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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七百六十六集
乱斗一旦发生
结果已经注定
无论王彭之走或不走
局面已经彻底难作挽回了
混乱的场面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几方乡众纠结在一起
已经难分辨敌我
当嘶吼声已经变得沙哑无力时
野地中已经躺倒了大片的乡众
乱斗虽然激烈
但真正的杀伤却并不算太多
毕竟乡众们并没有太多专用杀戮的武器军械
造成最大伤亡的
反倒是彼此之间的互相践踏
因此渐渐的
各种哀嚎哭诉取代了此前那种暴躁的打杀声
乱斗进行到这一阶段
若仅仅只是乡众参与的话
基本上已经难以进行下去
可是正因为人群中分布着众多的乡宗部曲家丁
他们虽然挑起了乱斗
但在此前的斗殴中
却都有节制的保留着力量
此刻便成为真正的中坚力量
伧贼夺我乡土不止
竟然还在乡中暗藏甲兵
这是决意要将我丹阳乡众赶尽杀绝呀
夺产之仇
凌辱之恨
报仇雪恨正在今
场上多处响起此一类的嚎叫声
甚至有人直接抓起那些琅琊乡勇
校尉之类
不顾对方哭诉乞饶
直接挥刀斩下头颅
将首级吊挂在高高的竹竿上
忍辱抱恨几十载
岂能善罢甘休
痛杀伧贼
复我乡业
血腥残忍的画面令人心弦紧绷
控制不住的各作颤栗
而那些极富煽动性的口号
又将人心底里那一份戾气激发出来
于是大量乡人便又奋起余力
捡拾兵杖
哄闹闹集结起来
吼叫着向琅琊郡中冲去
没有 另一侧
吴人们自然不甘示弱
对于丹阳人多年来的忍辱负重
他们对琅琊侨民的恨意要更加的直接浓烈许多
伧贼诛杀他们的乡众
哄抢他们的财货
他们近日所受苦楚损失
其中大半都是因为伧贼将他们的保护伞沈司空袭杀逐走
久曲之下
必有伸张啊
报仇雪恨
正在今日
暴民们洪水一般涌进琅琊郡境中
途中所见一切建筑俱都被摧毁拔除
所见一切活物俱都痛下杀手
这集聚良久的民怨民仇
到了此刻终于被彻底的点燃
熊熊燃烧的怒火较之真正猛火还要可怕
要将目中所及一切俱都焚烧一空
琅琊乡野
诸多村民民众们自然也被这哗动声兴起而起
有的人自是勇武
纠集十数乡勇于村头栅栏篱门处想要稍作阻拦
然而很快便被那汹涌人流拍打于地
有的人当机立断
扶老提幼
翻墙逃出
有的人则不舍家业
顶住院门
号泣哀求那些此前给他们勾勒众多美好前景的乡贤们前来搭救
骚乱很快便漫及乡野
那些冲入进来的乱民们也各自散开
凭着一腔戾气
尽情恣意的施加着破坏
郊野之间鸡飞狗跳
更有许多乡众直接横死田间道途
与此同时
那些惊悸而起的琅琊乡众们奔逃之际
自然下意识往他们自觉强大
可施加庇护的所在冲去
此时琅琊郡治金城也是一片混乱
此前绝大多数乡勇被派遣外出
由王彭之率领阻拦乱民
城内留守不过三四百兵众
这些兵众们大多聚集在郡署之内
直到战败的消息传来
这些兵众们才被派往四面城门打算接应那些溃散卒众
蔡谟也没有想到王彭之败的竟然这么快
而且更要命的是
王彭之临阵脱逃
却并没有派人将具体情况回报京城
以至于蔡谟以为王彭之还在战场上纠缠维持回婉局面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离
很快
四野被追逐赶杀的乡众们拼命向京城涌来
而那些仅存不多准备接应溃卒的兵众们
也都瞬间被这些民众们冲散
这时候就算想要关门拒敌都已经来不及呀
大量乱民们紧紧追赶着那些琅琊乡众
直接冲进了城池里
阿翁
城池亦不能守
赶紧趁乱出逃吧
蔡谟身边尚有几十名忠心家人
耳边听到弥漫全城的骚乱声正快速的向郡署蔓延而来
也不再顾及什么主仆上下
拉着蔡谟便打算从侧门转出
然而他们在官署庭院中绕行未久
四方鼓噪声便以大作
继而各面围墙已有乱民攀爬而上
探出头颅
几息之内
乱民们雨点也一般自墙头上翻越下来
不旋踵已有数百凶徒
各持刀枪棍棒
将蔡谟并其家人们团团围在当中
还是等雕塑
其中一名蔡嬷家人还未呵斥出口
