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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伊瓦演播女生凤凰。
第319集。
赵陌走后,
金陵知府回过头看着李延朝,
李延朝忙上前道,
老师,
学生真的是冤枉,
你给我闭嘴,
金陵知府劈头就骂,
毫不客气,
该付的银子就付,
该放的人就放,
不要胡搅蛮缠下去了。
你也是世家子弟,
怎的眼皮子?
这般浅,
几两银子的账有什么可赖的?
李延朝满脸涨得通红,
他哪里是为了几两银子才扣下这批地痞的,
便硬着头皮说,
老师,
这几个都是城中的流氓地痞,
不知犯了多少事儿,
好不容易有了名目,
拿人怎好?
就这样放他们走?
巡抚衙门年前有令,
命上元、
江宁两县约束辖下百姓,
不使他们在新年滋事。
这几个正是城中刺头,
若是放他们出去,
将来他们犯了事。
老师,
如何向巡抚衙门交代呢?
金陵知府冷笑,
哼,
蠢材,
你拿这种事来吓唬我吗?
我在金陵城做了多少年的官,
你又才来了多久?
你以为几句话就能骗到我?
你当我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本来我还想你好歹是我的学生,
总要给你留点体面,
既然你不领情,
那就别怪我啦。
他下令让人将那群地痞带回知府衙门去审问谁对谁错,
该如何处置自有法令。
这种时候,
知府衙门将地痞关押几日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李延朝若想再对他们下黑手就不可能了。
地痞头领十分有眼色,
他示意同伴们不要反抗,
乖乖让知府衙门的差役押送走了。
李延朝眼巴巴的看着这群人证走出自己的控制,
急得咬牙切齿,
却又无可奈何。
接着,
金陵知府就把他叫到后堂去,
将所有人都赶出屋子,
只留下李延朝一个师徒俩单独谈话。
金陵知府劈头就问,
你可是真的存心要对那辽王世孙不利,
为了什么?
就因为辽王世子与蜀王府之争你?
延朝还想狡辩?
金陵知府不等他开口,
就呵斥道,
休要拿谎话糊弄我,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
可就别怪我不念旧日情分了。
李延朝一滞,
犹豫了一下,
咬牙道。
是京城来了信,
家里长辈觉得给王妃娘娘出出气也好,
也是示好的意思。
金陵知府冷笑,
哼,
这话不通,
你方才没听见辽王世孙说得分明,
为这蜀王府与辽王府二公子勾结陷害辽王世子一事,
蜀王殿下吃了挂落,
他家小公子也受了牵连,
早先那所谓的皇嗣过继,
早就没有他的份儿了,
他还得讨好了太后才能留在京中继续说门好亲,
这种时候,
你们家里的长辈还会为了示好蜀王府,
想要教训辽王世孙来出气,
他们又不糊涂,
这不是在讨好蜀王妃,
而是在害蜀王妃呢。
他们在京城里深知内情,
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蜀王妃添乱,
只有你这个小子放了外任。
根本不知道京中局势,
才会年轻气盛,
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李延朝终于反应过来,
这,
这不可能,
只是他随口乱说的。
金陵知府毫不客气地泼了一头冷水,
京中早就有信来了,
你家里难道就没跟你提?
李延朝脸色煞白,
手都在发抖吗?
难不成,
难不成他真的押错了宝?
明明几个月前他听到的消息还是蜀王幼子在皇室之争中占了上风,
怎么忽然就金陵知府见他这样稍稍解了些气,
冷声告诫他道,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
一心想要上进,
有时候难免会浮躁些,
可你一个外官,
虽做着代县令,
事实上仍旧是个县丞,
朝廷大事,
皇嗣之选,
与你什么相干?
赌王幼子也好,
辽王世子也好,
谁上谁下对你而言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太后娘娘还在呢,
你不过是涂家的外孙,
操这份闲心做什么?
金陵知府也是世家出身,
但跟李延朝这种一心想要站队然后搏一个从龙之功的投机派不一样,
他的家族素来遵从的是审慎中立原则,
不参与皇位斗争,
也不搅和进贵人们的政治斗争中去。
金陵知府的兄弟、
堂兄弟们,
还有几家姻亲,
都是枝繁叶茂的官宦世家,
最是精明不过的,
一旦朝中风向不好,
就立刻求了外放,
等到京里尘埃落定了再回去,
既省心又稳当,
也许他们不会有大富大贵的一天,
但一个稳字足以压倒一切了。
因此,
金陵知。
才会无法接受李延朝的做法。
在他看来,
有涂太后做靠山的涂家,
还有涂家的姻亲们,
根本没必要去冒险争那什么皇嗣之位。
谁做了新君都要敬着涂太后的楚王妃,
要为自己的儿子搏一个前程,
那是她自己的事儿。
她一个外嫁女,
涂家难道还要倾尽所有去助她吗?
