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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
第五百七十九集
是啊 很明显
他正走神时
只听那侍者回答
你不太适合干这一行
会死得很快
地莫从鼻子里喷出一声
又像自嘲又像啼防似的
不由自主的抹了一把脸
哼
我虽然没进化
也不是一块软泥
谁想捏就能捏
他哑着嗓子说
我好歹也做了几年
积攒下来了一些经验和道具
要抓我也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容易
侍者不置可否的背过身
将几只玻璃杯都摆回了架子上
造型各种各样
标签千奇百怪的酒瓶在灯光下闪烁着昏暗的光
地莫犹豫了一下
轻声说道
全息影像比我预想的要短呢
侍者似乎嗯了一声
又好像没有
酒吧里正放着一首柔软颓靡的曲子
一个女性沙哑的用气息哼唱着
叫他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听见没听见
地莫等了一会儿
见对方始终没再理会他
紧了紧自己外衣走向酒吧后门
今天天气有些阴
天空中沉沉的缀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乌云
像是旧被子里窜出来的团团棉芯
地莫推开门
小心的打量了一圈
这才踏进了淡青色的停车场里
这是末日以前的停车场
经过七十年早就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能在碧落黄泉中拥有交通工具的人
也不会来这么一个简陋破旧的酒吧
因此它早已荒了用途
此刻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
清理垃圾和打扫的工作都是从街道一头开始的
这处停车场正好处于巷尾
往往要等到正午时分才会被清扫干净
他走在一包包塑料袋中间
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指南针式的小圆盘
看来侍者刚才那一番话到底是叫他有点心神不宁了
地莫叹了口气
按下了小圆盘边缘上的一个红钮
漆黑盘面上顿时亮起了一根银针
迅速转起圈来
一轮又一轮的晃成了一道白色虚影
几十秒后
盘面上的银针顿时停了
一片漆黑中亮起了几个点
中央一个蓝点代表地莫自己
在蓝点不远处
也就是他身后酒吧的位置上显示出了两个红点
说明那个侍者终于有了一个客人
虽然人形生物雷达能够探测到的范围不大
却十分灵敏
自从他花了大价钱买下它以后
他还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掏出圆盘来瞧一眼
一路上除了不知哪里传来的遥远鸟叫
就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出停车场
地莫转了个方向
在经过一辆轰轰作响的垃圾清扫车时
他思考起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尽快催促林三酒买下圆环
尽管那段全息影像很短
她当时还是双眼止不住的发亮
只是却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开始询问办手续的事儿
地莫低头看了一眼
见圆盘上一个蓝点慢慢走过
一个红点将他塞回了裤袋
当他听见背后那一阵风声的时候
他已经根本来不及反应了
地莫只觉脑后重重一痛
眼前登时全黑了
不由自主的朝地上栽倒下去
在脑海里强烈的嗡嗡响声中
他的头又一次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敲起了一片疯狂旋转的金星
地莫吓得浑身冰凉
双腿不住蹬梯着要往后爬
在一片头晕眼花里
他扭过头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一张口罩也遮不住的嘴角慢慢从两侧裂了开来
一口又一口的粗重气息将口罩吹得不住鼓起
吹开了它额头上的细碎头发
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仿佛一只爬行动物
你好
长足在口罩下喃喃地说
含糊的叫人差点听不清楚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
地莫手足并用的想爬远一点
而他后脑骨却不住的往意识里送来一阵一阵的疼痛和晕眩
叫他没法让手脚听使唤
他实在是无法让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手臂上挪开
在那儿
衣袖被撕开了
露出了他闪烁着刀锋光芒的臂骨
哎 你
你要干什么
你的主人不会允许你这么干的你知道吧
你忘了
他迈出一步
已经挡住了地莫的去路
那辆不知从哪个打扫卫生的堕落种手上借来的垃圾车依然在他身边轰轰地响
垃圾车的臭味和阴影一起笼住了他
挡住了外面大路上行人的目光
你是一个普通人
我杀了进化者的话
或许会遭到惩罚
可是哪个进化者会关心一个普通人还是地产经纪在死活呢
地莫只觉浑身上下的血都涌进了脑子里
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做的好像只剩下不断挣扎着向后爬
然而他也清楚
对方只是还没有开始下手罢了
身为一个普通人
他在面对堕落种的时候没有半点优势
他明明已经特地的在酒吧里消磨了很长一段时间
怎么还会遇上这样的结果
地莫拼命忍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希冀能够因此听见外面大路上的脚步声
一旦有人经过
也许就是他呼救的唯一机会
他知道在碧落黄泉中
所有进化者都对堕落种杀人了这一句话极度敏感
你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
他结结巴巴地问
希望能够拖延一点时间
你知道呀
裂口女猛然挥了几下手臂
空气被呼呼的撕碎了
我忍不住
凭什么呢
凭什么是我不是你
这句话令地莫面色一白
像是已经被刀扎进了皮肤里一样
堕落种果然真的只是一个人的黑暗面吗
他扬起头
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他盯着长足的眼睛
带着几分哀求低声问道
你想杀我
只是因为我没有变成堕落种
对
长足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
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惊人的血红
就是这样
在他的这句话后
地莫就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他没有等到外面街道上的行人不伐声
