忙先将那杯子放回桌面上
才敢急急的摆手
这如何得了
此处铺小利薄
怎能抢了他人的好处
年初的时候啊
也是公使库发卖印书
咱们这一处啊
足认了一百部金子
虽是难得的大好事
却不能总给一家占便宜啊
不如把这好处分给旁的人
我们还是收敛收敛的好
一面竟是特地叫了人进来
自对方手中取了一个小布袋
小心翼翼的摆在谢处耘面前的桌案上
唉
谢小哥来了这许久
咱们却是一直都没有能多多来往
今后啊
还是要常来做客
此处是一点小小的东西
不成敬意
还盼收得下来
说到此处
那掌柜的竟是还特地的补了一句
啊
你且放心啊
呃
宣县当中人人皆知
我这一张嘴口风把得紧
绝对不会同裴三说的
谢处耘被这一番拒绝
简直气得不行
被对方拿那一点小东西放在面前
伸手一摸
里头一吊一吊的沉甸甸的
竟全是成贯的铜钱
想起方才那一句不会同裴三说的
简直如同拿巴掌扇他的脸
谢处耘如何能忍
那脸登时就拉了下来
怒道
哼
我岂是那等横行霸市之人
若是换作从前
谢处耘一脚便要踹得出去
桌子都得掀翻
然则此时身上毕竟披着公服
又有裴继安会被连带
他只得忍了又忍
恼道
崇教的度工不齐
其中还有一册补遗
坊间从未得见过这样的好书
便是州府中的杨如筠杨老先生都肯出面手抄
作呗
白送的钱
你当真不肯要
那掌柜的见他脸上甚凶
心中实在是暗暗叫苦
不得不咬牙退了一步
却不是不想要
实在是年底了
咱这铺子也小
账上没余钱
买不得那许多
不如认下十部
一下子砍掉一大半
这举动在谢处耘眼中
简直如同打发叫花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懒得多说
抬腿便往外走
只当自己没有来过
那掌柜的又是想拦又是犹豫
最后口中虽然叫嚷
还是给人走了意识
后头的伙计忍不住上前来问
掌柜的
毕竟是衙门的意思
咱们这般行事
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掌柜的摇了摇头
若是能不得罪
我哪里又想这样
当初也是衙门公使库印的十三经
足认了九十部
一部三贯钱
而到得今年底了
才卖出去两部
你且算一算
这一下就砸进去二百八十余贯
大半个月都要白做
然后 嗯
今次这书定价十八贯
最少要认五十部
公使库印版那么差
错讹又多
本来就是倒贴还没人买的东西
今次价钱还这么高
怕是一部都卖不出去
届时又要倒填
这回足了九百贯
当真认下了
衙门倒是高兴
东家那处如何交代啊
怕是我白做十年
我都赔不起啊
伙计也跟着叹了口气
嗯
若是那谢小哥所言不虚
果然是补遗重印的杜工部集
其中补了早已失传的诗文
有杨如筠老先生抄誊
这个价钱倒是不高
掌柜的冷笑一声
哼
做的什么美梦
这样的好事能遇到上咱们
如此珍稀之物
谁不是小心收好
便是要发印
大把书坊抢着要
怎可能落到这小小一县的公使库身上去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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