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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卖橙子的季节了
某天夜里
小敏听到田里有动静
那时候野猪**
小敏怕是野猪来田里祸害橙子
于是赶紧把爷爷叫醒了
爷爷听了以后
比小敏还紧张
出了屋子就往田里跑
等到小敏也赶到田里的时候
他看到不远处的爷爷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爷爷哑着嗓子说
呀 完了 完了
橙子完了
小敏跑过去后才发现地上掉落了连枝带叶的橙子
很明显不是被野猪祸害的
明显是被人硬生生的打下来的
就连橙子树也全部被拦腰砍断
小敏看到爷爷在抹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爷爷哭
小敏站起身
望向山下
借着月色
小敏看到了几道人影窜动
小敏赶紧追了上去
他怕跟丢
于是抄近道直接从田埂上跳了下去
小敏猫着身子
快速的穿梭在别人家的橙子树丛里
很快
她就来到了那几道人影的跟前了
他并没有现身
而是躲在一棵橙子树的后面
小敏听到有人在说话了
这化肥厂
李三儿给咱出了主意
真不错呀
咱砍了老张家那橙子树
砍他这标杆怎么做
哎 对了
今儿咱的橙子价格啊
再也不会被压弄惨喽
小敏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锄头和柴刀
小敏是拼了命也要记住这些人的面孔
有占我家地的
让爷爷变成瘸子的周大爷
王大叔
李二叔
有打死大黄在我家鸡棚和鱼塘投毒的徐磊
王大虎
还有徐磊**徐大妈
李二叔的儿子李彪
还有我们村的几个橙子大户
赵治国
孙大兴
吴邦华
郑光大
吴大妈
小敏数了一下
总共是二十二人
回去以后
小敏把他听到的全部都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以后
浑身止不住的在发抖
他捡起两个带着断枝的橙子就往村主任家里跑
他说 这回啊
无论如何也要讨个公道
小敏也捡起两个橙子跟在爷爷后头
他们连夜来到了村主任家里
村主任是被小敏和爷爷敲了十多分钟的门才叫起来的
爷爷此刻举着手里的橙子
然后把田里发生的事
以及小敏听到的内容都告诉了村主任
村主任睡意朦胧的看了小敏一眼
然后看向了爷爷
村主任对爷爷说了一段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那是后来我听小敏跟我说的
老张啊
当初你从狗窝里抱走狗娃子的时候
我就提醒过你
这玩意儿不吉利
会给你带来霉运
可是你不听啊
这么些来
你看 你看
都应验了吧
每当我想起村主任说的这番话
我的心都会感到一阵的刺痛
是呀
这些年我们家一直灾祸不断
是不是真的因为我这个四指气婴引起的呢
难道我真是个不吉利的祸胎吗
当时爷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说呀
打掉我橙子
砍掉我
说的都是村里人
你替我叫阿斯干啥
村主任直摇头
你咋知道是村里人干的
这会不会是昨夜风大
把你家橙子树吹断了
又或是被野猪祸害的
小敏赶忙补充了一句
我亲耳听到那些人说的
小敏是一边哽咽着一边说出了这句话的
村主任听了以后
摆了摆手
然后继续对爷爷说
呀
这敏丫头的话呀
当不得真啊
他还是个小娃子吗
你让我凭小娃子一句话跟村里二十几号人说去
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敏和爷爷在村主任家逗留了半个多小时
可是没得到任何的回复
最后爷爷决定和小敏去镇里报警
在我的记忆里啊
这是爷爷第一次态度这么坚决的要跟那些人斗一次
于是小米和爷爷一人揣着两个橙子就连夜下了山
到达镇上的时候
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好在派出所里有值班的人员
见到小米和爷爷大半夜的跑来报案
值班人员显得有些亢奋
以为会有什么大案呢那结果就看到小敏和爷爷从兜里拿出四个破了皮的橙子来
他们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许多
当他们听完了爷爷讲述的内容以后呢
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小敏
然后回复了爷爷一句话
先回去等消息吧
后续啊
我们会跟进的
小敏和爷爷刚出来没多远
小敏就看到王大虎
徐磊还有化肥厂那个李三进了了派出所的大门了
那一刻
小敏就知道
那句回去等消息可能什么也等不到了
小敏和爷爷并没有连夜赶回去
而是来到了我的学校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镇里
怎么也得看看我
爷爷和小敏在学校门口一直熬到了天亮
在学生吃早饭的时候
爷爷才让门卫用喇叭喊我出来
我和他们隔着栅栏见了一面
也没说什么具体的话
