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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卫子闭了闭眼
他无法想象萧凤仙是怎么度过这十五年的
他幼年被送去书院时
被人当众戳穿身世时该是怎样的滋味
那些年他是不是也曾卑躬屈膝
被所有人欺负凌辱
他背负着这样的出身
即使后来去了上京
即使后来被钦点为探花郎
也仍旧被朝廷其他官员所不容
萧凤仙太完美了
从皮囊到才华都完美的被人妒忌
于是他的出身就成了别人唯一可以攻击他的地方
仿佛只要他是寄生子
他们就可以一辈子把他踩在脚底下
为子突然能够理解萧凤仙性格古怪的由来
细白的手指死死揪着手帕
卫子的心里酸涩的厉害
四周的读书人还在指指点点
像是妄图用闲言碎语来压垮那个少年的脊梁
卫子再也忍不住
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萧凤仙的手
把她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
萧凤仙不可思议
嫂嫂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卫子的手在发抖
掌心也冒出一层热汗
粘在他的手指上
如他的眼泪那般滚烫灼人
他玩尔
他们都在骂我
嫂嫂
你离我这么近
你也会被骂的
卫子不肯松开手
他握得那么紧
那么坚定
像是无论接下来会迎接怎样的风雨雷霆
他都不会后悔
更不会害怕
他盯着沈春秋
亏沈侍郎饱读圣贤书
是个博学多才的文化人
怎么连有教无类这句话都没听过
当年孔夫子周游列国时广收学生
也没听说过他嫌弃谁的出身不好
怎么到了沈侍郎这里就挑剔上了
难道沈侍郎比孔夫子还要学识渊博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
但语气铿锵有力
四周的议论声逐渐停歇
众人惊奇不已
萧凤仙的嫂嫂好大的胆子
连陈县令都不敢这么跟沈侍郎说话
他简直不要命了
沈春秋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堂堂侍郎竟然会被一个乡野村妇当众质问
他横眉倒竖
豁然站起身
拿拐杖指着卫子骂道
好一个村妇
竟敢以下犯上
对老夫如此无礼
他的母亲是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那是多么肮脏污秽
为人唾弃
他既然有那样的母亲
那么连他也是不干净的
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一个读书人
怎么能收这种学生
叫他玷污了名声
莫说是我
换作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是不耻于收这种学生的
沈侍郎满腹经纶
我一个乡下村妇
虽然没读过几本书
却也知道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
否则岂不人人都是王孙贵胄
为子反唇相讥
更何况青楼女子又如何
难道他们是自甘下贱吗
您身为朝廷命官
理当爱民如子
您不想着救民生于水火
怎么反倒嫌弃上他们了
难道这就是您的为官之道
卫子掷地有声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正怔看着他
萧凤仙沉默
凝视卫子的目光复杂至极
他的寡嫂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坚定的握着他的手
本该依附于大树的兔丝花勇敢的把他护在了身后
他活了十五年
还是第一次有人保护他
他的寡嫂明明那么娇小柔软
浑身上下却像是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
坚韧多情
真境婉转
令他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嫂嫂
满场寂静
肖杜鹃紧张的掐了掐邢千日的手臂
该死
这**竟然得罪了沈侍郎
他会给咱们家招来祸患的
我早就说这**就该打死
行千日同样恐惧
他是觊觎卫子的美色
可他又不爱他
他才不要被卫子连累
他咽了咽口水
急促道
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如果沈侍郎问罪咱们家
咱们就说不知道
就说他跟咱们没关系
肖杜鹃连忙点点头
跟邢千日悄悄跑了
陈瑞香也盯着位子
他呸了声
不知死活
是吗
陈子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狂热
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女人格外迷人
也许她不应该只当个玩物
那还要如何
陈瑞香瞪了他一眼
哥哥可别忘了
你是官家公子
而他只是个没爹没娘的寡妇
哥哥欣赏他胆识过人
撑死了不顾纳他做妾
至于正事之位
他是万万配不上的
陈子京拿扇柄敲了敲掌心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卫子的身影
这个小寡妇不仅容貌美丽
还兼具温柔贤淑和坚韧勇敢两种性格
以她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
这种女人可遇不可求
那进门之后定能好好侍奉她和爹娘
将来也能好好服侍她的夫人
陈子京心里痒痒
也许他应该请个媒人
正正经经的登门纳妾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沈春秋满面通红
羞恼不已
后背的汗水打湿了衣袍
他指着卫子的脸
头发长见识短的村妇
老夫如何为官
用得着你来智慧
滚
给我滚出去
没得脏了老夫的地儿
书童翻出一只梨花木的抟河
是卫子送的礼物
书童把撺盒扔到院子里
骄傲道
拿走
这柱寒酸的东西也好意思送上来
我家大人可瞧不上
撺盒倒在地上
盖子翻开
里面的糕饼散落满地
糯米做的花糕白花花的
浸着厚厚的糖霜
包着精心熬制的花瓣和豆沙馅儿
一看就费了很大的心思
此刻沾上泥土都变脏了
四周传来零零碎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