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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九百八十五升工厂出品的长篇小说
精华烟云
林语堂援著
九百八十五升工厂团队制作
第九集
幸而只剩不到一天的行程
天黑石到了德州
已经德州在望时
木兰想溜开
那个女人把他揪回来打他的头打他的脸
威胁他说
若再跑又用烧红的烙底烫他
从那时起
那个女人再不放松木兰
他们进了城
过了几条街
出了另一个城门
到了旷野荒郊的一个冷落的村子
他们进了一所房子
四周有树环绕
靠近一旁小希
约摸十尺宽
房子里有一个高深大汉
四十岁左右年纪
木兰累极了
顾不得想会出什么事情
他俩把木兰锁在一间小屋子里
那个女人在屋外的大厅跟那个男人说话时
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
木兰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屋子里
只有一个窗子
高的手够不到窗台
女人拿着一个红热的火钳子进来说
你愿不愿尝尝这个味道
你若想跑
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烫出来
木兰简直下昏了
答应乖乖地听话永远不逃走
第三天
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也扔了进来
只有恐怖
来日大难
不敢预想
随后两天
听不见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倒是时时听得见
一天
女人回来了
欢喜大笑
女人喊道
办好了
木兰听见钥匙开门
女人满脸陪笑的说
小姐
这是多少天来
木兰第一次听见人叫她小姐
你真有福气
我找到你们家的人了
今儿你就去找他们
我不是说过带你找她们吗
我对你不坏吧
木兰惊讶万分
喜极而泣
女人把木兰拉到大厅去
屋里有一个供桌
上头有蜡烛
有一个木头神龛
供的是褪了色的红脸无须的神像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木兰问
我爸爸妈妈在哪儿呢
女人说
不用杰
我会带你进城去
木兰喊叫道
多谢多谢
上你保佑您这大善人
什么时候去
你打扮好就去
木兰又问
暗香呢
暗香是另外那个小女孩
这几天一直跟木兰锁在那间小黑屋子里
还没有人来找她
谁让他父母不来呢
木兰问
我能不能带她去
女人说
你们家要出钱就行
木兰跑回到门口喊道
暗香
我告诉我爸妈来接你去
可是女人用力一把把她拉开
恶狠狠的骂她道
谁让你多管别人的事
女人一定要木兰梳头发编辫子
用一条粉红袋子在脖子后头捆起来
头发上倒了点茶油
味道很浓
他又想在木兰的脸上擦一层厚厚的胭脂粉但是木兰不肯
说从来没擦过
女人一听
烦恼
一个男人端进来几碗粥
里面有红枣有红糖
端来给木兰一碗
这帮人很迷信
与拐来的人质分手之时还有一定的规矩
把孩子交回时
一定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每一件事都要显得吉祥如意才行
木兰急于要去说他不饿
可是也得吃上几口粥才可以
他说
我要回家拉我不饿
我把这碗粥给暗香好不好
女人看了看木兰
又看了看那碗香甜的粥
于是自己端去给暗香
木兰听见他说
你好福气啊
他们还得举行一个仪式
一个男人点上了三株香
向佛龛做三个揖
然后由大厅走出
走入后院
手里举着香
又向天地做了三个揖
他们这样玩完了之后
快要出发之时向木兰说
你说你会招服天才
木兰说
我会给你们招付天才
老天爷会保佑您长命百岁
女人大喜道
这才是
他们到小河边
上了一只小船
木兰听见暗香在屋里哭
心里很难过
他们往下流划到运粮河
行进一个挂红旗子的大船
木兰认的字
看出那条船是北京一个官家的上面一个大字似的增
一个女人
正在船头上坐着很焦急的样子
正注视木兰的船
几个小男孩在那个女人身旁瞪着眼睛看
又好奇又害怕