已被蔡谟呵斥住了
而后便向乱民们疾呼道
乡众积怨
所谓无非不公
我今日既见乡亲如此
今后必陈奏台华等手中刀棍
便是公益
乱民之中
一人暴喝出声
而后手中石块已经脱手飞出
正中蔡谟额角
伧贼逞恶
正因这些高位伧臣纵恶扬奸
使我乡民骨血
今日贼困于此
绝不容其生利
蔡谟捧住额角
弓腰惨叫一声
还未及站起身来
打击已经接踵而至
初使还能稍作蜷缩挣扎
只是不久后
惨痛便将他彻底淹没
越来越多的乡众冲进了郡署中
其他尚在施暴的民众们眼见如此
唯恐府库中财获先被旁人夺走
于是便也叫嚣着向唐后冲去
而此处早已经血肉模糊
蔡谟并其家人尸体杂乱横陈一处
再也分不出彼此的区别
好的 对的
郡署遭到乱民攻陷
而王室乡间大宅同样不能幸免
这里甚至连坚固的城墙都无可恃
而且早在乱民冲入之前
便有相当一部分琅琊乡众聚集于此以求庇护
所以整个王室大宅内中人员已经彻底被乡众困在此处
想要逃脱都做不到
汹涌的乱民刚刚靠近王室大宅
那些围聚于此的乡众已经先一步自退于内
将整个宅邸防护都彻底冲垮
几乎在瞬间之内
面积广阔王室大宅便完全陷入到了暴动中
此时还留在宅院内的王氏族人们
这会儿大凡还稍存理智并行动能力者
也都拼尽全力组织家人进行防守
然而洪水一般的暴民又哪里是仓促间能够招架的住的
很快
王氏各个别院次第沦陷
这一次人性之暴力显露无遗
再也没有什么高门寒庶的区别
许多来不及转移的王室族人纷纷被殴打致死
同时也有大量的女眷从各处的藏匿地点被揪出来
惨叫着
挣扎着
但最终难免被凌辱
王室大宅最中央
正是王导灵堂所在
由于变故接踵而来
台内关于王导的安事安排也一拖再拖
所以王导的遗骸仍然没有下葬
这会儿整个王室大宅唯有此处尚算安宁
剩下的族人家人们尽寂于此
各自惶恐有加
王恬这会儿仍然是素缟麻袍
脸色同样惨白不已
声音沙哑的指挥着家人们将所有能够搬抬的物体全都抛出墙外
以期给那些暴动的乱民们造成片刻阻挠
阿冷
阿郎收不住了
疑似王允之离开后
被监禁起来的几个王导身边老家人也被放了出来
但已经完全无补于事
耳边听到骚乱声越来越近
其中一名家人拼死将王恬拖到了内堂
颤声道
太傅早有预见
家门或将罹患大难
早前秘令家人阴掘暗道可通邸外沟渠阿郎
不要再勉强
苏
速大人尚有这一后招
王恬听到家人低语
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不过很快便暗淡下来
他忙不迭探手从怀内摸出一份帛书
塞进家人怀内
此信呕血而书
言我父子无辜
言我家门养奸
言我乡徒为祸
一边说着
他一边疾步行出
不多久便将儿子王混扯入内堂
将之塞入家人怀内
不能拱护亡父安息
不能肃清家门祸患
我死不足惜
侥幸能活
也必为世道不耻
此子虽是骨血相传
但却出为兄嗣
我不能决些生死
速速言出
速奔活路
家人听到此言
已是泪水涟涟呐
还在带劝
但是灵堂外已有乱众冲至近畔
只能咬牙跺脚
哈能保证太之无尽
不要去吴郡
不准去吴郡
王恬听到这话
脸色已是陡然一变
探手抓住家人臂膀
肃容道
去江北
去投梁公
事已至此
此世能全我父元功者
唯梁公方可去江北扣诉梁公
王敬豫不能善守家门
唯血录奸事
祈求梁公归国靖难
说完之后
他便一推那家人并儿子
而后转身返回灵堂
手中提剑立于父亲棺前
而这时候
斗殴已经近在灵堂廊下
王恬上前劈砍几人
然而他终究不习武事
很快手中剑便被乱民劈手夺去
而自己也被一拳砸飞在地
至于今日
始知大人何以亲昵阿兄
薄于庶劣
此等荒世
庸者难活
眼见着灵堂外家人们成片倒下
王恬踉跄起身
趴在父亲棺椁之上
向着门外涌动人影嚎哭道
太傅
国之元功
祈求乡众勿害啊
一截飞刃砸来
直接划破王恬臂膀
血水很快流淌在棺木上
而王恬只是咬紧牙关
死死以身躯护住父亲棺椁
当任球等人来到此处时
整个灵堂内外已是一片狼藉
就连王导棺椁也被抛开
尸体上的敛装早被血水泥浆勿透
腰肢则被另一具尸体拦腰护住
遥具尸身头颅粉碎
早已经难辨面目
既见旧事
应知今祸
王太傅非是俗流
不应暴露受辱
速速收捡起来
任球稍作吩咐之后
才要持刀转出
