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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文小姐来到塔斯甘比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成为我的空前盛世
家里的每个人都在为我准备一些意想不到的礼物
而更令人兴奋的是
我和莎莉文小姐也在为其他人准备意外的礼物
我高兴的不得了
猜想着人们到底给我什么礼物
家人们也想尽办法逗引我
故意给我一星半点的暗示
或者一句半句不连续的话语让我猜测
我和沙利文小姐就玩着这种猜谜游戏
我从中学会了许多词的用法
比上课学到的还要多得多
每天晚上
我们整夜都围坐在暖烘烘的火炉前
玩着猜谜游戏
圣诞节一天天临近
我们也越来越兴奋
圣诞前夜
镇子上的学生们邀请我与他们一起欢度佳节
教室中间立着一棵很漂亮的圣诞树
上面挂满了新奇的果子
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发光
那是一段最幸福的时刻
我兴奋不已
围着圣诞树又蹦又跳
当我得知每一个孩子都可以得到一份礼物时
高兴极了
那些仁慈的人们让我分发礼物
我忙得不亦乐乎
甚至没有顾得上看看自己的礼物
我真巴不得圣诞节马上到来
我知道
这些还不是家里人所暗示的东西
因为莎利文小姐说过
那些礼物要比这些好的多呢
不过他叫我耐心些
明天一早就会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那天夜里
也就是平安夜
我把长袜子挂好
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想看看圣诞老人什么时候来
他会做些什么
后来我实在困得不行
抱着晚上新得到的洋娃娃和白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我比谁都起得早
全家人都被我的圣诞快乐唤醒了
我不仅在长袜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在桌子上
椅子上
甚至门槛
以及每个窗帘上
我几乎每迈出一步
都要碰到一件令我惊喜的圣诞节礼物
而当莎莉文小姐送给我一只金丝雀的时候
我更是高兴的无以言表
我为这只金丝雀取名迪姆
小迪姆既乖巧又温顺
常常在我的手指上跳来跳去
吃我用手喂的红樱桃
莎莉文小姐教我如何喂养小蒂姆
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后
我给他洗澡
把笼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给他的杯子里装满新鲜的草籽和从井房里打来的水
然后再把一小捆繁驴草挂在他的跳架上
一天早上
我把鸟笼放在窗台上
然后去打水来给他洗澡
回来一开门
感觉到一只大猫从我的脚底下钻了出去
起初我并没注意
可是当我把一只手伸进笼子
没有摸到小迪姆的翅膀
也没有触到他尖尖的小嘴时
我心里便明白了
我再也见不到我那可爱的小歌手了
我人生中的第二件大事
便是一八八八年五月的波士顿之行了
从做好出发前的各种准备
到与老师
母亲一同登程
旅途中的所见所闻
以及最后抵达波士顿的种种情形
一切都宛如昨日
历历在目
这次旅行和两年前的巴尔迪摩之行迥然不同
此时我已不再是当时那个易于激动兴奋
一会儿也闲不住的在车上跑来跑去的小淘气了
我安静的坐在莎莉文小姐身旁
专心致志的听她给我描述车窗外所见到的一切
美丽的田纳西河
一望无际的棉花地
远处连绵的山丘
苍翠的森林和火车进站后蜂拥而至的黑人
他们笑着向火车上的旅客招手
来到一节节车厢叫卖香甜可口的糖果和爆米花
坐在我对面位置上的是一个又大又破旧的布娃娃南希
我为他穿上了一件用方格花布做成的新外衣
头戴一顶弄得很皱的太阳帽
一双用玻璃珠子做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直盯着我
有时老师讲述的不那么吸引人时
我便想起了南希
把他抱在怀里
不过我通常都相信他是熟睡了的
这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提到南溪了
他到达波士顿以后
简直是惨不忍睹
全身沾满了泥土
大概是我在车上逼迫他吃残蟹
他怎么也不肯吃
而我偏要他吃
结果弄了一身泥
博金斯盲人学校的洗衣女工看到娃娃这么脏
便偷偷的把它拿去给洗了个澡
可我那可怜的南希怎么经得起用水洗呢
等我再次见到她时
已成了一堆乱棉花
要不是她那两个珠子做的眼睛以怨恨的目光瞪着我
我简直都认不出她了