木兰看了看那个女人
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他一看
不是带他去见父母大失所望
难道这个女人是他父母的朋友吗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木兰又害羞又害怕
浑身颤抖着
上了那只大船
那个女人伸出了手
她好像很和善有教养
看样子蛮慈爱
木兰不由得心中对他有一种敬爱的感觉
曾太太把她拉到怀里说
好孩子
你一定受了不少罪
木兰哇的一声哭了
她知道自己只衣偎到一位心长仁慈的女人的怀中了
就像他的生身之母一个样
现在
一件怪事发生了
一个态度严厉的中年生势走向前来
她生的额头膏戴眼镜
微微有点胡子穿着小褂长裤
上身外面套着灰兰的缎子砍尖
一手端着水烟袋
她脚上穿着白布袜子
因为这种运粮盒的船上虽然女人穿鞋
男人却脱了些
这样不至于弄脏船舱里洗刷的干干净净的油漆过的地吧
这位声势走向木兰看清楚木兰觉得安了心
微微的笑了一下
曾太太说
这是曾老爷
他不知道你认得他不认得他
他还纳闷呢
木兰觉得很难为情
不知道说事
还是说不是
就照普通规矩已颤抖的声音说
曾老爷万福
给您请阿
曾老爷说
你
是姚家的小姐
木兰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他的口音
赶紧回答说
是
老爷
他问
你们在北京
住什么地方
东四牌楼马大人胡同
是你叫木兰呢
还是你们也没叫木兰
木兰回答他
我叫木兰
我妹妹叫莫愁
曾老爷
慢慢从袖子里掏出手绢包的一个小包
脸上带着一种奇妙的微笑把手绢打开
展开的手绢的正中
正好在他的手心
上面托着两小块发霉状的骨头
每一块大约有十寸宽
八寸到十寸长
看上去
就像普通微不足道的陈旧的瘦骨头
似乎
随便谁都可以从古老的花园里的地上
或是古宅废墟上找得到的
曾老爷问
你看看
这是什么
木兰的眼睛一闪亮说道
那不是甲骨吗
曾老爷大声叫道
对了对了
她就是木兰
天下只有他一个小姑娘
认得这种甲骨
他那兴奋的喊不但使木兰震惊
也惊动了她太太和儿子
木兰一时给弄糊涂了觉得局促不安
可是忽然她想起来
她不是别人
正是她跟父亲有一天在龙福寺庙会上碰见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们正在物色几件甲骨
她脱口而出道
明是曾老爷您到过我们家
曾老爷向太太说
你知道
这些年来
我一直搜求珠宝
可是今天
我才给你找到一件真正的宝贝
就是她
曾太太不记得丈夫过去曾经这么兴奋
如此轻松洒脱
如此天真自然没有一点架子
在光绪二十六年
天下只有木兰一个小姑娘曾经听说过祭元前一千八百年的这些甲骨
这话是不错的
因为他们上面刻有中国远古时代的甲骨文字
现在是因其重要性而为人所熟知了
但当时
他们刚从河南安阳小吞西
古代的鹰墟被发现
只有少数收藏家对这种东西有兴趣
木兰的父亲
就是当时那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
当时
有一天木兰陪着他父亲
正好碰见曾先生
两位先生才开始交谈
木兰的父亲颇喜爱自己这个孩子
当时就谈到木兰
说虽然那些古物是那么古老的东西
木兰却特别喜爱
后来在龙福寺庙会上他们再度遇见之后
姚先生曾邀请曾先生到他的书斋去过
去看看他收藏的古物
当时
姚先生特别把木兰叫到书房
跟他们一同做了一会儿
现在
偶然得机会救了木兰
这不是对朋友的一件义举吗
并且木兰又是他父亲最喜爱的孩子
而自己也特别喜爱这个孩子的聪明活泼
今天的这件事
太得意了
拐木兰的女人跟那个男人站在那儿轻眼看见这个臆想不到的场面
曾先生进到船的后仓
拿出银子来撑了称
把一百两银子交给那个男人
这是你的钱
去吧
男女二人拿了钱
跳到自己的小船上划船去了
木兰想为暗箱说话又不敢说
后来还是说了
但是曾先生
不愿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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