就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爷爷没有跟我提家里的事情
因为这趟下山走的急
身上也没带啥
爷爷就把兜里皱巴巴的几块钱硬塞给了我
叫我别亏待自己了
临走的时候
爷爷转过身
把兜里的橙子剥了皮
然后递给了我
说是刚摘的橙子
让我尝尝鲜
我尝了一口
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咱家橙子口感就是好
今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并不知道
当时的我这句话让爷爷和小敏的心能有多痛
回去的路上
小敏和爷爷越想越气愤不过
爷爷说
如果他们等不到消息
就天天的往镇里跑
可是万万没想到
他们刚回到家
昨晚那些人居然堵在了我们家门口
二十二个人
一个都不差
就连村主任也在
见小敏和爷爷回来了
那些人立马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他们在门口是大吼大叫
要爷爷给个说法
徐磊居然说小敏和爷爷昨天夜里偷摘了他们家的橙子
紧接着其余所有人呢都纷纷附和
说他们家的橙子也被偷摘了不少
他们甚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个破了皮连着断枝的橙子给村主任看
这分明啊
是从我们家田里捡来的橙子
徐磊说
昨天夜里他看到小米和我爷爷偷了乡亲们的橙子就往山下跑
然后其他人就开始嚷嚷着要爷爷陪他们家的橙子
还说要拉着小敏和爷爷去派出所
小敏听完了以后
当场就懵了
这些人简直把颠倒黑白演绎的淋漓尽致啊
爷爷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
想拿回那些人手里的橙子
这原本就是爷爷和小敏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在被这些人糟蹋之后啊
还要被这些人拿来当做污蔑他们的赃物
这个时候
王大虎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一脚把我爷爷踹倒了
他指着爷爷是破口大骂
呀**的
这是做贼不成改命抢了吗
小米糊在爷爷身前骂
那些人呐
胡说八道
颠倒黑白
却被那些人是轮番的扇耳光
还连踢带踹着
小敏被推搡着撞到门槛上
磕破了后脑勺
弄得满头都是血
而这个时候
徐磊突然凑到小敏和爷爷跟前说
这本来图几个成了也没多大事儿嘛
都是相亲相亲的
主要你们认个错
我们大伙啊
也就自认倒霉了
这事要是闹得人尽皆知啊
你们家狗娃子将来要考大学
什么公务员
我看是没希望了
爷爷本来还想跟他们拼命的
可听涂磊提到了我
整个人一下子就泄了气儿了
爷爷什么话也没说
拽着小敏只往屋里走
然后关上了房门
这外面的人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又闹腾了一会
也就纷纷的离开了
爷爷跟小敏说呀
斗不过这些人的
为了我要人
结果就是
从那天起
爷爷就病倒了
小敏找医生来看
医生说呀
爷爷是气急攻心
加上身上老毛病
一病发作
想治好难喽
眼看着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一开始还能喝点稀粥
后来连水都喝不下去了
爷爷一直拖着一口气儿
说要挨到我放假回来再见我最后一面
没过几天
我就放假回家了
见到心爱的爷爷变成这个样子
我当场就哭了
我就问小敏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小敏是一个劲的哭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啊
自从那天在门上磕破后脑勺之后
小敏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由于头部遭受重创
脑血管损伤
导致语言运动中枢发生病变
医学上称之为运动性失语症
这种病治不好了
从此以后
小敏变成了一个哑巴
与人交流
只能用手势比划
那天
我从小敏杂乱无章的比划和他咿咿呀呀的言语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我从厨房拿起柴刀就要去找那些人拼命
却被小敏死死的拽住了
小敏哭的那是泣不成声
而从那天起
我就再也没去上学了
我每天都往镇里跑
说什么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可我得到的答复永远只有五个字
回去等消息
然而
这个消息我们永远也没有等到
反倒是在这一年
村子里各家各后的橙子价格比往年要卖的好很多
化肥厂的销量也再创新高
大渔村也一跃成为了我市有名的脐城之乡
半个月以后
爷爷的病情恶化了
我知道
爷爷很有可能熬不过这晚了
有我和小敏陪在他身边
我想他应该会走的很安详吧
小敏握着爷爷的手
趴在床边睡着了
当时的我也好想哭
我怕吵醒小敏
我也不想在小敏前流眼泪
于是我悄悄的走出屋子
躲到了山坳里埋葬大黄的地方
