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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二百零四集
夫郎爱我及人
助我救出母后
只是我却捱不住了
沈哲子
我要把阿琉托付给你
若是能救
一定要把阿琉救出来
父皇
父皇他在世时
我知他是亲爱
阿琉更切
但阿琉终究是男子
国任加身
与女子不同兴男公主握住沈哲子的手臂
一副托付后事姿态
母家多有非议
我家
我知南北彼此都有怨望
但夫郎才智
远胜南北同侪
我
我盼你能不要因此生疏
以后多多辅弼阿琉
母后她终究识浅
非此怎能所信非人
致成大祸
害国害子
可惜了我父皇半生大愿
若是以往
听到这番言辞
沈哲子多半还要惊异有加
可是现在看到公主了无神采的眼神
心中怜意更盛
她上前一步
将那柔弱娇躯揽进了怀里
眼角已经隐有泪水漫出
自生而来
心痛之处无过于此
公主紧紧抱住沈哲子
神态却渐渐怅惘
语调亦变得缥缈起来
我终于体会父皇临别所言
若有得选
他愿携妻牵子同游长干里悠游竟日
什么礼法大义
君臣尊卑
都是骗人的
大舅他素来持礼法
却多行悖逆乱国
弃君主不顾
君王未必多幸
父皇他欠了天年时势
阿琉他却连才具都远逊父皇
未来应是所恨更多
可惜
我帮不了他了
絮絮叨叨言了良久
公主语调越来越弱
渐渐在沈哲子怀中深眠
只是双臂仍然紧紧箍在他的腰上
沈哲子弯腰将衾被一脚掖了掖
突然看到床榻上有血渍
眸中更是骤然一凝
他勾起衾被一角
再往里深看神态顿时变得纠结精彩起来
再转手看一看怀中深眠仍不乏悲戚的兴男公主
心中之悲伤也是荡然无存
他费力将女郎手臂掰开
这小女郎梦中呓语几句
翻过身去继续酣眠
哪有一丝病态呀
沈哲子心内对皇太后已是怨忿有加
为人母者
简直不知所谓
最起码的生理常识居然都不教授女儿
想到早先自己被不知所谓的公主勾起的悲伤
沈哲子一时大感羞耻
他行至门外
指着云脂并神态仍是悲戚的崔翎
语调愤愤道
公主言道不适
你们难道就不贴身验看一番
由她自己乱想
公主她
她不许人靠近
有时夙夜未眠
奴等也实在不通医理呀
云脂娘子见郎主如此激愤呵斥
连忙跪下去请罪
而崔翎小娘子也跪在一侧
涩声道
惟求郎君深罚
公主已经睡了
你们自去房中看
虚惊一场后
沈哲子真是懒得再理会这从主到仆通通不知所谓的几个女子
袍袖一甩
径直离开了庭院
云之羽
崔翎见状
心中亦不乏忧惧
疾行入房中
待看到床榻上衾辈被掀开露出的一幕
神态亦都变得精彩起来
明白了沈哲子愤怒的原因
尤其那崔翎小娘子
脸上更是一片娇艳羞红
看到深睡正酣的公主云脂脸上亦露出无奈
这种女儿私密事
公主不言
她们又哪里猜度得知啊
你还有脸来见过
皇太后厉目圆睁
指着趋行入房
神态中悲痛羞惭兼具的庾翼
厉声呵斥道
语调已经悲愤到了极点
庾翼闻言后更是羞惭呐
疾行上前大礼拜道
还未开口也是泪如滂沱
哽咽道
大兄
大兄
他已身亡
大 大兄他 身亡
死了
皇太后听到这话
脸上的愤怒顿时变为愕然
身躯蓦地站起
两眼茫然的望着门外天空
双肩颤抖不已
良久后才蓦地大笑道
啊 死的好啊
死的
啊 他若不死
我也要执其
亲手将他脔割
害我晋祚
害我皇帝
害我死的
他 他
他怎么死的
语调到最后
她已是捂着脸嚎啕大哭
大兄他怎能弃我
我
我一妇人要如何收拾河山
要如何营救皇帝
我 我
哲公
你戏我是不是
大兄弟闯下大祸
无颜见我
他使你来吓我是不是
他
他怎么会死
他怎么能死
他
他怎么敢死
我儿尚在都中
晋祚存亡靠谁
庾翼听到皇太后之语
悲哭声更是大作
诚然
大兄在家中强势已久
但也由此成为他们这一众弟妹的主心骨
如今骤然辞世
不独皇太后羽翼
自己也是完全的不知所措
不独悲伤
细思更是惶恐啊
大兄他逼反历阳抵抗不力
致使京畿陷落
南北怨望聚集其家
担此大罪并非议便
足以令其家嗣传断绝
无人能免
沈哲子在公主房内耽搁许久才抽出身来
行到了院外
听到那里仍是哭声大作
便也不着急进入
站在门外等候良久
哭声已经停止后
知道房中人情绪已有平复
才整理一下仪表
疾行入内
房间中
皇太后两眼隐有红肿
虽然心情仍是复杂
但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
