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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天边多了一些云彩
蜿蜒飘忽的云边好像是镶了一层金箔
远山偶尔传来一声鹰啼
随之而来的是草原上独有的西伯利亚季风
柳擎天抬头看着躲在云后的暖阳
刚刚没入云端
这会儿应该要从另一头跳出来了吧
无聊的时光总是显得特别的漫长
特别是在等待的时候
旁边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在偷偷用他的刀割肉
只是动作不怎么娴熟
最后只割下了一小块羊皮
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柳擎天
偷摸的跑到母亲身旁
阿娘 快吃
杨归燕常年在义成公子的庇佑宠溺中长大
心思不是一般的单纯
只是义成公主也没有因为羊皮已经烤焦而拒绝女儿的好意
张嘴将羊皮含在嘴里
脸上慈爱的看着女儿
说上几句暖心的话语
逗得杨归燕俏脸通红
伺候好母亲
杨归燕扭头朝一脸暮色的颉利看去
大眼睛里满是挣扎的神情
想了想
杨归燕又猫着腰跑到柳擎天的身边
拿起那把锋利的匕首在羊腿上割了起来
这次运气好了很多
她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羊肉
割起来没费什么事
再次偷看一眼柳擎天
见这个大叔叔还没发现自己
杨归燕一副阴谋得逞的小窃喜
将柳擎天的匕首轻轻的放回毛毯上
杨归燕小跑到颉利面前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引起了两帮人马的注意
柳擎天用眼角瞄了一眼
嘴角轻扬
心道
是个好姑娘
义成公主没想到女儿这次去割肉竟然是为了颉利
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最后死死盯着颉利的背影
生怕他有一瞬间对女儿不利
颉利此时心中憋屈而又绝望
双腿已经跪得发麻了
从来都是别人跪他
何尝如此不堪的跪着别人呢
但相比心中的悲哀
双腿哪怕是失去知觉也不感到难受
父汗 吃肉
杨归燕的声音清暖细腻
仿佛是来自天边的百灵鸟
又如初春田野的山溪流水
可是落在颉利耳朵里
它竟然是如此的刺耳
看着小丫头手里已经凝固羊油的肉片
颉利哪怕肚子再饿
她这辈子也没有吃过这等残羹冷炙
身为东突厥大可汗的尊严
让他宁愿饿死也不会哪怕闻上一口
视线慢慢上移
颉利冷眼看着这个大哥始毕可汗的最后一个子嗣
巴掌大的脸上有几分义成公主的韵味
也有几分始毕可汗的棱角
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
颉利额头青筋暴起
他突然想起大哥始毕可汗临死前说的话
同样的眼睛
同样的神色
三弟
你要杀我
我不恨你
但是你是无论如何也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你的自我和高傲将会成为你最大的绊脚石
大哥临死前的话语没有憎恶
颉利可汗从他的眼里只读到了几丝怜悯
这个在突厥内乱之时
凭借一己之力守住突厥三分之二土地建立东突厥的男人
有这个资格教训我
颉利的眼睛慢慢的充血
他有资格因为我
弄丢了他奋力守护的国家
父汗 吃肉
杨归燕就这么傻傻的等待着颉利张嘴
对于他的情绪变化全然没有感知
颉利张嘴了
看着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充血的瞳孔渐渐偏激
渐渐嗜血
也夹杂着戏虐无辜的杨归燕只是单纯的想要喂他一块肉
可是小手刚刚伸到颉利嘴边
一股钻心的剧痛忽然传来
混蛋
说时迟那时快
柳擎天没想到这个昔日的突厥王者竟然会如此的不堪
右手一翻
一柄袖珍手枪对准了颉利的肩膀
砰
颉利重击
后仰
肩膀的疼痛让他表情扭曲
唇齿鲜血淋漓
但他却在大笑
疯狂的大笑
归燕
第二个发现异常的是义成公主
但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的看着颉利的暴行
好在柳擎天反应够快
看到女儿捂着手疼得眼泪直掉
义成公主也疯了
你个挨千刀的
老娘咬死你
翼城公主不管身子被竖扑到杰利身上
也不管颉利身上厚厚的袍子能不能咬穿
嘴巴一张
直接的啃噬起来
柳擎天皱着眉头跑到杨归燕身后
大手一挥
一个队员丢了一个药包过来
叔叔
我好疼啊
大舅哥
不是我看不起你
张老头的饭菜可是朔方有名的贵啊
我怕你身上带的钱不够啊
席云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昔日的故人
刚刚本来打算去朔方西城看看木紫衣的
没想到在后院碰到同样要出门的老张
婶儿知道她要给老张送甜汤
便邀她一起上车
顺道送她一程
席云飞的突然出现
同样让程处默惊诧不已
不过他的神经大条
看到席云飞后
本能的要上前拥抱问好
却被旁边的秦怀道给拉住了衣领
郎君
最先开始问好的不是这群二代们
而是旁边几桌同样吃饭的行商
席云飞朝他们随意的挥了挥手
大开继续
今日消费算我头上
不用客气
众人闻言这才一脸恭敬又受宠若惊的坐了下来
只是不复刚刚的高谈阔论
吃东西也是筷子轻夹小口慢咽
秦怀道与尉迟宝林相视一眼
最后二人同时上前一步
抱拳躬身道
某秦怀道
尉迟宝林
代家父向郎君问好
身后一行二代也急忙跟上行礼
在场只有程处默傻乎乎的站着
显得格外的惹眼
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席云飞
程处默心中复杂难鸣
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也有来自谣言的惊惧
但更多的是陌生感和淡淡的距离感
想起在泾阳的种种
想起在长安那几声大舅哥
好像一切恍如过眼云烟
是了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庄稼汉了
现在的他
是这朔方的王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程处默双手慢慢扬起
可是就在他正要抱拳之际
席云飞几步走到程处默跟前
一把拉住他油腻腻的大手
直接来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程兄
一路辛苦了
短短七个字
落在周围食客的眼里
那就有不同的反应了
老张夫妇笑而不语
普通食客一脸好奇的观察起程处默
弯腰低头的二代们是额头冷汗直冒
至于程处默本人
眼眶一红
心中是百感交集
混蛋呐
谁说二郎变成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
这不是没变吗
二郎还是那个二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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