一个人使劲的抹眼泪
大黄没了
爷爷如今也要没了
然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
就连小敏也没了
我一个人在山坳里不知待了有多久
等我回去的时候
突然发现我家的房子着火了
等我冲下山的时候
房子已经烧垮了坍塌
被大风一吹
整个滚道悬压下去了
爷爷和小敏尸骨无存
不远处的竹林边上
我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又是那群人
二十二个
一个不差
我悄悄凑了过去
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为了防止我们天天往镇里跑
也为了防止我们搞坏大渔村脐城之乡的名称
影响橙子价格
他们决定杀人灭口
在那个漆黑的夜里
他们点着了我家的房子
在那个被火光照的通红的夜里
爷爷没了
小敏也没了
在那些人的眼里
我也没了
我躲在草丛里
咬着牙
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哭声
爷爷和小敏是那么善良的人
可他们就这样没了
我再次想到了村主任说的那番话
这些年我们家一直灾祸不断
会不会真的是因为我这个四指弃婴引起的呢
难道
我真是个不吉利的祸胎吗
愧疚
自责
不甘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报仇
当时的我只有十四岁
我是不可能斗得过他们的
当天夜里
我一个人走出大山
走出了镇子
也不知走了有多少天
我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开始了长达十年隐姓埋名的生活
在这十年里
我学会了与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
我也努力学习着各行各业的技能
因为技多不压身
因为技多好杀人
十年之后
我回来了
我开始了我的复仇计划
我调查了当年害死爷爷和小敏那群人的现状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呐
他们一个个的都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依旧生活在大渔村里
而如今的大渔村
已经成了全国有名的脐城之乡
而当年的悲剧呢
却因化肥厂的李三儿挑唆村民砍断我家橙子树而起
于是
在半年前
我首先找到了李三儿
如今的李三儿早已离开了化肥厂
在一家工地做临时工
半年前的某个晚上
我在李三下班的路上截住了他
我什么话也没说
抄起一个钢管对他一顿毒打
为了不暴露身份
我还戴了口罩和帽子
只等他头破血流的时候
我才提了一嘴当年他教唆村民砍断张大海家橙子树的事儿
谁知李三听后一下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然后说出了一段令我不解的话
姚兵
当年我是受泥猪头他那么干的
那个事
我可一个字儿也没往外说啊
我都离开化肥厂那么多年了
你不能揪着我不放啊
你要把我逼急了
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三的话让我意识到
他好像认错了
李三把我认成了杨斌
那天
我放过了李三
因为我知道
李三口中的杨斌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十年前
杨斌是化肥厂的销售代理
在得知各地村民都效仿我爷爷不用化学肥料之后
杨斌为了稳住化肥的销量
指使李三怂恿村民们砍掉了我们家的橙子树
在得知爷爷和小敏报警之后
他们又让李三走动关系
甚至鼓动村民们上我家污蔑我们
最后为了让我们永远闭嘴
甚至烧了我家的房子
而从始至终
杨斌都躲在幕后
从未露面
两天以后
我找到了杨斌所在的化肥厂
而现在的杨斌已经成了化肥厂的高管
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
杨斌的面容居然跟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难怪当日的李三儿会把我认成杨斌呢
我调查了杨斌的资料
发现他大我四岁
而且他小时候也是在大渔村出生的
在他四岁的时候
他跟随父母搬到了镇里
而我也是正好那年被遗弃在村口的狗窝里的
我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是我并没有去证实
我也对此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
我有一张跟杨斌相似的脸
于是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复仇计划
近半年里
我调查了杨斌十年来的所有资料
包括他的资产来源和生活喜好
比如我知道他有多少房产
知道他喜欢跟哪些人来往
又比如我知道他喜欢点外卖
喜欢去郊区的池塘用自制炸弹炸鱼
