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第479集。
当范闲以最快的速度杀入含光殿时,
跟随着他的五六十名六处剑手也于黑暗之中散成了扇形,
向着含光殿围了过来,
只是这些人的速度都在刻意的压制着,
此时恰好抵达了含光殿的外围。
范闲算得极准,
虽说有些低估了后宫护卫力量的反应速度,
可是这五六十名的六处剑手恰好抵挡住了以极快速度赶过来的大内侍卫。
监察院的剑手精于黑暗之中杀人,
而大内侍卫则是庆国个人武力中的精锐,
虽然远远及不上范建暗中替皇家训练的长刀虎卫,
然而武力依然强悍。
含光殿外厮杀自己,
一瞬间刀剑相交,
不知有多少人被杀死,
多少的鲜血被喷出。
不过数息时间,
数十名黑衣剑手构筑的圈线便被压迫的往含光殿方向退了不少的距离。
但如果仔细观察,
应该可以看出,
这些剑手的退并不是被动,
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虽然看似被侍卫们杀得节节败退,
可是也将圈线收小,
将含光殿正殿紧紧地围了起来。
防御圈越小,
反弹之力越大,
场间已经有很多人倒下,
而那些黑衣刺客们却也是阻住了含光殿的正门,
如果里面的人想逃出来,
难度极大,
而且不要忘了此时含光殿内并不平静,
这正是范闲拟定的四面乱流而为中心开花的战术。
监察院的中心下属们凭借着黑暗与人数越来越多的大内侍卫周旋,
而在整座皇宫的中枢含光殿内却要开出一朵鲜艳而毒辣的花来。
这朵花一定要捏在范闲的手指间,
侍卫与内廷高手们的反应速度极为快,
然而宫中贵人们却没有这种能力。
含光殿的老嬷嬷们睁开迷活的双眼,
无声地咒骂了几句,
却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有些腿脚灵活的小宫女听着床上的咳嗽声,
赶紧爬了起来,
将床上那位庆国实际上的女主人扶了起来。
太后这几天一直在头痛,
额际上捆着一根黄色的丝线,
她有些疲惫地斜倚在宫女的怀中,
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老年人的耳力并不好,
所以没听见侧殿房顶被范闲撞破时发生的巨响,
也没听见范闲与须臾间连杀8人的声音。
但这位老妇人常年居于宫中,
不知看过多少狂风巨浪,
在政治于阴谋间的浸淫,
令她立刻警醒过来。
她的瞳中闪过一丝寒芒,
猛然地从宫女的怀中坐起,
厉声喝道,
关宫门,
全部的人退进来。
太后老祖宗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既然猜到宫中有乱,
她第一时间内便要集中自己所有的武力包围在自己的身边。
她知道自己的分量,
敌人既然已经入宫,
自然自己是第一目标。
如此反应,
就和她第一次听到自己儿子死讯时一样,
简单而精确,
不得不令人佩服。
只是今夜她注定要失望,
因为在她收拢力量之前,
已经有一个人杀到了含光殿的中腹之中。
就在殿外侍卫与六处剑手第一次交锋声音响起时,
含光殿的侧后方墙壁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砖木乱飞,
一个空洞骤然出现,
而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这个洞中飞了出来,
如一条行走于夜晚中的苍龙,
瞬息间掠过半空,
直扑太后的凤床。
屋与屋之间的最近距离,
不是门与门间的距离,
而是墙。
两个房间看似极远,
有时候往往只是半尺厚的墙壁之隔,
只要穿墙而过,
天涯便如咫尺。
只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像范闲这样,
将霸道的先天真气运至全身,
又用天一道的纯正心法护住心脉,
以防被霸道真气反噬,
从而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大铁锤,
直直地将。
厚厚的墙壁撞碎,
一身黑衣的范闲挟风雷之势向着皇太后扑了过来,
一路经过,
空气中发出了撕裂般的凄厉叫声,
可想而见,
他的速度已经被提升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由墙上的破洞而至,
皇太后坐着的床有4丈距离,
在这条路线上,
只要是擦着范闲衣边的老嬷嬷和宫女儿,
都被他身上每一处细微都挟着霸道真气震倒在地,
衣衫不整,
鲜血狂奔地震倒。
便在此时,
一直停留在太后宫中的老太监们终于发动了四声暴喝,
四只干枯的手掌向着快速前突的范闲身体上抓了过去,
如老树开花,
要缚住那林中的巨龙4。
这干枯老迈的手掌中不知裹挟了多少年才能练就的纯正真气。
太后安坐宫中,
如果没有自己强大的武力守护,
怎么敢用宁才人的性命去威胁手握重兵的大皇子呢?