火车终于进站
我们到达波士顿了
仿佛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变成了现实
只是从前变成了现在
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了近在眼前
一到伯斯金盲人学校
我就在那里和盲童交上了朋友
当我知道他们会手语时
真是高兴极了
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语言同其他孩子交谈了
怎能不叫我高兴呢
在这以前
我一直像个外国人
得通过翻译同仁说话
而在这里
博金斯盲人学校里
孩子们说的都是好博士发明的手语
我好像回到了我自己的国度
过了些日子
我才知道
我的新朋友也都是盲人
我知道自己看不见
但却从来没有想到
那些围着我又奔又跳
可爱活泼的小伙伴们也看不见
至今还记得
当我发觉他们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和我谈话
读书也是用手指触摸时
我是多么惊奇又多么痛苦啊
虽然他们早已告诉我
而我也知道自己身体上的缺陷
但我一直模模糊糊的认为
既然他们可以听到
必然是有某种第二视觉
万万没有想到
原来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也像我一样
一点儿也看不见
但是他们是那么高兴
那么活泼
同他们一起沉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
我很快就忘掉了痛苦
在波士顿
和盲头们在一起
使我感觉到自己像在家里一样
日子一天天飞快的过去
每天我都在热切的寻求一个又一个快乐的历程
我把波士顿看成是世界之史
也是世界之末
我几乎不能相信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广阔的世界
在波士顿期间
我们参观了客邦山
在那里
莎利文小姐给我上了第一堂历史课
当我知道这座山就是当年英雄们激战的地方时
真是激动万分
我数着一级级台阶
越爬越高
心里面想着英雄们奋勇攀爬
居高临下的向敌人们射击的情形
第二天
我们乘船去普利茅斯
这是我第一次海上旅行
也是第一次乘轮船
海上的生活真是丰富而又热闹
但机起的隆隆声使我感到像在打雷
心想若是下了雨
便不能在户外野餐了
心中一急
竟哭了起来
普里茅兹最令我感兴趣的是当年移民们登陆时踩过的那些大岩石
用手摸着这块岩石
仿佛当年移民们艰苦跋涉的伟大事迹栩栩如生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在参观移民博物馆时
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先生送给我一块普利茅斯岩石的模型
我时常把它握在手上
抚摸它那凹凸不平的表面
中间的一条裂缝
以及刻在上面的一六二零年
脑海里浮现出早期英国移民一桩桩可歌可泣的事迹
他们的辉煌业绩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是多么崇高而伟大呀
在我的心中
他们是在异乡创建家园的最勇敢
最慷慨的人
他们不但为自己争取自由
也为其他同胞争取自由
但是
若干年后
我知道了他们的宗教迫害行为后
又使我深深的感到非常惊讶和失望
在波士顿
我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其中有韦德先生和他的女儿
他们的仁慈和热情使我至今都不能忘怀
有一天
我们到贝菲利去拜访他们的农场
当我们穿过美丽的玫瑰园时
两只狗跑来迎接我们
大的焦利昂
小的长着一身卷毛
耷拉着两只长耳朵
名叫费里茨
农场里有许多马
跑的最快的一匹叫尼姆罗德
他把鼻子伸进我的手里
要我拍拍他
给他一块糖吃
这些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我还记得那个农场靠近海边
我生平第一次到海边的沙滩上玩耍
沙子又硬又光滑
同普鲁斯特沙冰的松软而尖锐
混合草贝和贝壳的沙子完全两样
韦德先生告诉我
许多从波士顿启程开往欧洲大轮船都要在这里经过
以后我又多次见到他
他永远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说实在的
我之所以把波士顿称为好星城
就是因为它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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