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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得桥楼上二哥四电
秦腔曾经是秦人精神的乐园
土地曾经是农民生命的依托
随着时代的变迁
秦腔
土地与秦地农民渐行渐远
在老辈人心中
他们汇成了一曲伤感的挽歌
长篇小说秦腔是陕西作家贾平洼为故乡亲情而作的作品
他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品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仁
就在饭桌上
乡长把秦安和军庭的职物调了个个儿
庆安先是不喝
最后还是端起喝了一半
顿时薄脸通红
胳膊上起了红疹
君亭说这半杯我替你了
拿过来喝了
又说
嗯
既然是这样
那我有个请求
清风街电不足
这乡上都知道
我想增容
来乡上得拿钱
乡长说清风街从来是不叫不到不给不要
你君廷倒把这作风给变了
好嘛
增容是急需增容的
香上可以掏
但我把话说清楚
你们也得掏
四六摊分
你们把四成筹齐了
我给你们掏六成怎么样
君亭说凭领导这么支持我
军廷把这半瓶一口喝了
上善忙当说你胃溃疡
军廷说求能拿回六成
胃出了血也值半瓶子白酒
吹了个喇叭
乡长一直看着君庭
等军庭把酒喝完了
问稻田抗旱的事
又问伏牛梁上退耕还林示范点的便道修的怎样
问着问着头一歪
对秦安说
我来前三学就在我那儿
果园是怎么回事
秦安当下脸色就变了
军庭立即给秦安添了茶水
说
这么快三学就告状了
没什么嘛
给刘先生改合同的事秦安和我研究了的
当时的合同是按正常年景定的
去年受冻
今年干旱
产量减的厉害
咱不能让人家上吊吗
分出来的那一部分好多人还想承包
这你放心
很快就落实了
乡长说这就好
山学可是说的邪乎的很
说你两个先闹开了
君亭说
山学的话你敢信啊
谁的状态都告来
吃谁的饭砸谁的锅
他在清风街活了个毒人
话说罢
君庭就去了厕所
秦安也跟了去
一边尿一边说
哎
你说果园很快就承包
其实已经搁在那儿了
有谁肯去啊
要是乡长知道了
咱再哄他那咋办呢
军庭说
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个人才这么说的
庆安说谁呀
君亭说陈星
他能肯
君亭说 哎
这事我来办
你只管着刘先生把所欠的承包费交上来就是了
又返回桌上
青安的脸色有了活饭
给各位敬了酒
敬到君亭说
兄弟
哥不如你
陈星的事就全靠你了
乡长问谁是陈星啊
君庭说
从外地来的小伙
原本来清风街上要开鞋店的
咱这样税那样费的太多就没开成
我和秦安的意思是如果外来人想在咱这儿做生意
除了税收外
别的费能免就免了
却吃不准这样行不行
乡长说
呃
你们看着办吧
外来人能来咱清风街是好事
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喜的君廷当即让金莲去叫陈星来见乡上领导
太阳一落
一甲岭的乌鸦便往清风街来
我是见不得乌鸦的
嫌他丑
我一直认为栽花要栽漂亮的
娶媳妇要娶漂亮的
就是吃鸡吃鱼也得挑着漂亮的鲫鱼吃
这些乌鸦站满了细楼的山墙头上
一起喊嘿哇黑哇
天就立马着黑黑的乌鸦和细楼一个颜色
这个后上夏天翼在地里挖土把老镢头挖坏了
去铁匠铺修补完
差不多鸡都上了架回来路过雷庆家的院墙外
听到滚雷状的划拳声
顺脚就进了院子
夏天里端着葫芦瓢在喂猪
葫芦瓢里的红薯面给猪槽里撒了一层
猪吞了几口
仰头又看着他
他又撒了一层
骂道 哼
比我都吃的好了
你还嘴尖
抬头见夏天翼进来
说
二哥你吃了
夏天翼说吃了
夏屋里有电视声
是梅花和几个孩子在看电视
梅花出来嘟囔着画面不清
让文成上到树上把天线往高处移
对夏天意说
二伯
