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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集山河空寂院百年可永写
沈溪和谭庆相交代了下午和陈令官谈话的结果
见陈令官的是付通文
不知道谭庆向知道
从五月以来
谭庆向和沈溪一直在商量这件事
是留在法国还是去英国
怕被付通文听到
他们在厨房里轻声交谈
人年纪大了爱回忆
谭青香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那年在游轮上的事情
那时也是山东
董文还说他要是实在不行了
放了炸药在身上
和日本人通过狱亲去
沈溪在外头还能端着架子
可面对弹琴响
架子全散了
心乱如麻
好半晌也只是轻声说
我一想到我们在横滨坐立不安
唯恐误了去美国的时间
唯恐让威尔逊怀疑我们合作的诚心
就觉得太可笑了
这些话沈溪不能和付同文聊
只好在这里跟谭清相随便说说
谈情相接了话
最后美国选了日本
我们真是可笑
突然楼上有戏曲声传来
他们对视一眼
傅同文武睡醒了
沈溪连忙说
我先上去了
对了
你尽快联系你的那位教授
会议已闭幕
我们立刻启程
已经谈妥了
谭静像微笑着安抚沈溪
可是两人都知道
错过了晨令官
这里是错过了什么
沈溪拿了那包爆米花
寻声来到书房
傅桐文仍然披着同样的一件灰白长褂
身陷在黑如墨的天鹅绒沙发里
脚下是软皮拖鞋
壁炉里没有火光
穿过玻璃和大半间书房
落在他脚旁西裤腿上
傅同文下半身沐浴在阳光里
五官在房间的灰暗中合着眼
带着一丝微笑
手指在跟着曲子轻轻敲着
日光太短了
够不到他的脸
沈溪深知对巴黎一行的失败
他的唏嘘和伤心远不及付同文的万分之一
傅同文走维新的路
维新失败
他支持革命
袁世凯登基称帝
忙活了大半辈子
好似全在瞎折腾
到最后在山东这里还是一事无成
注定是要失望
而身边人去了一个又一个
死了一批又一批
黄泉路上已是老有无数
沈溪站了许久
静看付通文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付同文在潜身调整坐姿时
正眼瞧见了沈溪
三哥
这个闲人又在等着你回家陪三哥了
我走时你还说
难得我在巴黎见个朋友
沈溪上前
半蹲在付通文面前
两手捧着纸袋
我牵了你许多年的爆米花
记得吗
傅同文接了纸袋
打开
捏起一颗丢到嘴里
孙德瑞拉他们在纽约看的首映
傅同文也给沈溪喂了一颗柔生道
等三哥回国
要为洋洋开上一百家影院
像戏楼一样热闹
首映日就放
森瑞瑞拉少年时
傅同文长命人在后花园亭子里搭出一个又一个戏台
檐前悬挂珠灯
沙罗绸缎做帘幕
客位置灯是不许点的
可知灯火齐明
那等风光不可单数
方才付同文因为想到了这件事
把窗帘掩上一半
他想等太阳落山
等沈溪回家再开亮灯
可惜沈溪回家太早
你没回来前
细听着也没滋味
傅付文轻声说
鼻尖尖从沈溪前额滑下
去闻沈溪身上的香气
胭脂水粉
中国女孩子才有的香气
瑶瑶一回来就大不同了
傅同文亲闻沈溪品他唇齿间的咖啡香
然后评价道
嗯
是牛奶咖啡
三哥这些日子只能喝水
没什么意思
付同文偏头一笑
恍若是迷了路
在等他点灯伺候自己
沈西和付同文对视
他怕失去付同文
比任何人都怕
除了付同文
这世上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在他身上
犀利的桥段轮番上演
忠良遭遇陷害
好人偏要早死
他不想最后还要经历情人分离
山河无恙只会是个美好妓院
沈溪看不到路在何方
难道百年永携也做不到
沈溪刚和陈令官碰了面
低落的情绪尚在
怕自己的失常影响了付同文这个病人的心情
沈溪避开付同文的脸
看到矮街上摊开的报纸
三哥
别再看报纸了
对你病情没有什么好处
好
说着
付同文听话的把报纸合上
央泱说不看
三哥便不看
要是真的
我能说什么
你能听什么
也不至于到今天了
傅同文告饶说
哎呀
央央和朋友喝咖啡
三哥在公寓里苦等
这才刚一露面
就不要再教训三哥了
审心埋怨的看付同文把报纸拿走
付同文靠回沙发椅背
去让庆相准备吧
宗长和夫人天黑道要留下吃晚饭
那你和谭先生说过了吗
不敢说
最近你和庆相都是脾气大的很啊
还不是因为你
沈溪不想揭穿付同文的委屈
抱着一摞报纸向外走
付同文补充说
对了 瑶瑶啊
不止两个人来
至少四 五人
还有夫人喜欢熏香肠和圣母令
不吃中餐吗
我以为他们许久没有回国
会想要吃中餐呢
佩德夫人为大
大家心领领
领馆一直做餐餐晚晚给他们换口口味
嗯
他们到法国之后
雇了一个法国女人帮收拾屋子
偶尔也会做西餐
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天黑后
客人准时登门
除了总长和夫人以外
全是和付同文有交情的驻外共事
沈溪在一月的欢迎宴见过这些人
那天的饭桌上人人面露喜色
而今日都好似老了几岁
仍是礼貌绅士的带来了礼物
和主人客套酗旧
但眼睛背后再无效应
晚饭安排了三个小时
不到半小时
除了总长和夫人
余下人等都告辞而归
餐桌上新鲜的牡蛎在烛光里浮着水光
没有人有胃口吃
他们总长说
我去了书本电报给国内
却没回电
大国之间达成一致
要把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给日本人
中国没资格讨论
也没资格反对
代表团第一时间就把会议结果告知国内政府
可签合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北洋政府始终是一副推诿的姿态
不做任何决定
于是代表团成了众矢之的
被孤立在巴黎了
他们怀揣着一雪前耻的目的
在旅途中历经磨难
到巴黎后艰难斡旋谈判之际
可却在最后被抛弃了
成为了一枚弃子了
若在那份不平等的合约上签字
就是代表团的责任
愧对国民
若是不签
也是代表团的责任
得罪与会大国
宗长一声长叹
这字不能再签了
不能再签了
付同文不是外交部的人
他只是一个商人
无权评论
他用银叉子拨弄着白餐盘里的半块面包
沈溪装着没留神听的样子
烛光下
他看到总长夫人搁在餐桌边沿的手泛着青
血管突兀
十分苍老
在此时
她才意识到总长夫人已是六十五岁的高龄
却还在跟着她的丈夫四处奔走
此时窗外溅起了吵闹声
沈溪放下盛水的玻璃瓶
我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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