失败了,
就连太后都要受连累,
就算真能成了事儿,
涂家的未来难道还能比眼下更富贵?
金陵知府看着失魂落魄的李延朝,
心下已经下了决定,
他放缓了神色,
好声好气的劝说着,
你呀,
真是犯糊涂了,
还好尚未铸成大错,
再做弥补还不算晚,
你且回去好生收拾收拾,
今晚我亲自带你去永嘉侯府上,
给永嘉侯与辽王世孙赔个不是,
往后可千万不要再犯了。
你前些日子辛苦了,
趁着过年好生歇一歇。
开春后,
朝廷派来的接任新县令就要到了,
你与他办好交接就来寻我,
你往后的官职我会替你安排的,
你不要心急,
知道吗?
李延朝猛地抬头看向他,
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延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年后就有新县令来上任了,
难道这上元县令的位置不是给他定下的吗?
若只是让他来做几个月代职,
何必特地将他从太平府叫过来?
他在那头虽然只是县丞,
但好歹也有些体面,
手里还有权。
他被调过来,
那原本的县丞之位早就叫人占了去,
他却只是做几个月的代县令,
就要让位给别人,
那他往后怎么办?
老师方才说会给他安排往后的官职,
可还有什么官职比上元县令更合适呢?
他这几个月里战战兢兢,
没有功劳,
也有苦劳,
老师先前也没说起过新县令会来的事,
怎的赎今?
就忽然变了卦,
难不成就因为他雇了地痞去盯太子所住的宅子去叫赵陌诬告,
是要对其不利吗?
老师又不是辽王世子的人,
怎么也偏向他们那头去了,
难不成赵陌的话是真的?
蜀王府在京城里真的失势了。
李延朝心下冰凉,
面上一片煞白。
他想要问得清楚些,
抬头要寻金陵知府,
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延朝心里清楚,
金陵知府这回大约是真的厌弃自己了,
新县令虽说要到年后才到,
可眼下正过年呢。
县衙里除了要紧公务以及衙差们受巡抚衙门指派,
轮班在城中巡视差使外,
基本处于封闭落衙的状态。
他这个代县令,
眼下正歇年假闲着呢,
哪怕名义上还是代县令,
但等到县衙开衙,
新县令也就到了,
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金陵知府一句话,
虽然看似给他留了脸面,
其实是残酷的,
立刻剥夺了他手中的权柄。
只要县衙里的人知道新县令要来的事儿,
便绝不会再老实的受他差遣了。
一时间,
李延朝心中不由得对这位恩师生出怨恨来。
有了怨恨,
一些想法也就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脑海里。
他开始察觉到一点异常之处,
金陵知府知道有人会在年后前来金陵任县令,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些官职应该是吏部指派下来的吧?
在过年官府封笔落衙的时候,
金陵知府竟然会早早就知道了消息,
还清楚新县令什么时候会抵达,
说他对此毫不知情,
谁会信呢?
说不定本来就是他寻来的新县令人选,
至于自己这个学生,
不过是替他暂时占着位子的工具罢了,
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李延朝心中又悔又恨,
悔的是自己放弃了原本家族为自己谋来的官位,
却来投奔一位靠不住的所谓恩师,
白白让人算计了一回,
恨的是金陵知府口口声声说。
会关照他这个学生,
却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儿,
眼里只有利用。
一旦他没了用处,
便将他弃之如敝履。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是涂家的外孙太后,
娘娘身份再尊贵,
他也能叫一声姑祖母,
也不算是外人。
他的仕途可不仅仅是依靠金陵知府一个人的,
等到他飞黄腾达的那日,
他定会给这个凉薄之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还有那个赵陌,
竟然胆敢污蔑自己,
他也绝对不能放过。
就在李延朝咬牙切齿地想象着要如何报复金陵知府与赵陌时,
他的师爷小心翼翼地在门外探头进来,
张望了几眼,
小声问,
东家,
您怎么还在这儿?
知府大人已经走了好一阵子啦。
李延朝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
又重新寻了张椅子坐了,
努力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知府大人有事交代我去做,
我便在这里多想了一会儿,
师爷方才分明瞧见他是跪在地上的,
大冷的天,
谁会跪在地上想事儿?
师爷心知道东家在定是,
叫知府大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才会如此狼狈,
但他是个十分贴心有眼色的幕僚,
自然不会主动的在东主面前提起这种事儿,
他便岔开话题劝李延朝道,
东家也太过大意了些,
即使是有心孝敬蜀王妃娘娘,
想给王妃与小王爷出口气,
也要事先打听清楚京中局势才是,
况且这种事儿也不知道王妃会不会反对。
东家跟涂家的关系摆在那里,
太太又素来与王妃交好,
就怕那位世孙真的在金陵城里出了事儿,
朝廷追查下来会发现东家的来头,
如此一来,
岂不是平白叫人疑到王妃头上?