进堂屋喝酒去
夏天益说又喝上了
夏天利说一回来就喝
又花钱又伤身子
那酒有啥喝的
夏天一说都谁在啊
梅花说
君庭
家父
还有那个陈兴
哎
二伯知道不
君庭现在是知书了
夏天一说
那秦安呢
梅花说他两个调换了一下
嗨 真能折腾
梅花说折腾了也好啊
这刚调换
军庭就找陈兴把退出来的果园承包了
夏天一说是不是
走进去推开堂屋门
屋里烟雾腾腾酒气熏人
都站起来让座敬酒
夏天翼就坐了
点了自己的黑卷烟说
你们年轻人玩
你们玩
陈兴先倒了一杯酒
单手端给夏天翼
赵家父训道
咋端酒来那个手呢
陈兴一时不知所措
赵家父夺过酒杯双手高高端了
说记着在清风街敬长辈老者就得这样
但夏天翼却说天热他不喝
赵家福说君庭今日是村支书了
你是老领导
又是君庭的二叔
这都是你夏家的荣耀
你应该喝一杯
夏天翼接了酒杯
却交给了陈星替他喝
你把果园承包了就好好试弄
技术上有不懂的来找我
君庭说
二叔也知道了
跟着进来的梅花收拾地上的空酒瓶
嘟囔着喝了这么多
雷庆说再去弄一碟菜吧
梅花听见了却装没听见
斜靠在门框上说
二伯什么不知道
巷道里跑过一只鸡
二伯清楚这是谁家的鸡下蛋了没有
夏天翼说这事儿算弄得好
以后承包出去的项目还得勤勤照看着
一大撒手问题就出来了
清风街可是废干部的地方
军庭说这一次也就是三学在闹腾
梅花打了个喷嚏
唾沫星子溅了雷庆一脖子
梅花说谁想我来
雷庆说狗想你来
梅花踢了一脚说
三学
哼
他是以攻为守嘞
雷庆说你就话多得很
梅花说
哎
我说的是理呀
砖厂这几年他总说是亏损
可自个儿摩托车倒骑上了
让他承包他不承包
别人要承包他又不肯
哪有这么横的事儿
君庭说
这可是二叔手里的事
二叔没解决
秦安没解决
我就是煮牛头也不能一把火两把火就煮烂了的
夏天一说
我要不退下来
他敢
我可告诉你
遗留的问题一时解决不了
就得月月查他的账
防备着贪污
军庭说没承包钱
要允许着这些人贪污类
不贪污谁当自己事干
但贪污有个度
超过了度那不行
夏天一说一个子儿都不能贪污
君庭给大家倒酒
一边倒一边脸上笑笑的说
嘿
瞧我二叔说的
他在任的时候水清是清
可水清不养鱼嘛
清风街谁给你好好干来着
夏天毅说我干的不好
办公室的锦旗挂了一面墙啊
话说的动了气
把手里的卷烟猛的从堂屋门口往院子一扔
他这一扔
偏不偏电灯忽的灭了
梅花说
停电了
电又停了
历时黑暗中一片寂静
大家都在原地不敢动
梅花在划火柴
在找煤油灯
翠翠把下屋墙窝子里的煤油灯拿来
脚底下踢倒了一个空酒瓶子
玻璃碎裂着响
末了一盏灯颤颤巍巍的亮在柜台上
夏天一说
你瞧瞧咱这店
三天两头的断
君亭说
你当主任的时候那能用多少电
现在谁家没个电扇电视的
明日我就去线上采购新的变压器呀
夏天翼说
我跟你说话
你总是跟我顶嘴
对爸爸那个哥俩俩
那 那是一水
一个被村里人称为疯子的青年的爱着美丽善良的秦腔女演员白雪
嗯 不求回报
无怨无悔
也许只有在所谓疯子的心中
才有真正的爱情
陕西作家贾平洼为故乡倾情而作的长篇小说秦腔正在播出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人
院子里
夏天里还在喂他的猪
他拿手压压猪的脊梁
是膘的厚薄
猪的脊梁仍然像个刀刃子
翠翠过来说
爷
我二爷和我君廷伯又吵嘞
你不去等等
夏天里说
那不是人吵嘞
是两个肝吵嘞
我下屋柜上有大黄丸
给他们拿去吃吃
翠翠把大黄丸还没拿来
堂屋门哐啷一声
一片子光跌在院里
夏天意走出来了
家父和雷庆给夏天翼说好话
越说夏天翼的脖子越梗
拉也拉不住
把披在肩上的褂子拉下来了
梅花拿了褂子追到院门外
夏天翼还是没留住
夏天里进了堂屋说
你们两个虚火就嫩大
军庭说在他眼里啥事都是我们管的不好
我到底是村干部呢
还只是他的侄子
哼 倚老卖老
夏天里就不再言语
把桌子上吃光了菜的一个碟子取了往柜台上放
说
我说不要喝多了
不要喝多了