我甚至知道他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每晚都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眠等等
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发现杨斌的资产来的并不干净
他经常利用职务之便
暗自用劣质化肥代替精品化肥
并以高价卖给大渔村的村民
杨斌通过这两边捞钱而获利无数
如果这件事情一旦被查处
杨斌面临的是破产
还有牢狱之灾
值得高兴的是
这件事被徐磊和王大虎知道了
现在的徐磊成了一个标题党的流量博主
王大虎呢
成为了一个欠下不少赌债的无家可归的赌徒
正好徐磊的隔壁有一间空置的出租屋
于是王大虎就暂时借住在了这里
一个是吃人血馒头的流量博主
一个是亡命天涯的赌徒
在他们得知化肥厂高管杨斌的事迹后呢
他们找到了搞钱的新路子
两个人迅速联系上了杨斌
并以此事为要挟
向杨斌勒索钱财
杨斌知道他二人不好对付
又不想事情被闹大了
特地的也租出到他们隔壁
打算跟他们周旋到底
他们三个居然机缘巧合的给凑到了一块儿了
这倒让我省了不少的事儿
昨天是周末
杨斌并没有去公司上班
上午王大虎就把杨斌和徐磊叫到家里吃饭喝酒
他们再次对杨斌进行了勒索
胃口很大
让杨斌难以接受
杨斌被逼急了
借着酒劲甚至冲他两人是大打出手
我躲在楼道里
看着杨斌气急败坏的破门而出
他一手拿着棒球棍
一手拿着匕首
分别冲着王大虎和徐磊大吼大叫的
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
大不了跟你们同归于尽
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杨斌将棒球棒和匕首扔在一旁
醉醺醺的回到自己屋里
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我知道杨斌的酒量
他每次喝酒后都会睡上一整天
大概要明天晚上才会清醒的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昨天中午
我敲响了王大虎的门
我虽然戴了口罩
王大虎依旧的把我认成了杨斌
我将计就计
说是专程为上午对他和徐磊大打出手登门道歉
让他多宽限几天
我说一定会尽快的把钱筹到
为了表示对大渔村村民的歉意
我还说化肥厂明天会专门为大渔村举办一场促销活动
我趁王大虎没有防备的时候
用杨斌丢掉的那根棒球棍啊打死了王大虎
我知道棒球棍上有杨斌的指纹
我打断了王大虎的四肢
打破了他的头
就像当年他打死大黄一样
我将王大虎的尸体藏到了床底下
紧接着
我又用王大虎的手机依次给当年那些砍断我家橙子树的每个人发了一条短信
我告诉他们
被称为化肥厂的幸运客户了
明天上午凭借这条短信可以到化肥厂参加今年的促销活动
到场者不仅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还有免费餐点和精美的礼品相送
我还告诉他们
明天上午七点会有专车来村口接
名额有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收到通知
我又用王大虎的手机依次给这些人打了一个电话
我以王大虎好友杨斌的身份把短信内容给他们重复了一遍
我强调这是王大虎好不容易替他们争取来的名额
让他们明早一定按时在村口集合
那这些人一听有这么好的事
都高兴的不得了
说明天一定按时到场
紧接着
我把接送村民的任务交给了李二叔的儿子李彪
我知道李彪这些年一直在跑客运的业务
我提出的费用让他无法拒绝
他当即就答应了
我一早就知道房东徐磊在这屋子里装有监控
这正好有利于我的计划
谁让我有着一张跟杨斌有八成相似的脸呢
在从王大虎家里出来的时候
我突然看到隔壁徐磊家的房门被打开了
我赶紧躲到楼道里
然后就看到有人从徐磊的家里走了出来
然而这个出来的人并不是徐磊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
从头到脚包裹的烟叶实实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呢
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后离开了
我觉得这人很可疑
于是决定跟踪他
我跟了大半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这个人背着一个包裹来到了大渔村
我看到大渔村的村口上停着一辆大巴车
还别说呢
李彪的业务能力还很不错啊
他昨夜就把他的车开到村口来了
我看到黑衣人悄悄的来到大巴车跟前
然后就钻入了车底
等他从车底再爬出来的时候
身上的包裹已经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黑衣人走进了大渔村
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下
我也钻到了大巴车底
