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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隔天晚上
喜了门
沈放主动约了萝莉中
人走进包厢时候
沈放已经等了许久
桌上一瓶酒已经灌到了底儿
哎 沈老弟
约我喝酒怎么跑到这包厢里来了
外边多热闹
今天也不找姑娘跳舞了
这气氛到底微微有些奇怪
在舞厅却又求安静
而且面前那张正经模样
叫萝莉中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只能用这样的语气来稍加缓和
没想着沈凤神色不松更紧
我有些话想跟罗兄单独聊聊
罗立忠与他挨着坐下
轻轻将手搭在他后背
故作亲密
怎么不在局里说
既然不求乐子
正经的事情办公室似乎更加合适
有些话不太方便
说着他暗暗出了一口气
罗丽中继而凝眉
看出了不大对劲儿
话有些反常啊
寻常时候他热络些
沈放自然跟着乐呵
今儿这一张苦脸拉着
叫他怎么笑都觉得尴尬
包厢里灯光不亮
五彩斑斓的却又沉闷
沈放沉默了片刻
依着的眉头忽然一抬
这几天晚上
吴队长可是都没有睡好觉啊
瑞星商行
荣盛贸易
兴发公司
几个地方轮流的跑
怎么
罗兄这几笔生意是赚了不少吧
这话想来好说
到了嘴边却还是有些费劲儿
不过也叫他神色更加自然些
沈放说着
眼中露出一股坚定
目光清楚的瞧着萝莉中一愣
接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笑着
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倒了一点酒喝了起来
知道了却不捅出去
这里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和
罗立忠明白沈放找自己商量
并是想要威胁自己得到什么好处
他笑里藏刀
老弟心机够深的
暗多吃老虎
难不成是想找我的麻烦
沈放一直等着他的回答
得到无所谓的这一句话后
佯装露出凶恶面目
这事儿漏了
小泽归位不保
说大了背叛几年都是轻的
蒋委员长还都之后
最大的动作就是要整肃官场
如果这事儿闹出来
恐怕谁也兜不住吧
他似乎是势在必得
和罗莉中却是一脸的淡然
忽然跟他打起了感情牌
张老弟
你来这些日子
我对你如何
关怀备至
四个字简单明了
嗨
我知道你的出身
你的经历
但你对我的过去可能了解的并没有那么多
沈发梅说话似乎在揣摩他的意思
其实我很羡慕你
官宦人家啊
从小衣食无忧
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
和我们不一样
我从小过得太苦
母亲当年为了养活我省下自己的口粮
他却活活饿死了
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原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
要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不过这由头却是烂透了
沈放不屑
吃苦的事谁都经历过
在日本人手底下那几年
难道我是玩吗
不知道为何
突然间气氛变得比较诡异
罗立中解开衣领
露出肩头上一块深深弹痕
为他做出回应
你是英雄
我扛的枪也不是摆设
我上午前线打过仗
身上也有弹片没取出来
受的伤不比你轻
你风阴天下雨
我半边身子疼的像有无数条虫子啃我的骨头
可又怎么样
这一幕突如其来
沈放看着萝莉中的伤不免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觉得像这样的人都不过是军统里的残腐的渣子罢了
却没有想到能到如今的地位
岂会是那么简单就能得来的
萝莉中瞧着沈放的表情与他预设相同
也不再露着简单
整理好衣服
语气里还若有不甘
我没关系
没后台熬了十年才是个畜生
可你不一样
你有出身有背景
你以后的路会比我走得顺
比我爬得高
既然我没有厉害的出身
就得给自己制造好的环境
在党国的官场里
官位越大
钱就更容易捞
有了权利就有了一切
跟我说这些人什么意思
方才被压了过去
沈放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这种靠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人有个毛病
要是好不容易拥有的
就绝不会轻易失去
不管是谁在挡路
这样的话
言外之意是在威胁吗
你觉得拦路的人是我
有意思
难不成他打算今天在这儿将自己解决了不成
那得看你
两个人互相试探
沈放这会儿才终于有些轻松的表情
可干嘛不想我跟你是一条路上的是吗
你跟踪吴队长
这可让我看不透了
沈放那话勉强算表态
不过罗立忠脸上的坚决却没有散去
依旧保持着警惕
要跟你合作
当然
要知道这生意安全不安全
那个吴队长可有点太大意了
合作
那接话接的轻松自在
像是一早就想好的
罗立中显然有些意外
不过簇着的眉眼到底松了些
当然
