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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红小鬼故事会系列作品
小游击队员作者
王院坚
点播
懒咩
红军主力长征以后
蔡西的回乡地主民团闹得很凶
收租夺田
杀害革命群众
欠下了人民好大一笔血债
为了打击敌人的气焰
鼓舞革命群众的斗志
我们游击队决定来一次长途奔袭
消灭这一股匪徒
敌人防备的很严
村子四周筑起了高高的围墙
隔不远就是一座炮楼
强攻硬打是不行的
所以要先摸清敌人的虚实才好动手
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我这个侦查班班长的身上了
从我们游击队住的山上到蔡溪足有七十里路
我天不亮就动身
绕着荒僻无人的山林小道往菜溪方向走
因为山路不好走
又加上在山上待的时间长了
吃不饱睡不好
身子有些虚
走了大约四十里路就气喘吁吁
汗流浃背
迈不动步了
看看天色还没有过午
我便决定先找个地方歇歇
正好前面不远有一个破山神庙
我奔了过去
四下里溜了一眼
看看没人
推开破山门一步闯进去
谁知这一下子可碰上事儿了
山神巷前的台阶上坐着一大堆人
清一色的灰皮
都是白匪保安团的兵
当中几个家伙正在推牌九呢
营门坐的一个歪戴着帽子
嘴角上叼着烟卷
两手捧着黑黑的两张骨牌
眼睛瞪得有牛眼大
正喊着出
这些家伙大概猜到我的来路
一个个都慌了
有的赶快抢钱
有的往起站
有的忙着抄家伙
我一看这阵势
知道混不下去了
索性干个痛快
便伸手拔出驳壳枪来
朝着人秘的地方猛扫了一阵子
然后回身窜出山门
一边换着弹夹一边就往荒山里跑
跑出了一里多路
后面白鬼子追上来了
子弹嗖嗖的从我身边擦过
打的树叶子哗啦啦直往下掉
打的石头一阵阵冒白烟
他们追的是越来越近了
我刚想停下来顶他们一阵
忽然觉得左臂一热
当是眼前发花
腿也软了
脚下像踩着棉花似的
坏了
负伤了
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抓了活的
我把枪往腰里一插
伸手捂住伤口
又紧跑了几步
望着一个崖头
一侧身子栽下去
只觉得身子底下被石块狠狠的电了一下
接着沿着山坡直滚下去
开始树枝划脸
石块碰腰
还觉得痛
后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滚了多久
身子猛一震
才停住了
我定了定神
睁开眼一看
原来被一丛小树挡住了
拨开树枝往下看
离沟底不远
再往上看
上面是一片二三百米高的山坡
再往上是一段笔抖的崖头
因为被这块光牙挡着
看不见什么
只听见白鬼子在上面嗷嗷乱叫
我把枪拿在手里
在树丛里卧倒
心想反正是跑不了了
你敢下来就干掉你
这时身后树枝子忽然唰啦唰啦一阵响
我一惊
连忙掉转身
用枪指着树丛
低声喊了声
谁
叔叔 是我呀
随着说话声
树丛被拨开了
一个小孩的脑袋钻进来
这是个男孩子
有十二三岁
又黑又瘦的小脸上嵌着一个尖尖的翘鼻子
头发有两寸来长
乱蓬蓬的活像个喜鹊科
浓浓的眉毛下边摆着一对大眼睛
乌黑的眼珠像算盘珠似的滴溜溜乱转
他一挤过树丛
一步抢过来
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急忙忙的说
快走 叔叔
白鬼子快下来了
还没等我答话
他就把我受伤的左臂搭在他的肩上
当时看看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便借助着他的扶助
跟他绕过树丛
踏着山石树根往山沟底走
碰到难走的地方
我不得不把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他挺着脖梗吃劲的搀着我
在快到沟底的时候
小孩子一脚踏上了块活石头
石头一滚
他扑的一声摔倒了
我身子一闪
也随着他滑下去
刚巧滴在他身上
我心里一阵难过
连忙伸手去扶他
他却一咕噜爬起来
吓得小脸焦黄
双手抱着我的胳膊说
叔叔说坏了吧
我忙说 没有
倒把你压坏了
我又摸着他脑门上碰起的一个大包
说
到沟底了
我自己走就行了
他摇摇头
不说话
又顾驾着我往前走
他像走熟路似的
驾着我跨过一道小溪
钻进了一大片冗郁的竹林
在竹林深处的一片荒草丛里停下来
看样子这里是他睡觉的地方
像小狗科一样铺着一堆软草
旁边还放着一把破镰刀
一个没吃完的木瓜
他扶着我躺在软草上
说
叔叔
你在这里藏着
白鬼子不会看见你的
我只好躺下来
因为刚才一路紧赶
刚刚凝住的伤口又绽开了
血像小泉一样冒出来
我正想找点什么包扎一下
只听到哧的一声
他已经齐齐的撕下自己的一条裤腿
动手帮我包扎起来
他一面包扎着
一面抓过那个木瓜壳来
接着透过布层滴下来的血
我好奇的问他
你接这个干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说
听我妈说
软血是好东西
你淌了那么多血
把这吃下去
能再长出血来
那就不要紧了
傻孩子
你几时见过吃这个的
我憋不住笑了笑
他歪着头看看我
大概知道我真的不会喝下去
看看手里那半木瓜壳的血
也不好意思笑了
伤口包好了
我侧耳听听外面牙头上的敌人还在不住的呼叫
孩子怔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急速的眨巴一阵眼皮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猛地站起身