找到了黑衣人安置在油箱附近的包裹
那是一个炸弹
一个定时炸弹
一个已经开启了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炸弹会在两个小时以后爆炸
现在是凌晨的五点半
也就是说
爆炸的时间是上午的七点半
正好啊
将是大巴车载着那些人去化肥厂的路上
这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明明是我的计划呀
可是却有人替我做了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保险起见
我将我的包裹安置到了另外的一个邮箱附近
那也是一个自制的定时炸弹
这是多年前我跟一个爆破师傅学习的手艺
我将炸弹的爆破时间也设置在两个小时以后
跟黑衣人设置的时间完全相同
一个小时以后
天已经亮了起来
我看到黑衣人再次出现在村口
他依旧戴着口罩和帽子
此刻李彪已经早早在大巴车上等着了
黑衣人也是第一个走上大巴的乘客
他居然也上车了
难道他是想跟那些人同归于尽吗
我也走上了大巴车
我跟李彪说
我是邻村的
也是去参加活动的
让他带我一程
李彪见我是村外人
于是提出要另外收取车费
我给了钱
然后坐到了靠中间门的一个座位上
黑衣人则坐在前门副驾驶的位子
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快到七点钟的时候
我看到很多人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村子
周大爷
王大叔
李二叔
赵治国
孙大兴
吴邦华
郑光大
吴大妈
徐大妈
他们都来了
一个不差
我消失了十年
这些人已经完全认不出我来了
我将左手插在衣兜里
免得被人看出来我只有四根手指头
由于杨斌这些年深居简出
隐藏幕后
这些人竟然也没有把我认成是他
不过这些啊
都无所谓了
七点钟
大巴车准时出发了
徐大妈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她没抢到座位
本来大巴呢是二十座的
就算加上我
座位也应该刚刚好
可是车上多出一个神秘人
所以徐大妈就只能站着了
徐大妈扫了一眼车上的人
正好看见面前的我是个陌生面孔
于是就趾高气扬的要我给他让座
我没答应
就说我晕车
我是真的晕车
这也是我多年来一直无法克服的一个难题
但晕车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凭什么一张口就要我给你让座呢
我欠你的
这徐大妈不仅挖苦我假装晕车
还号召全车人对我冷嘲热讽呢
然后周大爷就开始说话了
他说
年轻人要尊老爱幼
给长者让座才能更好的弘扬我们的传统美德
李二叔也跟着附和
他说年轻人要常怀善心
多行善举
社会在进步
年轻人也要一起进步
我反驳了几句
结果被大家说成是没有公德心的社会废物
还被拍下视频要发到网上
徐大妈在她一众的老战友的支持下
对我身下的这个座位发起了猛攻
我看着这些人
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
当年抢占我家农田
砍断我家橙子树
污蔑我们是贼
烧死爷爷和小敏的这群人
居然跟我谈传统美德
他居然跟我说要常怀善心
多行善举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呀
这些人以道德的名义
用最不道德的言语对我进行攻击
明明是为了自己和某个群体的利益
却硬生生的要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去制裁别人
这群人果然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傲慢 自私 无耻
十年前啊
我忍了你们无数次
十年后的今天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看了眼表
距离七点半还不到一分钟
恰好在这个时候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他嫌车上太吵了
于是号召全车人哄我下车
我下车之后
我看到坐在前面的黑衣人也下车了
大巴车扬长而去
紧接着在七点半准时
轰的一声爆炸了
这一刻
我笑了
黑衣人也神秘的消失了
我报了警
还去了派出所
我必须以杨斌的身份出现在警察的视线里
但我并没有跟警察提起有黑衣人的存在
晚上
我回到了王大虎的住处
我必须回来
因为我的计划还没有结束呢
还有徐磊和杨斌等着我去解决
那个时候
我在手机上刷着自己被网暴的视频
严格来说
是杨斌被网暴的视频
老实说
被网暴实属意外的
却正好迎合了我的计划
这样全网都会知道
那个抢占他人座位
辱骂其他乘客的杨斌是这起事故的唯一幸存者
网友们的力量是挺强大的
他们成为了杨斌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目击者
这个时候
门外有人敲门了
我收到一张字条
枉抱你的人
今**死