在听到墙壁如纸一般撕开的声音之后,
太后已经扭过头来,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眼神冰冷,
满是信心,
似乎此时像天神一般的范闲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范闲没有减速,
但他身上所携带的气势却在这一瞬间变得一丝全无,
整个人在半空中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
他的身体还在飞掠,
但他身体上的霸道真气全部收敛进去,
整个人显得柔顺至极,
平复至极,
幽凝至。
由霸道转为温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竟会在一瞬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4名厉害的太监高手眼瞳微缩,
心中觉得骇意,
在他们的一生中,
不止没见过,
也没有谁听说过能够将两种性质冲突严重的真气练到巅峰,
而且这两种真气法门明显都是世间最顶尖的,
决绝,
但手下却没有放缓,
而且信心也没有丧失。
这是洪公公所统领的内廷高手中的4位强者,
一直以来便负责太后的安全,
他们认为范闲即便再厉害,
也不可能无视自己这4人的联手一击。
是的,
范闲不是大宗师,
但他是整个天下小身法第二快的人。
当年在草甸之上,
海棠的剑尖都刺不中他翻滚的身体,
更何况如今心性已经有改变,
将两种真气渐渐融合贯通的他呢?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五竹。
范闲的身体在空中忽然缩了起来,
右膝一抬,
右肩一扭,
身体颤抖着,
于半空无可借力之处中,
异常神妙地偏转了自己的身体,
便颤了,
那一刹那偏了少许的方位。
第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范闲的右肩,
却像是抓到了一团云,
浑不着力。
第二只枯瘦的手抓住了范闲的左臂,
却是抓到了他阴险藏于袖中的剑锋。
剑锋裂袖而出,
在那只蕴藏着精纯真气的手掌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露出内里的白骨,
鲜血被真气一击,
全数喷出,
淋得范闲半片身子都是血色。
第三只枯瘦的手抓住了范闲的右膝,
撕下了一片衣衫,
第4只枯瘦的手却落空了,
只抓住了范闲的一只鞋。
太后的瞳中闪过了一丝寒意,
寒意未退,
已经耀出了一抹寒光,
如一阵风至。
范闲左手的剑已经搁在太后的颈上。
鲜血从范闲破开的袖子上滴落下来,
滴在太后的衣衫上,
滴在了太后的脸上。
范闲脸色惨白,
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半片身体的黑衣都浸在了血水之中,
终究是被那4名太监所伤,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无比坚定,
用冰冷的剑锋冷却着含光殿内所有人的心。
含光殿正殿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人都睁着惊恐的双眼看着这一幕长寂,
除了鲜血滴落床上所发出的啪啪轻响,
没有一丝声音。
鲜血从范闲的衣裳剑上滑落,
顺着太后的耳垂打湿了老妇人半片脸颊,
渐渐渗入衣裳之中。
那柄耀着寒光的剑异常稳定而冷酷的搁在太后的脖子上,
这是庆国开国以来第一次有刺客能够杀入到皇宫的深处。
第一次有人可以把剑刃搁在太后的脖子上,
包括那几位高手太监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眼睁睁看着范闲挟持着太后,
不知该如何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从殿外传出警讯,
到范闲如杀神天降,
直突凤床,
控住太后不过是数息的时间。
先前在侧殿处,
范闲未撞墙壁,
却是先行选择了木门,
与那名高手对了一掌,
一剑斩其头颅,
成功地让内廷的高手们将注意力投注到了侧殿通向正殿的长廊之中,
然而他却是直接从墙后撞了过来,
如此出人意料,
甘冒奇险,
硬抗四名老太监出手,
才有了如此的成功。
在那样短的时间内,
居然能有这样快的反应和决断,
不得不说,
范闲今夜的行动实在是很强悍,
而且震惊。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
不知为何从心底产生了一股寒意,
似乎范闲随时敢将长剑一拉,
让太后送命。
范闲的表情太平静,
太冷漠,
就像他剑下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不是一个可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太后娘娘。
传旨让外面的侍卫住手殿内,
死一般的平静,
却衬着殿外厮杀,
惨呼之声愈发明亮,
突宫的六处剑手还在和大内侍卫纠缠着。
范闲将太后置于剑下之后,
没有丝毫迟缓,
便微微地屈下右膝,
将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藏在太后的身后。
长剑反肘架在太后的肩上,
凑在太后染得血红的脸颊旁,
轻声的说道。
话语很平静,
但透着一股不容许任何人出言反驳的力量。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如果太后不下旨,
外面的侍卫和殿中的太监高手们住手,
范闲或许真的会动剑。
然而太后毕竟不是普通人,
这位庆国太后当年还是诚王妃的时候,
便经历了多年朝不保夕的日子,
心性之门不是一般普通的老妇人,
而后来又做了数十年的皇后,
太后身居宫中,
自然有一份威严与强大的自信在心中。
太后转过脸来,
冷漠的望着范闲,
花白的头发有些乱,
眉毛却是拧在了一处,
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威信,
大逆不道的东西,
居然敢要挟哀家。
声音如斩金破玉,
震得宫内众人是身子一震。
范闲心头微凛,
没想到太后此时如此狼狈,
如此危险的境地下居然还能如此硬气。
但他心里边儿明白,
太后必须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才能在接下来的事情中谋取更多的好处。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边儿,
就听着啪的一声,
太后居然反手打了范闲一个耳光。
一个淡淡的红掌印在范闲的脸上浮现,
太后似乎根本不害怕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冷锋望着范闲的眼瞳,
里边满是轻蔑和不齿。
难道。
你敢杀了哀家不成?
