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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集
巷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凉风卷着落叶
秋天真的来了
我看着龟哥的背影
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
你十七岁
揣着把刀在街上游荡
一心想出名
后来你把目标对准了早已成名的八子
有天晚上你摸黑进舞厅
一刀捅在他肋骨上
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一刀让你红了
你拉拢兄弟占地盘
那时候谁没听过龟哥的名号
别说了
龟哥的声音干涩
肩膀开始发颤
可惜没多久严打来了
你被判了十年
出来时世道早就变了
兄弟们散的散
只剩几个和你一样坐过牢的
你说找个安稳工作过日子吧
可你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干体力活被骂
娶了老婆也别嫌没出息
你憋屈迷茫
那帮老兄弟又找来说重操旧业吧
你答应了
但十年的牢狱生活早磨掉了你的胆气
在这个只看钱的时代
你一次次碰壁
最后只能缩在这贫民街吸那些苦命商家的血
你不甘心又能怎样
你总对兄弟说
这已经不是咱们的时代了
我让你别说了
龟哥猛地吼出来
整个人抖得厉害
尤其是现在
你连最后这条街都被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夺走了
看着他们
你是不是也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漫长的午后
兜里揣把刀就赶去找八子的自己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龟哥抬起脸
上面全是泪
我伸出手
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递给了他
看到这柄锈迹斑斑的刀
龟哥眼里露出迷茫
我将刀翻转过来
另一面已被磨得寒光凛冽
只磨了一下
再老的刀毕竟也是刀
在磨石上走一遍就能找回从前的锋利
我想你也一样
我拉过他的手
将刀轻轻放入他掌心
龟哥老矣
尚能战否
龟哥或许没听过廉颇老矣的典故
但他听懂了
他浑身颤抖
通红的眼睛突然蹦出凌厉的光
No 我能
我合上他的手指
让他握紧刀柄
贫民街没什么油水
当我们干掉大头葫芦
拿下学校外面那条街
至少能让兄弟们的日子过得下去
龟哥重重的点头
眼里重新燃起了新火
这一切其实是花少早有的谋划
在我决定对付大头葫芦时
他就开始物色社会上的力量
学生靠不住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人
那天我从医院离开后
暗中替龟哥他们结了医药费
这一幕被花少留意到了
他私下打听
发现三人中只有龟哥反复追问是谁付的钱
并坚持要还
花少断定龟哥是那种可用情谊换来真心的人
所以今天我们才特意安排了这一场见面
当然
他兄弟母亲的疾病是意外
却让这场戏更真的
最后是这把一面生锈一面光亮的刀
他像一句无声的叩问
你那被生活压低的稚气是否还在
对我们来说
龟哥从来不是需要被挖掘的
他的血性始终在
只是沉寂了
我们只是轻轻吹去了那层灰
说起胡蜂
龟哥语气里带着不屑
我混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当年见我都得叫龟哥
当然现在人都叫我老龟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
我昨晚被胡蜂打的事已经在镇上小范围传开了
龟哥一见我来就猜到了我的目的
什么时候动手
你一句话
我带人过去
龟哥看着我
我让他别急
还要去找朝哥和小刚
他们俩可不好弄啊
朝哥太油
小刚又太直
我觉得咱们两人就够了
还不够
胡蜂的名头太响了
很多学生一听他就怕
这仗不能只靠学生
龟哥
像你年轻时那么敢拼的人不多了
龟哥嘿嘿笑了两声
眼里带着自嘲
以前的事不提了
我把准备好的五千块钱塞给他
先贴补家用
等拿下胡蜂咱再好好分
告别龟哥
我们走出巷子
朝游戏厅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