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大小姐,
你骂我耗子二夫人,
大小姐,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她在撒谎。
月千澜佯装昏血,
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床榻,
她手指撑着额头,
低声呻吟了一声,
哎哟,
二娘,
我头晕,
头也疼,
我认错了。
如果赵嬷嬷还是不依不饶,
我看你干脆派人去喊父亲过来,
让他判断一下这件事的对错吧,
我这好端端的落水也得好好查一查。
沈氏眸光一闪,
随即勾唇笑着,
应该是一场误会,
赵嬷嬷,
没什么事,
你先退下吧,
伺候主子你也是不当心,
不经兰儿允许,
你怎么能擅作主张闯进来呢?
赶紧收拾了碎片退下吧。
赵嬷嬷有苦难言,
欲言又止,
手臂上被汤药烫得火烧一般疼,
她却不敢忤逆审视,
只得低头应了一声,
刚要弯身去捡那碎片,
月千澜却立即阻止了,
赵嬷嬷,
我刚刚眼花了,
没看清楚,
把你错以为是一只耗子啦,
这地上的碎片你别捡了,
待会儿我自己处理,
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了。
赵嬷嬷脸色难堪极了,
她瞪了眼月千澜,
眼神锐利的犹如刀子一般。
月千澜作势起身,
要蹲下身去捡碎片,
可惜她刚刚动了动身子,
又软倒在了床榻上。
二娘,
我头疼,
捡碎片的事情放一放,
我们先问问到底是谁推我下水这件事吧,
关乎我的性命,
我一定得亲自过问。
沈氏瞥了眼一直沉默的月鹰一眼,
眸底的暗示不言而喻。
月樱战战兢兢,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向月千澜走近了几步,
咬着唇瓣怯弱的看着她。
大姐,
是我不对,
我没想到我身边居然会有如此心思歹毒的人,
你落水其实是我身边的奴婢下的手,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都是妹妹不好,
差点害死了姐姐。
大姐,
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你要是觉得愤怒,
你要打要骂,
我悉听尊便。
月樱一边说,
一边拿着帕子,
抹着眼泪,
神情楚楚可怜,
好似受伤落水的人是她。
月千澜还没责问她一句,
她自己倒是哭得可怜了。
沈二夫人抿唇笑着接过话茬道。
兰儿啊,
婴儿啊,
她快愧疚死了,
一直跟我哭诉忏悔呢。
说起来是他身边的贱婢犯错,
和他没多大的关系,
你就别怪你三妹了好不好?
月千澜冷眸凝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以前他还挺蠢,
傻傻的,
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们说什么他都信。
也难怪,
刚刚他醒来,
他们连避讳都不避讳,
只是站在屏风外窃窃私语,
她月千澜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是一个蠢到不能再蠢得蠢住了。
如今想来,
她或许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那么明显的演戏,
他怎么当初就察觉不出来,
还掏心掏肺的把他们当做亲人,
事事都依赖着他们,
真是瞎了狗眼了,
被朱油蒙心了。
如今再见昔日的仇人,
他满心的恨意滔滔,
快要将她淹没了,
但他必须得压抑住那汹涌的恨意,
一点点的慢慢整死他们。
既然他们喜欢演戏,
那她月千澜只能戏精上身,
陪他们唱大戏了。
月千澜唇角微勾,
淡淡一笑道。
瞧三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知道人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我自从醒来呀,
可一句话都没说呢,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
我还能说什么?
二夫人没料到月千澜会这么说,
咄咄逼人的语气更是令他眉头微蹙。
月樱眸光一转,
脸色一白,
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
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大姐,
如果你有什么怨言,
你就尽管惩罚我吧,
我甘愿领受。
月千澜微微挑眉抿唇笑了,
好啊,
既然三妹恩怨分明,
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这碎片也需要捡起,
三妹如果要赎罪,
那便蹲下来用手捡起那碎片吧。
记住了,
不许用任何的工具协助哦,
沈二夫人皱眉刚要开口,
月千澜便回头看向沈二夫人,
抿唇笑道,
二娘不会偏心于三妹,
并连三妹向我赔礼道歉也要说成是我故意借机刁难她吧?
沈二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她睁着眼睛看着月千澜,
突然觉得,
怎么这一眨眼之间,
这个丫头一觉醒了,
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带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以前他可从来都是听他这个二娘的。
沈二夫人压下狐疑,
勾了勾唇角。
兰儿,
你说什么呢?
二娘怎么会偏心你三妹?
我向来赏罚分明的,
不过那就好,
我素来都知道二娘赏罚分明的。
月千澜立即打断了沈二夫人的话,
随即她眸底划过一丝冷光,
瞥向月音。
三妹妹,
别耽搁啦,
快点捡吧,
也好让我看看三妹妹的诚意。
月英眼睛微红,
手指绞着帕子,
有些无措地望向了沈二夫人,
门口还守着几个丫鬟呢?
如果她今天屈膝替月千澜捡碎片,
那么以后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丞相府维持三小姐的架子?
偏偏沈二夫人被月千澜堵得哑口无言,
不能出言相帮,
否则,
只要是他插口一句,
月千澜一定会给她冠上偏袒庶女的名声。
一旦这样的名声传出府去,
他多年来维持的公正无私的名誉将会毁于一旦。
所以月英和她沈氏的名誉相比,
沈氏选择了后者。
月千澜抚着额头,
撇着脸色难看的月阴,
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怎么,
三妹妹是不想认错,
也不想向我赎罪了?