含光殿内的所有人都吓呆了,
没有想到太后在范闲的剑锋控制下,
居然还敢如此强横的进行挑衅,
难道她就不怕范闲真把她给杀了?
看到这一幕,
有些嬷嬷和宫女竟是吓得晕了过去,
而太后依然冷漠而强悍地看着范闲。
范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太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位老妇人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强悍,
因为她知道范闲如果要控制皇宫,
那么此时一定不敢杀了自己,
更何况她毕竟是太后,
是范闲血脉上的亲奶奶,
她料准了范闲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即便她真的想错了,
可她依然要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才能有反转的机会。
就在太后异常强横地打了范闲一个耳光时,
含光殿内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在殿旁的侯公公忽然飘了起来,
奇快无比地飘了起来,
却不是冲向范闲和太后,
而是冲向了范闲撞破的那个大洞。
范闲的瞳中异光一闪,
却是不敢离开太后的身边,
只能眼睁睁看着侯公公和几名太监高手在那洞旁啪啪几声制住了那几个人。
侯公公的手掌死死扼住三皇子的咽喉,
宜贵嫔被一名太监制住,
宁才人挥舞着黑色匕首,
却也被几名太监围在了正中。
小公爷,
不要冲动,
侯公公扼着三皇子的咽喉,
低头恭谨的说道。
范闲的手异常稳定地握着剑,
看着侯公公,
瞳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也是此时才知道,
原来这名排在姚太监之下的2号首领太监居然也有如此高明的修为。
此时的情况是,
范闲控制住了太后,
而侯公公这些太监却控制住了范闲很在意的三个人。
情势会怎样发展呢?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范闲的决定。
太后的面色冷漠,
但是那些渗入她衣衫的血水有些冰凉,
让她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范闲低着头,
看着太后的手指,
并没有沉默多久,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所有的太监都警惕了起来,
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范闲抬起脸来,
皱了皱眉头,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朝着太后苍老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比太后先前打范闲那记耳光更响。
太后是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脸,
唇角渗出一丝鲜血,
老人家的牙齿只怕都被打松了。
殿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这记耳光不止打在太后的脸上,
也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自己的心上。
被范闲打了一记耳光的人是谁呀?
是圣皇太后,
是皇帝陛下的亲生母亲,
是范闲的亲奶奶,
而范闲居然敢打她一耳光,
这是一种永远无法消除的屈辱。
而范闲打了太后一个耳光,
就证明他已经豁出去了。
敢打你耳光,
我就敢杀你。
范闲盯着太后那半边肿起来的脸,
轻声的说,
放人住手。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但内心深处也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寒冷。
她知道自已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不姓李的孙子,
低估了对方冷酷与强悍的心神。
她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又紧了一分,
也许只是过了一瞬间,
也许过了许久,
太后的眼神终于变得有些落寞,
依他的意思,
做太后,
您亲自喊,
声音大些。
太后愤怒地盯着范闲,
******用苍老的声音对殿外喊道。
侍卫听令。
统统住手,
不知为何,
太后的旨意一出,
殿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范闲的表现让这些人太过害怕,
生怕目睹一场孙杀奶臣杀后的恐怖场景,
只有扼住三皇子咽喉的侯公公微微皱眉,
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看来侯公公很想你死。
范闲对太后冷漠地说着,
太后看了一眼侯公公,
那四名老太监皱着眉头往侯公公那处挪了一步,
侯公公叹了口气,
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三皇子的惊怖未定,
下午刚被刺客捅出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
他赶紧扶着母亲和宁才人三人惊慌失措地跑到了范闲的身后。
太后的旨意一出,
围绕着含光殿的厮杀声顿时消失无踪。
很明显,
随着范闲入宫的箭手也早得了指示,
只要侍卫不再出手,
他们也没有趁机进行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