火气大
天又热
喝的啥酒嘞
君亭却说
喝酒喝酒
雷庆你还有酒没
没了
我回去拿几瓶来
雷庆又取了一瓶新酒
军庭拿牙咬瓶盖咬不开
瓶子口塞到门栓环里一按
呼的瓶盖就崩了
夏天翼在院门外听见军庭又嚷嚷着还要喝酒
越发生了气
路过夏天至的老宅院也没停
一脚高一脚低往蝎子尾去
几条巷子都一挖黑
许多人在骂
这电是怎么了
说断电就断电了
电扇转不了
热的在屋里呆不住
拉了席到打卖场上睡
就有人朝一户院子喊
刘叔刘叔
到打卖场去要不
回应说不去啦
那人说热成啥了
不出门在家扒灰呀
回应说扒灰也是黑灰哗的
灯又亮了
灯一亮夏天翼就闪到墙根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了他
问起他为什么电总不正常
但站在墙根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村干部了
还怕人责问吗
又打着步子往前走
巷子里又没了人
夏天翼走着走着又怨恨起了军亭
哼
工作没做好还听不进意见
这样下去能不出篓子吗
酒桌上提到买变压器
拿什么去买
肯定还得群众集资吧
清风街一集资就又要骂娘了
以前修街面路就是集资
差一点没塌了天
夏天意突然为军亭担起心来
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
并没有进去
把老镢头放在门楼角拐角
要寻电工俊旗去
俊祺姓周
自小就患有心脏病
一年四季嘴唇都发青
干不了重活
是夏天毅在任上的时候让俊奇当了清风街的电工
有人对俊旗当电工有意见
狗剩就当着夏天翼的面说
不公平啊
你偏心俊旗嘞
夏天翼没有反驳也不回避
说
只要你能得心脏病
我也偏心你
狗剩说
可惜我娘不是地主婆嘛
夏天翼听了扑上去扇了狗剩一个嘴巴
从那以后没人再提说这件事
明白了吧
夏天翼和俊奇家是有故事嘞
这故事已经长久了
清风街上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
年轻人不知道
但我知道
土改的时候
俊祺的爹被定为地主成分
当然得批斗
俊祺的爹受不了作践俊奇的娘
就去勾引夏天意
夏天意
第一回
和俊奇娘是在磨房里办了内事
俊奇娘把裤子退了
叉着腿仰面睡在磨盘上
夏天益首先看见这么白的身子
雪就轰的一下上了头
他的老婆就是二婶
裤头都是旧棉袄拆下来的布缝的
月经来时夹的是烂棉花套子
而俊奇娘的裤头竟是红绸子做的
心想到底是地主的老婆
就狠了心干起来
已经排泄了还用手又戳了几下
那时辰拉磨子的牛还拴在磨坊里
夏天意使劲拍了一下俊奇娘的屁股
一侧头看见牛眼瞪着他
瞪的比铜铃还大
但是夏天翼毕竟是夏天意
把俊琦娘睡了
该批斗俊琦爹还是批斗
俊琦娘寻到夏天意为丈夫讨饶
夏天意说茄子一行豇豆一行
咱俩是咱俩的事
你掌柜子是你掌柜子的事
俊骑娘说
那我让你白干了
夏天一生了气说
哦
你是给我上美人计呀
偏还要来
俊奇娘不夏天翼动手去拉
俊奇娘就喊
夏天翼捂了他的嘴胡道
你这个地主婆敢给我上套
俊琪娘就忍了
可是俊琪娘的喊声毕竟被耳朵听到
一个是钟兴的爹
一个就是牛棚里的牛
钟兴的爹从水田里拔草
刚上了棱
看见了夏天翼和俊琦娘
挽连了一疙瘩
摘片毕麻叶挡了自己的脸就走了
钟兴他爹那时才学佛学道
给人预测算卦
是个碎嘴
给一些人说了
出奇的是东街的人不但不气愤
倒觉得夏天一能行对美人计
能将计就计
批斗地主还是照旧批斗
只是俊奇家的牛记仇
从此一见夏天意就拱了头来抵抵断过夏天翼的一根肋骨
The
听众朋友
刚才您听到的是长篇小说秦腔
作者 贾平凹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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