我们出身不一样
但共同点就是都知道钱的好
而且我跟我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大哥沈宁不一样
这些日子沈放有多么缺钱
萝立忠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样的举动想来倒也符合逻辑
他欠了自己那么多
未来还会需要更多
走这一条路无可厚非
你真的要合作
我不想跟你一起做生意
和你说这么多干嘛
我大可以去国防部军法处
开玩笑一样
如果他选择揭发
那这会儿自己不会安然坐在这里
眼下虽然不敢肯定他成了自己的帮手
可一定不是自己的敌人
哼
我想也是
随即
萝莉中若有所思
还想说别的
沈放却直接将他打断
我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小明 说吧 第一
我认同你的话
现在的民国
不管在哪儿
只要有了钱
什么问题呢都不是问题
其次
我知道我哥这几年受敌太多了
我也想给他找条退路
这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最好的答案
他刻意接近沈放
为的就是拉他入伙
如今他主动提出来
倒也省得自己揪着一颗心
担着风险
罗丽中目光审视着沈芳
沈芳知道他还半信半疑
那么最好的解释便是立即加入
于是又补充道
你们原来的做法疏漏太多
真的把宪兵司令部
警察厅
军纪调查处的人都当是干饭的了吗
更别说中统那帮人了
你有好办法
沈芳见他似乎妥协
于是忙往他跟前凑了凑
还记得老虎桥监狱吧
见罗丽忠点头
他继续说
审查期间我在那儿被关过
干嘛不利用老虎桥监狱的仓库
所有货从浦口码头出来
直接进老虎桥监狱
而跟其他洋行商行的交易
都可以在监狱里完成
这样没人能想到
罗丽中想了想
点头
这招我还真没想到
监狱系统大多是日伪时期的老人
这里面的关节我能想办法
他倒是早有打算
没少做准备
诚意摆在那儿了
你的条件呢
沈芳芳才一本正经说到钱
忽然气氛就塌了下来
老跟你借钱怎么行
我得是股东
要多少
罗立忠也喜欢干脆利落
你那边多少人我不管
日后这样的生意我要议成
不过分吧
何止不过分
这简直给他一个大大的面子
分毫都没有为难他
罗丽中笑嘻嘻的看着沈芳
那神色叫人猜不透
沈芳面不改色
但是心里却有些打鼓
事情都说成这样了
他难不成还不相信自己
今日他一旦说出拒绝的话
恐怕自己非要横尸在这里才是
这一点他进来的时候倒没想过
就在他还担心的时候
罗立中缓缓将手伸进了怀里
里面是什么
是枪吗
沈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却见他接着掏出来一沓纸片
沈放自然认得
那都是他自己立下的借条
那我就把这个当作是你入骨的见面礼
说着罗立中掏出火鸡
当着沈放的面儿把借条烧掉了
那接下来咱们就合作一笔生意
这也是最大的信任
沈放来了点精神
眼神盼望的瞧着罗立忠
见他张望了一番这屋子
像是吴队长的事情让他后怕
接着故意小声
在南京有一家机械厂
日本人建的
找了本地的几个商人合股
现在被咱们一处扣下来
还没报给日伪资产分配委员会
那几个股东来吵闹过几次
哼
我想了点办法
招待了招待那几个家伙
他们就怕了
同意这厂子完全充公
说完
罗立忠看了看沈放
沈放大概揣摩着
不敢肯定
罗兄是想把场子私下给处理了
罗立忠点了点头
在湖南那边找好了买家
这边拆了
通过浦口码头的船运过去
到手的就是白花花的大洋
啊
这些个无头账目
根本就没办法查
没本的好买卖
赚钱的路子果真好寻
那么大的设备
我正愁没地方放呢
哈 沈老弟
你就来出高招了
老虎桥监狱能不能帮上忙
就看老弟你的了
搞定了监狱做中转站
你也别只要一程
我给你两成
咱们俩呀
二八分
沈放忙应下
一副有钱不要谁傻子的模样
这样的手段实在高明
接着便是碰杯痛饮
合作愉快
沈放很快便加入了罗立中的计划
目前来说
他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调查郭连生的身份
湖口码头
白日沈芳开车到达附近十分意外
他穿了一身便衣
左右张望
小心翼翼朝码头走去
立在码头的值班室外
叩门
此时郭连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货运单
敲门声叫他抬起头来
暗透着的门扇轻易的便打量了一番来人
见到沈放
郭连生有些意外
呃 你是
沈放伸手过去
你好
我是沈放
机械厂设备的船运
我来跟你对接
长日里只能在远处看着
今日离得这么近
而且是另一种意义上与他重新并肩
沈放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是很好
哦 是是是
罗处长已经跟我说了
面前的人显然没有一丁点老实模样
说话时候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转着
时刻都在揣着坏心思
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运货方式
