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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回
京城新政思念处回头路易奈何桥
梅振一的话无疑给兴奋的守望浇了一瓢凉水
守望却没有失望之色
反而笑着道
世间有佛法悟缘绝成
可渡苦海彼岸
奈何渊乃试炼之地
过奈何渊如渡苦海如生
闻佛法悟绝缘成境界
可来此利苦海以求证果位
人非守望度
乃佛法所度
梅阵一过不去的终究过不去
葬身泥沼中的人何止上万
守望本就在轮回中
入奈何冤又入轮回去
梅振一摇了摇头
守望大师
你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吗
比如我
不是为了试炼苦海
仅仅是为了来此采药
若修为不到
师傅也不会让弟子来
若修为已到
也不必特意来此
守望的表情像个孩子似的
既认真又天真
点头道
你讲的道理我都明白
如今已不比当初鸿蒙之时重修士行
有四方抚养天地而自无大道
世间已有各种修行传承
不必借此有形之奈何愿印证
我当初的宏愿如今已成一种执念
但是你终于来了
我宏愿已满
执念已消
谢谢
梅振一起身道
大师有何谢于我
无论如何我应该谢你才对
是你开辟了奈何渊
这却是我的力竭机缘
虔诚洗炼之冤
守望眨了眨眼睛
道
你说来采药
龙空山上有什么药啊
梅振一
千年夜鸣杀
守望摸了摸光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龙空山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
梅振一
你不要笑话
所谓夜鸣沙
就是蝙蝠的粪便
而千年夜鸣沙
是白蝙蝠的粪便在岩洞中堆积千年后沙化的结晶
守望瞪圆了眼睛
原来是这种东西
真难以想象
你不仅要过奈何渊
还要回去
不仅回去还要往蝙蝠洞里钻
来到我面前的万人当中也只有你一个
梅镇一
我并非为立苦海而来
只是为采药而来
如果灵药在苦海中
那就入苦海去采
没有人进洞并不奇怪
但你说没有人回头
难道走过奈何渊的人都不回去吗
守望反问道
假如不是为了采药
你愿意再走一遍吗
梅振一
我当然不愿走
过来是历练
再回头走就是自惹不痛快了
但这里还有别的路吗
守望一指四周与山顶
到处都是路
石妖王盘踞龙空山也就是近三百多年的事
除此之外
还有一条路在山顶上
只要你能登上毒蛇岭巅峰
站在舌尖上
就会引来天行立雷
立天行可入西天佛国灵山净土
梅振一一耸肩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别的路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采药
然后原路走出奈何渊
我的道侣还在那一边等我
多谢大师的指点
在下告辞了
守望站起来一把拦住他道
别着急走啊
你能过得了奈何渊
未必进得了蝙蝠洞
就这样往里闯
能有一万只白蝙蝠把你哄出来
法力再强
你能斗得过万只异兽吗
你刚刚竭尽苦海
且在此调息修养
待到黄昏时神气完足
白蝙蝠已出洞
你再进去偷
那 呵呵呵
那千年夜鸣洞没阵一大师说的对
我有些莽撞了
多谢您提醒
守望呵呵笑个不停
跑到那里面去挖坑
滋味可是相当不好受
见面就是有缘
你先坐下
我给你讲一讲佛门思念处心法
也许对你能有用
他连招呼都不打
就给梅振一发来一道神念
包含种种玄妙
梅振一只得定做文法
传法完毕后
守望笑道
你先歇着吧
我一千六百三十八年没合眼
正想大睡十天十夜
等睡醒后也该离去了
梅振一在幻法寺前静坐调息
黄昏时山中传来铺天盖地的嗡嗡之声
他睁眼看去
奈何渊里飞出了黑压压一片白蝙蝠
将前方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数量只怕不下几十万只
他暗暗则舌
还好没有直接往蝙蝠洞里乱闯
否则惊动了洞中的那么多白蝙蝠
只怕还没等进去就被上万只翅膀一起卷出来了
再看守望和尚
已经靠在门框上睡着了
怀抱着金瓶梅发出阵阵鼾声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留下了一丝口水
梅振一向他行了一礼
退后转身再度走入了奈何渊
第二次来到奈何渊
梅镇一忽然想起了穿越前听过的民间传说
据说人死了到阴间
黄泉路上有座奈何桥
站在桥上能回望自己的一生
走桥之后就将再入轮回
这奈何渊的名字起得真有趣
能走过去则成就地先神是不灭
走不过去的话
这里还真就成了奈何桥
能走过去的人自然不会愿意再来一遍