她身边并无人侍立听用
沈家虽然有所准备
但却被她推辞了
这大概也是她眼下仅有的维持自身尊严的方式
毕竟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
她对沈家的态度都不算太友好
早先他所信重的大兄
危急时刻弃城而逃
反而是他一直薄视的沈家冒着极大风险将他营救出城
如今每多承受一份沈家的恩惠
他心内便多一份煎熬
但与此同时
他更深知眼下的自己连拒绝这一份恩惠的底气都没有
这对于向来颇有自尊的皇太后而言
不啻于是一种折磨
这时候庾翼也暂时压下心内的悲伤
断断续续跟皇太后讲起稍后的计划
他眼下心内仍是一片混沌
所言多是归途中沈哲子予他的灌输
惟今之计
多思其余已经无益呀
历阳兵犯京畿
其行迹乃是大逆
若再擅害
皇帝陛下则更是法理难容
自蹈死地
所以皇帝陛下虽然陷于京畿
暂时应是安危无虞
皇太后听到这里
也是默然认可
庾翼做出这结论的理据暂且不提
也唯有作此想
她心内才能安定一些
二兄居于晋陵
三兄经济京口
四兄坐镇吴郡
大兄虽已不在
但皇太后只要能投于几位兄长
未必不能有所进望
届时行台草创
号召各方勤王
大义于此
贼势难久
庾翼深吸一口气
继而又说道
呃
大兄虽有赤忠之心
做法却是有失权衡
致成如此大祸
我家不敢自辩
唯求兄弟一心
捐此身以赴国难
唯有如此
敢言不负君恩呐
皇太后听到这里
眼中渐有神采
继而开口道
是了
局势未至最坏
早年王室弄乱
其势远胜历阳
先帝居中调度
仍能力挽天倾
当年先帝所恃高平
西宫之力甚多
如今我虽妇人
但也愿往淮北而拜郗公
力请义士共赴国难
皇太后
陛下切不可作此想啊
今夕不同
决不能独厚郗公而薄其余
庾翼闻言后脸色已是大变
他心迹虽然尚是混沌
但基本的危机感却还存在
余者尽皆不论
惟今之计
只有将平叛的主动权紧紧握在他手中
来日叛乱平复后
才有可能借此消弭些许罪过
淮北兵强
若再赴肃祖旧事信重郗鉴
那么他家将更加可有可无
不异于将性命置于人手
皇太后听到庾翼态度
如此激烈的表示反对
当即便错愕
啊 呃 为何不可
皇太后难道不知昔日之历阳何人所荐归朝啊
诚然
郗公旧姓故勋德隆望高
但其治下淮北诸将却皆为历阳昔日同流
泉陵公余部之乱未久
难道淮北诸将真就可以信重无疑
为合家性命而计
庾翼也不得不将隐患描述更深一层
以期能够阻止皇太后执念
略一沉吟后
他又说道
呃
况且今日之时局较之往昔也是大异
郗公与太保日趋情契
早间便不奉中枢诏令益兵阅王室若再信重无疑而拖舟
死灰未必不能复燃
听到庾翼所言
皇太后亦是倒抽一口凉气
早先虽有大兄弃城而逃
深深伤了他的心
但途穷至此
他终究还是对母家亲人信重更多
况且庾翼所言据为事实
并非攀咬污蔑
仔细思来
郗鉴却是不能太过信重
郗公不可过信
历阳兵又是极恶
该要如何评判
皇太后这会儿眉头深深蹙起
颇有一筹莫展呐
他虽然有临朝之责
但早先国事尽负大兄
大事权衡委实非其所长
正在这时候
门外沈家仆人通报沈哲的求见
庾翼在房中谋得一闪
继而低语道
皇太后缘何不见眼前佳婿
若此何必再求其余
听到这话
皇太后却是有些茫然
固然早先的印象亦是难改
但庾翼眼下提醒
却又让他不得不深思这个可能
一边沉吟着
他一边让人将沈哲子请入进来
沈哲在刑军房中看到这姐弟二人虽然眼眶都是红肿
但神态却还平静
应该是已经有了初步的沟通
他家行到如今这一步
其实许多事情哪怕用强
也绝对不能再容许有所反复
但若能保持一个融洽的氛围
他也没必要再迫之太甚
一边想着
沈哲子一边俯身下拜
皇太后于上席张张嘴
终于还是用温和的语调说道
维周快快请起
如今国运多艰
我亦要托庇你家
不必过分执礼
沈哲子闻言后
却正色肃容道
皇太后
陛下切勿言辞卑职之别
礼之所定
岂因小厄而废
一时途蹇
不足言道
人之所恃
惟忠惟义
乱臣自废其本
焉能不败
来日辽拨而反正
亦为王化黎民之所仰
万请皇太后
陛下切勿以此为忧
虽然彼此接触不多
但也毕竟是做了几年亲戚
沈哲子对这位岳母的脾性大概也有了一些了解
若他上来就言道要如何如何评判等各种实际方案
皇太后反而不会理解
兴趣乏乏
但若是此类又假又空的口号宣言
反而能振奋其灰败颓丧之心境
果然
听到沈哲子这话
皇太后那有些苍白的脸颊渐渐显出几分血色
心内也再非先前一筹莫展之困苦