这些设备体积都很大
你应该有办法在船运的时候不让别人起疑心
是是是
这事儿我来办
回答果然是这样
看来这交易并非是一两天
他是老手
这些经验不在话下
可郭连生是那个叛徒吗
他和汪洪涛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回去的路上
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半路上忽然一个急刹车
前面是一个孩子横穿马路
差点撞上
孩子像是吓着了
呆呆的站在车前
有一个中年妇人忙奔了过来
脸色焦急的将孩子抱走了
沈放拍了拍方向盘
抬手捏了捏眉心
喉似乎又痛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等了
叛徒一天不除
就会多一天危险
而且他的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回到军统大楼
沈放坐在办公桌后面
拿出纸笔
在纸上写下潦草的三个大字
周前郭
这是他独特的思考方式
而且模样上确实有些疲惫
这时候屋外有人在说话
声音嘈杂
似乎一群人在不时哄闹着
沈芳有些烦躁
把写着三个字的纸烧掉了
接着拨通电话
江副官
来我办公室一下
不一会儿
有人敲门走进来
屋外哄闹的声音仍在继续
外面是怎么回事
吵个没完
江副官见他脸色不好
也不敢笑
微微耸着肩膀
哦
大伙儿在闹着玩
猜猜谁年底奖金更多点
谁多让谁在夜总会请喝酒
我这就让他们小声点
说罢转头要走
沈芳却忽然闷着笑了出来
忙将副官一拦
不必了
大伙儿难找找乐乐子
跟他们说
都别猜了
今天晚上我请客
等他出去
沈放似乎来了心思
他戴上了手套
从一边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来
又从一边抽屉里拿出一本红楼梦
这是汪洪涛留下的密码方式
在规定版的红楼梦里找出需要的字
将页码和对应的行列数字写在纸上
这样对方可以通过这些数字翻译出情报内容
外人无从知晓
屋里静悄悄的
沈放黯然在纸上记下了一组一组的数字
分成了三份
写完后
他径直出门
没走多久便瞧见有一个鲍童正在卖报
车子在那报童身边停下
沈放从车窗探出头去
鲍童盲陪笑脸
先生
买报纸吗
沈放戴着手套的手拿出一张钱递给了孩童
鲍童正要回几张报纸
沈放继而又将那三封信递了来
记住
十分钟后帮我把这三封信寄出去
就在前面路口有个信箱
这样的活计常见
那报通也没有多问
将报纸又收了回来
信誓旦旦道
哎 好嘞
清脆一声说完便离开
透过车前玻璃
沈放一面将手套退下
抬起头时
却瞧见那鲍童走到路口的信箱前
直接将信丢了进去
凝媒作愁
他发动车之后
又瞟了一眼后视镜
在自己汽车后面不远的地方
那辆跟踪的汽车已然停在路边
沈放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把车开走了
那跟踪的车也继续跟着
说好的请客
就在第二天晚上
夜总会里
沈放坐在吧台边喝着酒
面无表情
可眼睛在屋子里头来回扫着
不知道寻找着些什么
俱乐部里的唱机播放着爵士乐
优雅而有腔调
为了尽快找到叛变的人
他的那三封信是三份假的情报
分别送给周达元
钱碧良和郭连生
内容是有特殊情况需要他们帮忙预定个酒店房间
有组织上的人需要利用房间活动
只是时间和酒店的名字是三个不同的版本
郭连生对应的是宏达旅舍
周达元对应的是盛源宾馆
钱碧良对应的是吉祥旅馆
他很想要看看
丢下去这个石子儿
究竟能泛起多大的浪
心上暗笑
沈放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
江副官和几个军统的军官走进了俱乐部
沈放挥手打招呼寒暄
今晚谁都不要客气
尽管吃喝
全部算在我的账上
江副官
你去安排一下
给几位同仁找几个姑娘陪着跳舞
江副官应下
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舞女走了出来
与军官们互动起来
沈放瞧着这场面正要乐
江副官跟他身边一凑
按照您的吩咐
都安排好了
沈放点了点头
给江副官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两人碰杯
鱼饵撒了出去
现在该轮到扑网了
你跟军统局南京战行动队的人熟不熟
将府官陈梅想了想
才忽然记了起来
对了
我有个老乡同期入伍
也是同年进军统的
那你昂那兄弟
明天注意一下白下区的酒店和旅社
特别是宏达旅社
盛云宾馆
吉祥旅馆这几家
也许能有收获
沈放依旧喝酒
说得轻易十分
江副官脸上喜不自胜
这感情好
我那同乡正想着怎么能多立点功
从南京站回局里呢
您这是哪来的情报啊
有甜头吃还问东问西
沈芳有些不想回答
但咽了口唾沫
还是十分耐心
你知道我大哥是中筒吗
江副官点头
中统那边如果有行动
跟着他们应该没错吧
好好 听您的
两人喝起了杯中酒
音乐依旧继续着
这时候那些军官已经搂着舞女们跳起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