就算不怕也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除了梅振一这种不得不回头的人
奈何冤中的感受不必再多说
他走到峡谷中央
找了一个最大的山洞钻了进去
出入洞口时有三丈多高
越往里走越狭窄
渐渐的就只有一丈房圆
不时有白蝙蝠扑扇着翅膀飞过
偶尔被惊动向他发起攻击
梅振一小心翼翼施展护身之法
以妖王扣护住周身
并不还击
以免引起更大的连所反应
就这样
硬着头皮往里走
大约走了百丈之远
眼前豁然开朗
走入一个巨大的山覆溶洞中
此溶洞之大
在黑暗中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百丈高的顶端挂着密密麻麻的白蝙蝠
刚才已经飞出去那么多了
洞中竟然还有不少
靠近他的这一面洞壁上
除了他进来的这个入口之外
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孔隙
看样子都与外面的奈何渊相通
这里本应该是完全黑暗的世界
好的 对的
但溶洞的地面上却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微弱光芒
借着这些光芒勉强能够看清洞顶上垂下的钟乳石
以及地上伸出的根根石笋
梅振一尽量不用神石去窥探周围
以免惊动洞顶上栖息的白蝙蝠
那红色的微弱光芒就是白蝙蝠的粪便发出来的
这么多白蝙蝠在此栖息千余年
大量粪便堆积在溶洞的地面上
也不知积了多厚
地面上不仅有粪便
还有白蝙蝠的尸骨
历年来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白蝙符从洞顶上落下
留下无数的尸体
溶洞内阴暗湿热
气息发出令人作呕
尽管梅振一断绝了外息
以妖王扣护身
什么都沾不上
但感觉也太恶心了
如果不是为了采药
他绝对不会愿意来
悄然前行
来到溶洞中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无声无息的拔出紫电剑开始挖坑
有地仙修为的堂堂高人
竟然偷偷摸摸在尸骨堆上挖粪坑
白蝙蝠的粪便下面也混杂着历年的尸骨
有的已经完全腐化
有的变成了一堆枯白的骨头
发出点点灵光
还有的因为埋藏较深
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就算曾行走江湖云游万里
梅振一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这时他才彻底明白守望和尚为什么要传授佛门思念处心法
所谓思念处
指的是深念处
受念处
心念处
法念处
具体的法门是官身不净
官受事苦
观心无常
官法无我
心法的要诀首先在于一个官字
要入这种观境
凭空想象很难
必须要寻找各种特殊的机缘
而梅振一不需刻意去寻找
他已经在蝙蝠粪与尸骨当中挖坑了
眼前所见就是不敬之官
梅镇一刚刚走过奈何渊
身心经过彻底的洗练
印证一个灵台清晰的我
达到神师不灭的境界
转眼间守望传了他一种心法
从官身不净到官法无我
又要他达到无垢无净
无我无别的状态
能够心静如常的把这个坑挖下去
直至找到他想要的千年夜明沙
所行便是所愿
这是梅振一的修行所追求的心境
但在此刻的环境下
他很难做到愿为
只是不得不为
一动念即自损心境
那守望的修为深不可测
弹指间推演已料到了这个局面
传了他化解的心法
却是佛门的一种修行
但是梅振一挖坑的时候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就是他的启蒙上师孙思邈
孙思邈一生曾多次进入疫病流行之地
亲手治疗污秽腐臭
耐心细致
毫无厌气之色
但孙思邈并不是在官污秽
只是与平常情况下一样
诊病疗伤
面色如常
心境也如常
这是一家的修行
只是他所传灵山心法心如印后更上一层的境界
精诚心后更处一类的心法
入观境之后必须还何看破
守望未延传
只看梅镇一自己如何去破
梅振一还真的给破了
看破棺径的机缘还是在于挖坑
层层尸骨和粪便挖开
这坑越来越深
越来越恶心难忍
但挖到七八尺深之后
下面变得渐渐干燥与坚硬
白蝙蝠的粪便多年堆积在湿热的环境中
又在隔绝于地底深处
渐渐成为一种暗红色的结晶体
这就是夜明沙
越往下挖
夜明沙层越是坚硬
普通刀剑器具恐早已磨损
幸亏梅振以法力高深
用的又是紫电剑这种神器
还能继续挖下去
夜明沙的堆积也是分层的
一年就是一层
梅镇一一直挖到五丈多深
一共挖开了一千一百零二层
当挖到三丈深之后
梅镇一的心境已经完全清静下来
因为此时这个大坑也变了