只等来了长足骤然挥舞起来的刀影
他不由自主缩起身体
心脏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冰凉冰凉的
等待着他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然而预想中疼痛却没有发生
反而是啪的轻轻一响
伴随着一阵风叫地莫愣了一愣
他慢慢睁开眼
随即张大了嘴
在他肩膀上留下了几个指印的那个高个女人
此时正站在长足身边
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裂口女的手腕
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睫毛阴影中清透极了
面上神情像刚刚被一阵凉风吹过
他静静的望着裂口女刀锋上的冷光
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吃惊
是你
长足蓦然的叫了一声
嗓音尖利的刺耳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看全息影像之前就察觉了
林三酒轻声说道
你原名叫梅裴裴
即使戴着一张口罩
但地莫在这一刻依旧能察觉到长足骤然扭曲起来的表情
他喉咙里发出半声呜咽
慌慌忙忙的朝后爬去
撑着地面站起了身
裂口女即使一只手臂已经被林三酒制住了
仍然屈起身体
像一只张口要撕咬猎物的猛兽般冲他厉吼道
你一定要死
别这么激动
林三酒反手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
避开了他犹如刀锋般的臂骨
不怕触发身上的东西吗
口罩一起一伏
裹得更加剧烈了
低沉的怒吼声像雷一样从长足喉咙里滚了过去
它额头上皮肤全部深深地扭曲地皱了起来
身体不断颤抖着
似乎即将被爆发与压制两种情绪撕成两半了
我在看全息影像的时候问过他
他告诉我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
林三酒似乎也不大敢随意按住长足的身体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身上到底佩戴了些什么控制装置
你要找的人是他吗
不是
长足一伸脖子
狼嚎一般尖利的咆吼了一声
那你们无冤无仇是不是
是
是
长足喘息着答道还是理智稍稍占据了一点上风
只是它的眼睛仍然呈现出可怕的血红色
是又怎么样
我不能让他活着
我要他分泌出来的恐惧
我要听他痛得断断续续的叫
地莫愣愣的望着它
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性命无虞了
刚才的惊恐渐渐退去
脸上只剩下了浓浓的伤感
那双永远包围在黑眼圈中的眼睛
此时像是陷进了深潭里一样
渐渐地泛起一点光
你为什么要杀他
裂口女哈的笑了一声
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林三酒
我不能杀进化人
我还不能杀没进化的人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堕落种没有善这个概念
我就是要杀他
他早就该死了
话虽然这么说
但它也知道时机已去
再也没有杀死地莫的机会了
一向以性情温和著称的裂口女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只有口罩仍然被吹得不住鼓起
林三酒想了想
看了地莫一眼
这个地产经纪人颓唐地倚在垃圾车上
低垂着面孔
竟然没有趁机逃跑
那你想找的人是谁
他低声问道
裂口女静了一会儿
一点点地扭过了脖子
如同一条毒蛇转过身体
她的颈骨与人类显然有所不同
直扭了接近一百八十度
几乎与林三酒四目相对了
然而回答他的人却不是长足
是地莫
他蹲下来摸摸索索地掏出了一支皱巴巴的烟
手指发颤
打了几次火也打不着
是梅和
他低低的说
他找的人叫梅和
只不过遇见我的时候
带会是他来杀我
上一次好像还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
长足垂着脑袋
深棕色的短发从耳边滑落
阴影遮住了它的半张脸
它又重新安静温顺了下来
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路边
除了它不在干活之外
看起来只是碧落黄泉中最平常的一个堕落种
哎
那时啊
我们两家紧挨着住
在林三酒递过去了一支打火机以后
地莫总算是点燃了手里那根末日后生产的粗陋卷烟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烟
劣质烟草的味道浓烈得像是掺了辣椒丝
刺得人鼻腔眼睛生疼
连垃圾车上隐隐的臭味都遮蔽了
一个手搭的铁皮棚子
卸了钉子就能叠起来带走
他指了指远处停车场
里面用布帘子隔开了
住了三四家人
像你这样的大手笔
一口气就要买下三百多英亩房子的人
在进化人里也是极少数啊
更别提我们了
我们当时住的棚区是一片荒地
但总是密密麻麻地至少挤了有好几百户
我家和它家就住在同一个铁皮棚子里
只隔了两道布帘
林三酒望着那处停车场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和它的父母是进化者还是普通人
哎呀
别提父母了
地莫眯着眼睛摆了一会儿手
没有父
我们俩只有妈
他抖掉一点烟灰
补充了一句
不光是我们
很多出生在十二界的人都没有爹
为什么
为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人类社会的
地莫颇有几分诧异的在烟雾里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从来没有遭遇过世界末日的人类社会
零三九回想了一会儿
皱着眉头说
我想至少该有七八年了啊
以这话来说
你的日子才刚开始呢
他捏着短短一截烟卷头
恨不得把它吸得一点不剩的样子
我也是成年了以后才明白过来了
不管十二界重建成什么样子
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社会了
家庭
你是说是社会最基础的构成单元吧
嘿
早就毁了
你们每十四个月传送来一次这儿
**就被这个规律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大草原
地莫喷了口烟
男进化人来来走走就跟野生动物似的
双方干的虽说是同一件事
但孩子只长在女人肚子里啊
等九个月后孩子落生的时候
爹就跟草原上的公老虎一样走的影都没了
我妈是普通人
**妈是进化人
所以当她老爹被传送走的时候
她当时就会被寄养在我家
在不知不觉之间用她取代了它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