我推测门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大巴车上安装炸弹的黑衣人
但是我还不知道对方做这一切的目的
我必须借助这个机会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门外的人告诉我
他是鬼
他说他帮我杀掉了网暴我的徐磊
他说徐磊的尸体就在衣柜里
他甚至还知道床底下藏着王大虎的尸体
他说
他杀徐磊
其实是替我守住了秘密
他让我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门外的人真的就是那个在大巴车上安装炸弹的黑衣人
那么他应该是昨天中午进入徐磊家里之后
再通过徐磊家里的监控画面知道了我的秘密
于是我告诉他
在我离开之前
我还要杀掉住在对面屋子里的杨斌
而这一刻
换他犯糊涂了
因为他也把我认成是杨斌了
门外的人沉默了许久
终于
他再次塞进来一张纸条
你赶快走
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回道
你是来杀我的吧
门外的人再次沉默了
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我透过猫眼
看到门前站着一个外卖小哥
是杨斌的夜宵到了
看来杨斌睡了一整天
终于醒过来了
他每晚必点外卖的习惯果真一直没有断过
由于疫情的原因
和往常一样
小哥只敲了一下门
就将外卖挂在门栓上
接着离开了
只不过
这次外卖小哥敲响的不是杨斌的门
外卖也不是挂在杨斌的门栓上
外卖小哥敲响的是王大虎的房门
也是挂在了王大虎的门栓上
因为晚上我回来的时候
我便将王大虎和杨斌的门牌号码给调换了
我赶紧把房门打开
然后就看到了挂在门栓上的外卖
和往常一样
依旧是一份烧烤和一瓶可乐
它的口味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拿出可乐
拧开盖子
然后往瓶里倒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
我倒进去了一整瓶
接着我拧好瓶盖
放回袋子里
然后将外卖挂到了杨斌的门栓上
我特意的等了有五分钟
然后才敲响了杨斌的门
我听到屋内有了动静
我才赶紧又躲回到王大虎的屋子里
从猫眼里
我看到杨斌睡意朦胧的打开了房门
他看了一眼门栓上的外卖
并没有去取
而是直接从包装里拿出可乐
拧开盖子
然后大喝了几口
打了个嗝
然后凑到了王大虎的门前
贴着耳朵听了听
此刻我和他只隔着一扇门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杨斌又喝了两口可乐
然后取下门栓上的外卖
进屋里去了
我知道
他再也出不来了
我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之前
我再次将杨斌和王大虎的门牌号调换了回来
我来到楼梯口
发现黑衣人正在转角处等着我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大衣
戴着口罩
头戴黑帽
我依旧看不见他的容貌
但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妙
我知道
他已经认出我不是杨斌了
我离开这里之前
我将徐磊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检查了一遍
我知道哪些该留
哪些不该留
比如王大虎
徐磊约杨斌喝酒
并向他勒索钱财的画面
我肯定要留着
比如杨斌对他二人大打出手的画面
尤其是杨斌的那声怒吼
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我肯定也要留着
再比如啊
我以杨斌的身份杀死王大虎
并安排大巴车送杨斌曾经坑骗我的那些人参加促销的画面
我更要留着了
警方一定会在大巴车的残骸中发现炸弹爆炸的痕迹的
结合杨斌出现在大巴车爆炸案的现场
以及他喜欢用自制炸弹炸鱼的爱好
再结合杨斌患有精神疾病
喜欢借助安眠药辅助睡眠的习惯
至于整个案情会做出怎样的推断
一切都交给警方吧
永安公墓的c区十二行
从左到右依次立着三块墓碑
张阿四之墓
张大山之墓
张小敏之墓
这三块墓碑是几年前我立在这儿的
我每年都会来这里好几次
有时候带点花
有时候带点好吃的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来
这次有个人陪着我一起来了
他就是那天晚上躲在门外给我塞字条的人
小敏
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
她当年其实并没有死
当年房子起火以后
小敏躲进了水缸里
后来房子塌了
整个跨到了悬崖下面
小敏掉进河里捡回了一条命
当时的小敏并不知道
我并不在家里
那一刻
我们彼此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这十年来
我们各自改姓换名