低声下令道
速速搜索王门
其余诅咒不是一人火出
尤其王深猷家门老小
无论死活
需有定数
豚犬之卒
不足与谋
待到听完逃窜至此的王彭之汇报乡情之后
王允之已是目眦尽裂
抬起脚来将王彭之踢飞出去
而后整个人身上都弥漫起浓烈的煞气
招手唤来亲卫
狞声道
所死极重
被甲随我
归乡护土
王彭之也自知罪大
蜷缩在一侧
不敢发声
而后王允之便匆匆披挂行出
只是走出营帐后
却看到亲兵们俱被包围在营帐周围
更远处则是诸葛甝所率领的宿卫士兵
已经将他的营帐团团围了起来
眼见这一幕
王允之脸色陡然一沉
指着诸葛甝低吼道
伯言哪
难道你要阻我归乡
久违申有兄
我 我
我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诸葛甝一脸难色说道
同时小退一步
不敢面对剑眉飞挑的王允之
我为难你
乡情危急
我也不再与你多言
速速退开
王允之不耐烦的摆摆手
然后继续阔步向营外行去
进而便见到周围宿卫们隐有张弦动作
一时间更加恼怒
诸葛伯言
你敢杀我
我敢杀你
突然帐外响起诸葛恢暴躁吼声
诸葛恢同样一身甲胄
排开众人
而后直接站在王允之面前
凭你王深猷鼓弄乡众
也配言乡情啊
今日乡患何人之罪
要么你即刻血溅于此
要么就乖乖退回营舍
乡土之危
自有贤能解救
你若再敢恣意
我也就不再顾念乡情
葛公 我
眼见诸葛恢如此气盛
王允之一时语竭
沉默片刻后
便深跪在地
涩声道
晚辈自知罪大
不敢求乞原谅
为请阁公我事相请速就相中
倒悬之危
哼
此事无需你来教我
诸葛恢冷哼一声
然后漠然立在原地
望着王允之一步一缓
步履艰难的返回营帐
父亲 呃 我
诸葛甝刚待要开口说话
而后便见父亲冷厉目光转望过来
忙不迭噤声
不敢再说什么
王深猷其人
诡诈薄情
你道他真是痛切乡危
我若真纵之引众出走
他或将直趋吴国京府
再不归都
给我将他死困于此
绝不惜他出营斑驳
诸葛恢对于这个长子
已是完全的失望
唤来次子诸葛虪吩咐道
同时又对三子诸葛衡说道
我自率众入乡平乱
稍后你两千军众入拱通苑
一旦都下有变
务必保护淮南王周全
若是不守
便退回覆舟山
听到父亲这么吩咐
几子俱都倒抽一口凉气
莫非都下也要酿生不测
有备无患呐
诸葛恢叹息一声
然后便让人牵来战马
自引三千乡勇甲士
离开覆舟山
直往金城而去
沿途道上
也多见流民乱众呼啸于郊野
诸葛恢也命人将这些乱众擒拿过来
稍作询问乡情现况
也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只是越往前行
便越见野中浪荡
有时他心绪已是低沉到了谷底
一行人昼夜兼程
第二天午后才行过半程
前路上才终于见到来自金城方向的游骑
彼此消息互通
才知刘超已经自京府抵达金城
且已经初步将民乱镇压下来
其实民乱根本也无需镇压
那些乡众们从白天发泄到夜晚
早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其中多数丹阳乡众
早已经是溃逃返乡
只有相当一部分吴人准备自吴郡返乡
结果恰恰被从大业关行出的刘超堵住
那些吴人乡众
也不做反抗
乖乖弃械
眼下正被安置于江乘县郊野之中
等待论罪惩处
乡乱虽然平定
但已经无补于事
乡土大创已经成为事实
这一次的琅琊乡患
前前后后加入乱民最起码有数万之众
遍及曲阿
句容等周遭县乡
不独蔡谟在郡署之中被殴打致死
最惨的还是琅琊王室
因为丧事而多数聚集家宅之内
完乎无有幸存者
尤其是作为一整串变故的挑起者
王允之家门老小尽被屠戮
完全无有幸免
而乡土所受戕害
死伤人命
初步清点
已经达于五千之巨呀
饶是诸葛恢心中已存不幸之想
但听到惨状如此
内心仍觉撕痛
忍不住仰天悲啸
他继续引众向前开拔
在抵达郡境的时候
却被刘超率军陈兵阻拦境外
诸葛恢目下心情正是沉痛与此变数
心情不免更加烦躁
直接打马冲入刘超军中
忿声道
我自银中归乡火土流始于呀银何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