说
叔叔
你在这等我
我去就来
我一把没抓住他
端着手里的木瓜壳跑开了
跑了几步
他又回转来
弯腰扒下我的一只鞋子
说
叔叔
我拿去用用
你可别走
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像只小兔子似的钻出竹林不见了
孩子的举动太突然了
竟是我不知怎样才好
他干什么去了呢
万一被白鬼子碰上可怎么办
我越想越不放心
我爬了起来
扶着竹竿走到竹林边上
引在一丛小树后面
把枪击搬开
向着白鬼子在的地方望着
太阳偏西了
还不见孩子回来
这功夫白鬼子看看崖下
没有开枪
已经把人一个个用绑腿掉下来
东张西望的走到了山坡上
我的心紧张起来
那孩子哪里去了
我举起了枪
但白鬼子们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们低着头找了一阵
大概是看我压的草印和血迹吧
可是他们并没有往这边摸索
甚至连向这边望一眼都没有
却径直往相反的方向走向了沟底
因为被一片小树林挡着
看不见他们在干些什么
难道那个孩子已经躲起来了吗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挪到一块便于射击的地方
四处一望
真怪白鬼子们没有在沟底停留
却爬上了对面一个山包
停了一下
又转到山包后面了
我迟疑的走进了竹林
想在这个奇怪的野孩子的家里待一会儿
如果见不到他
就离开这地方
我刚走到草铺附近
忽然看见两个小草堆在动
走近前一看
是他
他头上顶个草圈
身上挂着一片茅草帘子
像个大刺猬
他眼里噙着泪水
正到处找我呢
见了我
他连忙扔掉草帘子
跑过来
用责备的口气说
叔叔
你到哪儿去了
叫我好找
我也像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
赶忙抓住他的一只小手
我望望他
他的模样大变
衣服被撕破了
脸上手上划了几道血口子
我奇怪的反问他
你干什么去了
糊弄鬼吗
他说
我把你的血印子用沙土盖了盖
把你滚下来压的草扶了扶
又在别的地方照你的样子这么一滚
他得意的做了个姿势
说
把草压倒了
把鬼子就不往这里找你了
多玄乎
又让白鬼子看见了
我人小油
草挡着呢
再说还有证儿
他指指脚下的那身自制的保护衣
笑着说
我帮他们找
迷了路还要乱搜
就跑到那边小山上去
把你的血撒在显眼的石头上
一直撒到那条沟边
又把一块大石头顺着血线推下去
叔叔
我把你那只鞋也扔在沟边上了
我们在家捉迷藏都是用这个办法呢
就是你穿什么呢
我哪里还管什么鞋子
我在想
这会儿功夫孩子办了多么大的事儿啊
我激动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不怕吗
他得意的冲我挤挤眼睛
说
怕什么
我还跑到白鬼子面前装着采蘑菇呢
白鬼子问我看到人过去没有
我说
是个穿蓝布褂的吗
往那边山梁上跑了
我躲到一棵大树上看着
白鬼子还真往山那边找去了呢
说完
他放声笑了
我望着他那副天真的笑脸
被他这个大胆聪明的举动激动着
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咽在嗓子眼里
一时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
待了好久
我才拉住他的手
感激的说
小兄弟
多亏了你呀
我一说这话
他倒有些难为情了
低着头往我跟前微了微
轻轻的摸着我的胳膊
搭讪着把花岔开
他问我
叔叔
这里还痛不痛
我说 不痛了
因为止住了血
也真的不痛的
他不相信的摇摇头
说
你别哄我了
割茅草不小心把手划到小口都要痛好几天
打了那么大个窟窿还能不痛
你是红军
叔叔能熬得住就是了
以前我们童子团团员给受伤的红军叔叔喂热水
那些叔叔像你一样
伤的那么厉害
连哼都不哼一声
真的不痛
我笑了笑
憋不住逗了他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红军呢
说不定我是坏人呢
不 你是红军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不由得把自己打量了一下
为了侦查的方便
我换上了便衣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红军的记号
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他很得意的说
我正在这林子外边的一棵树上摘木瓜吃呢
猛听到枪响
就看见那一大群白鬼子追你
我可不傻
白鬼子那样的坏家伙追着打的人还能是坏人
可也不一定是红军呐
我故意的说
心里却为这孩子的机灵而高兴
你有枪啊
老百姓还能有枪
我看见一回家白鬼子就倒下了两三个
我真高兴极了
他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说我怎样从崖上栽下来
他怎样跑过去
听他讲着
我眼里仿佛看见这个瘦骨伶仃的孩子为了救一个他心目中的好人
冒着生命的危险跑到敌人鼻子底下去的情景
他又说
以前在我家里住着很多红军
他们真好
领着我
摸瘸子
教我识字
讲故事给我听
还用子弹壳给我做了支小手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