原来刚刚三妹妹那一番声情并茂的忏悔是向我做戏呢,
沈氏瞥了眼悦音背后的赵嬷嬷一眼,
扬了扬下格。
赵嬷嬷跟随沈氏多年,
自然心领神会他的意思。
赵嬷嬷伸手狠狠地推了月英一把,
月英的脚步踉跄着往前扑,
狠狠地扑到了月千澜的脚边。
月千澜吓了一大跳,
连忙说道,
三妹妹,
我只是让你捡碎片罢了,
你用不着向我行这么大的礼,
我可受不起三妹妹的大礼,
月樱咬牙低垂了眸眼,
忍住满腔的怒火,
娇弱的说道,
大姐姐,
你受得起,
比起你额头?
可那道伤疤,
小妹,
我受得起。
月樱跪在地上,
咬牙忍着眼前的屈辱,
忍着眼眶里的热泪,
伸着纤若白嫩的手指,
一点点的捡起那碎片。
月千澜眸底冷光一闪,
薄唇微勾,
双脚下了地。
三妹妹子细你的手啊,
千万要小心些。
月千澜的手不小心的踩了月樱的手一下,
哎哟,
三妹妹,
对不起,
我想要下床帮你,
结果没有留意居然踩到了你的手。
月千澜一边说,
一边脚下用了力道,
顿时耳边传来咯吱咯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
月阴便惊叫一声,
碎片划破了她纤纤手指,
殷红的血液滴落在了雪白的碎片上。
月千澜挪开脚,
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她连忙蹲下身,
捂住了那只流血的手指。
还有三妹妹呀,
我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赶紧回去包扎伤口吧,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捡碎片了,
你快点去擦药膏,
否则耽误了可能会留疤的。
月英疼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抬头怨恨地瞪了眼月千澜。
月千澜抿唇轻笑,
特别无辜地眨眼看着月樱。
三妹妹,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的丫鬟推我落水,
我不计前嫌,
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也心甘情愿认错,
我不小心踩了你的手,
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我落水,
你流血,
我们之间两清了好不好?
月樱咬牙,
明明气极,
却为了大局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愤怒,
僵硬着嘴角对着月千澜淡淡一笑。
大姐,
我没有怪你,
原本就该是我的错。
月千澜道,
嗯,
那就好,
你赶紧回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否则难保不会留疤,
以后你弹琴什么的,
手上留了一个疤总归不好看。
月樱眸光一颤,
有些慌乱地捂着流血不止的手指,
求救般的看向沈氏。
二娘,
我,
我的手流血了,
我怕会留疤,
我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沈氏冷了眉眼,
冷声道。
现在还不行,
处理了你大姐落水一事,
你再回去。
月千澜担忧地看着月樱。
三妹,
你这手耽搁的时间长了,
恐怕会留疤的。
月英带着哭腔看向沈氏。
二娘。
沈氏不理会月樱,
冷了脸色,
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月千澜,
月千澜对上他的视线,
对着她盈盈一笑。
沈氏一看目光,
低声命令外面的人。
将那个推大小姐落水的贱婢带上来。
沈氏一声令下,
门外的几个奴仆架着一个伤痕累累、
满身血迹的丫鬟进了屋子。
丫鬟被推倒在地,
咳了一口血,
月音被吓得脸色惨白,
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丫鬟低声求饶。
求求二夫人,
饶了奴婢吧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大小姐落水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婶婶冷笑一声,
走到丫鬟身边,
抬脚又狠狠地踹了那丫鬟的心窝,
大胆奴才,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吗?
说到底是谁派人来取大小姐的命的?
如果你能如实招来,
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不死,
可你若是执迷不悟,
那便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翠玲,
你可要想想清楚啊,
你自己不惜命,
你的家人可还会遭此连累的啊,
翠玲立即跪地磕头,
原本还有所挣扎,
现如今他怕累及家人,
立马便招了二夫人。
奴婢招了我招,
还希望你能放我家人一马。
没错,
大小姐是被我推落水中的,
并不是三小姐指使我做的,
而是另外有人买通我,
让我下此毒手的。
这一切与其他人无关,
都是奴婢一人的罪过,
还请二夫人惩罚我一人,
不要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沈氏扬眉抿唇一笑,
看向了月千澜。
兰儿,
你看,
这事真的和婴儿无关,
你们姐妹千万别为了这件事产生隔阂啊。
我再审问一下这丫头,
看看究竟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月千澜抿唇淡淡一笑,
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蒙蔽他双眼而演的一出戏,
她就静静的看着,
看着这场戏该到底怎么落幕,
二姨娘,
看着办吧,
我相信你。
沈氏眯眼笑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熟悉的傻白甜月千澜啊。
沈氏彻底放下心中的狐疑,
转身再次看向翠玲。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翠琳眸光闪烁,
眸底更是带着惧怕的光芒,
他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
颤颤巍巍的递给了沈氏二夫人,
我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但是那人找到我办事,
给了我这个香囊,
他们让我事成后把这个香囊丢到府外做信号,
我还没来得及丢,
便被人抓住了。
二夫人,
我真的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啊。
沈氏接过香囊,
看着香囊不俗的材质,
还有那巧夺天工的锈迹,
特别是香囊的用的布料是皇家才能用的明黄色。
所以,
他的手不由微微一抖,
只觉得这香囊重如千斤。
他眸光微闪,
瞥了眼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