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苟且偷生
我们都忍了十年
都在等待着报仇的这一天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
我们居然会在报仇的路上重逢了
杨斌用劣质化肥替代精品化肥
并以高价卖给大渔村村民这件事
其实是小米用匿名信告诉徐磊和王大虎的
小敏想通过他们的内斗找到报仇的机会
我也正好利用这一点
开始了我的复仇计划
在我以杨斌的身份进入王大虎家的时候
小敏则悄悄的潜入了徐磊的家里
他本来准备潜伏下来伺机对徐磊动手的
可是却从徐磊的电脑监控画面里看到了我杀死王大虎的全过程
还看到我用王大虎的手机通知大渔村的人参加促销活动的事儿
小敏也把我认成了杨斌
尽管他不明白为何被我选中的村民正好是他要杀的人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就有了今天凌晨他在大巴车上装炸弹的一幕
尽管这些年我和小敏天各一方
可报仇的信念让我们再次走到了一起
小敏装完炸弹以后
还特意的回了一趟村子
她回到老宅去看了看
尽管那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地了
一个小时以后
小敏回到村口
他也上了那辆大巴车
她要亲眼看着那群人死亡
当他看到杨斌也上了大巴车的一刻
她欣慰的笑了
他以为杨斌也会在爆炸中死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
在爆炸的前一分钟
我这个杨斌被全车人轰了下去
小敏也是那个时候下车的
在我被警察带走之后
小敏再次回到了徐磊的住处
此时的徐磊正在因为自己网暴杨斌的视频爆火而沾沾自喜呢
当他从监控视频里看到这杨斌杀死王大虎画面之后
他忽然开始心虚了
因为警方日后在侦破案件的时候
一定会发现他在出租屋里安装摄像头偷窥租客隐私的陈年破事
他为了让自己不受牵连
于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王大伙家的房门
他拆掉了摄像头
就在徐磊从王大虎家里出来的时候
一直躲在门外的小敏用那把被杨斌丢弃的匕首捅进了徐磊的喉咙
徐磊当场死亡
小敏把徐磊的尸体藏到了王大虎家的衣柜里
紧接着
小米开始等待我这个假杨斌从派出所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杨斌此刻就在他自己房间里睡大觉呢
晚上
我也再次回到了王大虎的住所
我必须回到这里
因为在我的计划里
徐磊和杨斌还没有死呢
当我从手机上看到杨斌被网暴之后
我笑了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颠倒黑白的乐趣
这个时候
我收到了小敏从门外塞来的字条
我们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对话
他的目的是要引诱所谓的假杨斌出来
将之杀死
而我的目的是要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我用安眠药杀死真正的杨斌之后
与小敏在楼道里碰面了
这是这十年来我们第一次的重逢
上一次见他
还是在爷爷临死那晚
他握着爷爷的手
趴在床边熟睡的样子
他早已变了模样
我也早已变了模样了
他看到了我只有四个人手指的左手
我看到了他后脑上一直长的伤疤
那一刻
我们的眼眶都红了
整个世界也都安静了
夕阳西下
微风阵阵
整个永安公墓显得异常宁静
我点燃一根旱烟
放在了爷爷的墓碑前
如今我和小敏都各自有了新的身份
阿四和小敏
这两个名字只能永远留在面前的墓碑上
只能够永远的留在我们的心底
我看着小敏
轻声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敏笑了笑
向我比划了一串手势
我说的是陌路相逢
往事随烟
他比划的是
天涯故人
一切安好
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仿佛五岁时的那个黄昏
当我委屈哭诉的时候
爷爷嘴里叼着一根旱烟
然后把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到我的手里
小敏会用她的衣袖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然后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我的旁边
大黄会摇着尾巴趴在我跟前
眼睛咕噜噜的盯着我手里的红薯
夕阳透过门框照进屋里
地上映着四个斜斜的倒影
那片天的那个黄昏
定格了我们一生的年轮
故事讲到这儿也就正式结束了
不知手机前的你听完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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