从肮脏污秽变得明净璀璨
四壁的夜明沙如细碎的红宝石般晶莹剔透
发出柔和悦目的光芒
似乎在无声的告诉他
千百年之后
一切所见都化成这个样子
梅振一精通药性
见越往下挖所见夜明沙药性越好
但达到一千一百零二层之后
药性不再有变化
也就不必再往下寻找了
就在此采取千年夜明沙
采到了灵药
也看破了四念处官法
但他求证的却不完全是守望所传的无垢无净无别无我之心
而是孙思邈所传灵山心法中的精诚心
这个坑挖了多久
与走过奈何渊一样
也是七天七夜采的灵药圆满而回
知燕一直站在奈何渊的入口处
等着梅振一回来
这一天
终于看见道旅走出白蝙蝠纷飞的谷口
梅振一的神色有些憔悴
他已经很疲惫了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镜
走出奈何渊州身上下一尘不染
镇一千年夜鸣杀
踩到了吗
知燕柔声问道
梅镇一点点头
踩到了
知燕
你很累了
还有最后一枚生元丹
快服下休息
不要多说话
我为你护法
说话的同时
也把藏神真如佩摘了下来
亲手给梅镇一贴胸戴好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来到此地静坐一夜
梅镇一刚刚睁开眼睛
就听前面有人大声喝问
只见山野中走出十个奇形怪状的男子
各持法器来到近前
知雁上前一步答道
我是昆仑仙境的修士之雁
哎
这位是我的人间道侣梅振一
我们来奈何冤采药
请问诸位道友是谁
成妖王见人
孙妖王见志
彭妖王见业
张妖王永军
妖妖王少杰
送妖王石洪
断妖王如刚
妖妖王立权
妖妖王永权
妖妖王胜至
对面十个人从头到尾依次答道
这十人倒也有趣
报名号的时候自称妖王
唯恐别人看不出他们的行脏
梅振一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这十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空山十大妖王了
展开神识放眼望去
只见山野中妖风四起
有无数神气波动
不知潜伏着多少妖兵
他赶紧起身上前抱拳道
原来是龙空山十大妖王
久仰久仰
我们只是路过采药
既然众位妖王在此阅兵
我们就不打扰了
后会有期
他拉着支雁刚想走
张妖王永军伸出一面灰色长帆帐拦路道
站住
龙空山启示你们想来就来
想走就能走
这位张妖王是一只苍狼精
在石人中修为法力最高
以立天行雷劫成就真仙
他第一个伸手拦路
知燕脸色一沉
却没有历史发作
缓缓道
就算龙空山是你们的道场
我们途经此地
若不欢迎原路退走便是
况且这进山的路不在你们的道场范围之内
想走自能走
尔等没有理由拦住我们
不是不让你们走
但你们来的时间不巧
恰好这几日我们集合龙空群妖准备攻打幻法寺
却发现有外人在此
请问你们从幻法寺来吗
徐妖王圣旨上前说话
他摇着一把折扇
眯着眼似笑非笑
梅子上好像还提着一首诗
字迹飞舞潦草
难以辨认
梅振一如实答道
我过了奈何渊
见到了幻法寺中的守望主持
但我来此不是为了见他
只是为了采取灵药
我的道履并没有过去
张妖王永军
原来是这样啊
那么这位姑娘可以离开
你必须留下
知燕怒道
这是什么道理
为何只让一人离开
我道侣二人同来则同去
徐妖王胜至眼珠子一转
同来同去
那你也必须留下来
你的道理去过幻法寺
见过守望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与那和尚一伙的
会不会到外面通风报信搬来援兵
我们已经将毒蛇岭围的水泄不通
此刻龙空山只能进不能出
知燕正要发火
梅振一拉了他一把
示意先别作声
面带微笑的问道
诸位妖王神通广大
已占据大片龙空山
为何还要攻占毒蛇岭呢
据我所知
那座山上寸草不生
只有一座小庙
以及庙门前这条奈何渊
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梅镇一见石妖王拦路
本想快点离开末若是非
但听说他们集合山中群妖欲攻打毒蛇岭
心念一转又改变了主意
幻法寺中只有守望一人
而且已经打算离开
到时候石妖王攻不攻打毒蛇岭都无所谓了
但守望说过要睡足十天十夜再走
现在已经睡着
时间还剩三天
一般这种高人说睡十天就会睡十天
等同祭灭身定
梅镇一怕守望一时不备被十妖王偷袭
梅镇一不明白守望为什么在离去前还要睡一大觉
偏偏挑在这个凶险的时候
也不知道十大妖王与守望和尚之间有什么恩怨
以至于要率众攻占毒蛇岭
但他曾受守望提醒与传法的恩惠
见此情景也想问明缘由
同时再想办法怎么能拖上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