李延朝不悦的盯着他,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给王妃娘娘添麻烦了,
蠢货,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蜀王府立下了何等大功劳。
师爷还是挺清楚他脾气的,
见他有发怒迹象,
连忙再劝,
啊,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东家又是何苦呢?
那位小世孙不过是白顶了一个世孙的虚名,
谁都知道他将来是不会有什么好前程的,
辽王世子都舍得把儿子往千里之外的江南送东家即使真的拿小世孙出了。
忌又能碍着辽王世子什么事儿?
不过是平白招来宫中的猜忌罢了。
这老头子知道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冲着赵陌去的。
李延朝烦躁极了,
却又不能说实话,
只能呵斥对方,
不用再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年后新县令就要来上任了,
我却没了着落,
你有闲心去管那什么辽王世孙的事儿,
还不如替我好好想想应对之策吧。
师爷吃了一惊,
东家的意思是知府大人恼了,
您却把原本许给你的县令之位给了旁人吗?
这如何使得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呀,
李延朝心中发苦,
当初他觉得上元县令之位对自己来说是手到擒来的,
已经对身边的人泄露过口风,
还在送回家的书信里夸下了海口,
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了,
但愿这件事不要在族里传播太远,
省得他事后遭人笑话。
他对师爷道,
此事不必再提了,
如今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早早想好应对之策,
等到新县令前来履新,
我也少些狼狈,
我暂时是离不得金陵的。
师爷想了想道,
这倒也罢了,
我记得涂家有一位旁支的姑奶奶,
她姑爷好像就是在句容做官,
只是那位姑奶奶是庶出,
家里太太与他往来不多罢了,
但都是姓涂的一家人,
总有一份情分在。
我替东家走一趟,
请那位姑爷帮忙在金陵府里给东家寻个官职好了,
再不济句容县里总会有位置的,
那也是金陵府之下。
李延朝下意识就想要否决后面那个去处,
他要留在金陵城,
而不是金陵府,
他想留下来也是要继续留意太子的动静,
他已经把信分别送给蜀王和蜀王妃,
若是蜀王府处境真个不妙,
他们自然不愿意多生事,
便不会派人来金陵了,
到时候李延朝也好当做没这回事儿。
但如果。
王或蜀王妃真的有心要对太子做些什么?
派人来了金陵,
却发现他走了,
等待他的难道还会是什么好下场?
王府再失势,
蜀王妃要整治一个出了嫁的堂姐妹,
还有小侄儿身边的一个跟班,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李延朝可不敢冒险。
是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蜀王府再失势,
也依然是亲王府,
地宫里又有太后娘娘在,
谁会真个给蜀王府难堪?
他因为赵陌与金陵知府几句话,
便对蜀王府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太后娘娘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亲侄女儿受苦的,
她要是出面,
皇上也不能驳了太后娘娘的脸,
蜀王原本那点子罪名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蜀王幼子再讨好一下太后娘娘还怕?
皇上不对他另眼相看,
蜀王的罪名就算得了什么,
反正皇家一旦过继蜀王的幼子,
这亲爹也就不再是爹了。
蜀王幼子凭着太后娘娘登上皇储宝座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李延朝重新鼓起了勇气,
决定不能放弃原本的计划,
难得抱上了金大腿,
怎能在这等要紧的时候收手?
只要他为蜀王府立下了功劳,
别的赏赐倒也罢了,
一个县令之位总是能到手的吧?
蜀地就是繁华富庶之地,
他也不嫌路远,
有蜀王护持,
他将来定会比做一个富过附城的上元县令强。
倘若蜀王幼子未来真有大位之望,
就冲着他如今立下的功劳,
他绝对会是正儿八经的从龙功臣了,
到时候等待着他的自然是步步高升,
富贵至极。
师爷十分尽职尽责的去了句容,
李延朝却丢下县衙里的事务不管,
每日带着几个心腹家人到淮清桥附近一处茶楼处坐着,
然后命心腹家人轮换着去盯太子居所的梢。
虽然金陵知府警告过他不要再招惹赵默,
但他如今连官职都不保了,
还用得着忌讳这位昔日的恩师吗?
这一盯梢,
李延朝没两天就发现不对的地方,
宅子里似乎少了许多人,
早上已经看不见那位沈太医出门买药了。
他心下一凉,
想起赵默发现了地痞的存在,
告状的同时未必不会将消息告诉太子,
请太子尽快搬走,
明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还浑不在意,
太子再糊涂,
那身边的人也不会犯这个傻。
李延朝不由得大急,
忙命人去打听。
才知道,
原来就在他与地痞们反目的那一阵儿,
宅子里便驶了几辆马车出来,
似乎往城门口去了,
想必是出了城。
李延朝更急了,
他绝对不能跟丢了太子。
他忽然想起太子从前曾经在江宁县辖下的一个镇子上住过些时日,
自己还曾派人去看过,
难不成太子眼下就在哪里?
李延朝立时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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