实在是沈哲子所言
大合其心怀历阳悖逆
乱国其势怎能长久
江东之大
不知有多少赤胆忠心之士
怎能容许如此悖逆之人于世上猖獗
再念及庾翼先前所言
皇太后望向沈哲子的目光又有不同
多了许多温和
早先他为心中执念所感
总因出身而薄视这个女婿
如今看来
自己却是妇人浅见呐
实在难及先帝神律
诚然
沈家清望不备
但尤其如此
反而更要依赖于皇室
最起码不会如王氏那般猖獗
自恃其家旧望
将礼法视为无物
尤其在想到那般凶险境地
沈氏仍不忘入苑将他营救出来
这一份忠诚较之见势不妙弃他而去的大兄还要厚重的多
尤其稍后其家更将其子也解救出来
让他不至于完全没有了依靠
这不禁让皇太后感念更深
随着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越多
皇太后对沈哲子这女婿的观感也越发亲切起来
念及目下困境
忍不住开言道
维周所言
深切实弊
但见贼势汹涌
我实在难坐观其自败
尤其皇帝如今仍在京畿
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凶险
早先我与围恭所依徐州
虽然兵重
但却隐患颇多
不能轻召潍州
你是时人盛赞的俊彦
于此不知有何看法
沈哲子听到这话
心内已是忍不住感慨
皇太后与先帝也算是共度良久的夫妻
怎么心机相差这么大呀
这一类私话密语
褒贬重臣
这么简单就告诉别人
不知言者尴尬
自己这个闻者一时间也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由此他也看出
自己这个岳母对他确实有几分改观
不再似以往那样冷眼相识
庾翼坐在席中
对于皇太后的口无遮拦也真是无奈
他们是姐弟
骨肉相亲
言道这些自然没有顾忌
但皇太后转头就告诉自己女婿
这便让自己有些不能淡然
自己妄自贬议朝廷重臣
落在沈哲子耳中
还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眼下他也不能再顾及这些小节
虽然对沈哲子观感不错
愿意在皇太后面前进言
但作为一个北人
加之大兄施家的影响
他对沈哲子其实也算不上信重无疑
见沈哲子低头不语
似在思考皇太后的问题
略作沉吟后
庾翼开口道
非我妄动肝肠
薄议郗公
实在历阳早先遍居淮北
如今被逆致私
许多事不得不防
早先维周言道皇太后一驾京口
呃
但我现在思来
京口淮北一水之隔
祸恐有变呐
会稽地处吴中要害
是否更加去处
沈哲子听到这话
忍不住深深看了庾翼一眼
庾家几兄弟确实少有庸才
这也是他家兄弟相继辅政的一个依仗
庾翼言辞中对他的试探
沈哲子怎么会听不出
但相对于其他几个兄弟
庾翼终究还是少经历练
过于拙痕
他可以确定
只要自己点头答应这个提议
稍后庾翼绝对会力益劝皇太后不要前往会稽
免得彻底沦为南人控制
对于庾翼这个用心
沈哲子倒也没有太多不满
人总是惯于在自己的立场思考问题
他与庾翼虽然有几分交情
但却太浅
难与庾怿或是庾条一样无所顾忌的商讨谈论
所以庾翼也压根儿不是他家与庾氏合作的重点
略作思忖
沈哲子摆手道
呃
小舅所虑确是切实
不过于此一点倒也不必过分紧张
淮北京口虽是一水
但大江横阔四十里
可谓天堑
淮北纵有妄动肝肠者
亦决难轻易涉江南来
郗公实之所选
与历阳不可一概论
虽可防不可远
至于会稽嘛
虽然可谓一时为稳
但终究远离京畿
难以坐揽全局
若以求稳而退居
乃是因噎废食
反害于世
庾翼见
沈哲子就事论事
郑重作答
他中不免汗颜他以小人之心而度人
心迹可谓不堪
再想到早先大兄与其面前多言沈氏不可太信
如今看来
自己也是落入大兄之窠臼
如今沈氏若欲趁乱而自重
最好方法莫过于直接将皇太后并琅琊王掳去吴中
自家这里根本没有阻挡之力
想到这里
庾翼心里不免更悲呀
早先三兄所言大兄察察而无徒
自绝于人
自己尚觉得三兄所言过甚
但现在看来
若使大兄不那么疏远于众
他家也未必会落到这一步田地
大兄以性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训
让庾翼有所警醒
正如三兄所言
人力有穷
若一味独行于世
其势难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