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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集
楼硬再不敢吱声
与另外三名官退到角落里
忐忑的等着看事态发展
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田匠回来了
守在门口
让进来一名老者
老者身穿官袍
没戴官帽
盯着徐础看了一会儿
引狼入室
楼公子有何面目见东部故老
我姓徐
姓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事
可这改变不了你的出身
田匠守在费昞身边
只需一言不和就要动刀
他不会在两位恩主之间犹豫
费昞重过徐础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徐础回道
所以
东都也能改姓
并不改变出身
说罢
徐础向费昞深深一揖
费大人若保东都
东都就在这里
归谁都无改变
费大人若保朝廷
朝廷何在
费大人若保百姓
徐础再次作揖
我代百姓恳请费大人顺天成命
莫以一己之私
毁全城数十万性命
徐础的一番话
说得义正言辞
费昞听过之后
却只是笑了笑
百姓百姓
人人都把百姓挂在嘴上
狗圈杂税越多的时候越要提
野心越大的人越要提
一有机会
还不是奴役
抢掠 屠杀
你问我要不要保住满城百姓
好
你随我来
费昞转身出去
徐础迈步跟上田匠
随后
周律犹豫片刻
也跟了出去
剩下楼硬等人留在厅里
互相埋怨
彼此指责
厅外
站着数百名士兵
不成队形
零零散散的站在空旷的院子里
躲避城墙头下的阴影
守在阳光下
双手抱怀
搂着长矛
或是小声聊天
或是默默发呆
无论是朝廷官员与叛贼议和
还是田匠提刀进厅又出来释放费昞
都没在这些人当中引起任何反响
集合
排城司令沸饼大声连喊了几遍
士兵们只是看他
好不容易才有几个人慢慢走过来
然后其他人效仿
走得更慢
而且只能聚成一堆儿
怎么排都不成行列
这就是百姓
费昞向前走出几步
士兵们这回动作倒快
纷纷后退
一些人连手里长矛都丢掉了
他们真是傻瓜吗
费昞指着其中一人道
我亲眼看见他领了一份粮饷去藏好之后空手回来又领一份
就因为记账人一时大意没写他的名字
只要有利可图
他什么都能看懂听懂
那人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瘦小老兵
也不反驳
嘿嘿的笑
缓缓的向旁边移动躲避大人的手指
好像那是一只对准自己的箭
费昞往营外走
在门口停下
指向街道两边的房屋
东都将士差不多都被带走
还剩下几十万百姓
这么多人都是老弱妇孺
挑不出一两千名能持枪打仗的年轻人
未必
你可以随便闯进一家
无论是深宅大院还是小门小户
仔细搜
掘地三尺
肯定会有惊喜
那些据称已经病死的人
出城未归的人
宁可躲在不见天日的小屋里也不肯站出来保卫城池
你告诉他们
叛贼入城必然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总觉得自己能逃得过官府的搜查
同样也能避开叛贼
费昞越说越怒
胡须微微颤抖
突然抬高声音
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他们还以为跟从前一样
只要交出一点东西就能保得平安
却不知道叛贼不是官府
还没学会牧羊
百姓只求一次收割
不会留下一粒粮食
城里还有不少人
街道上却空空荡荡
费昞的声音远远的传出去
未能掀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百姓
费昞放低声音
既疲倦又失望
看向徐础
换成你
愿意救这样一群人吗
徐础猜不透费昞说这些话的用意
因此没有回答
果然
费昞自行说下去
我愿意
因为我见过官府之苛狠
见过民生之艰难
如果你以为百姓都是好人
或者好人居多
那就不必帮助百姓了
因为你会失望
会非常失望
那些将百姓挂在嘴上
将百姓夸得天花乱坠
当成神明供进来的人
并不是真心在意百姓
只是以此为借口争权夺势罢了
那些说民贵君轻的人
不过是想当皇帝
或者说已经当上了皇帝了
警告大臣自己最得民心罢了
费昞言辞激烈
全然不像是为官多年的大臣
徐础倒是明白了此人为何一直没能当上大官
费大人以为我也是这种人
你不是吗
费昞人虽老迈
气势却丝毫不衰
听君之言
观君之行
所谓枭雄也
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年轻公子
见过几名真正的百姓啊
你也不用威胁我
说什么只要投降就能保住满城百姓
全是一派胡言
叛贼一路攻来
只有攻不破的城
哪有不灭城的时候
你不想别人想
手下的士兵更想
他们原本也是百姓
同样的好处
同样的坏处
你不让他们掠城
他们就会弃你而去
另换首领
费昞道出胸中的几分积郁之气
心情稍稍舒畅
转向田匠
哎
你不照顾母亲了
哎
老母将我撵了出来
我想与其守卫家门口
不如多走几步来守城门
人生壮士
父母就是父母
不提百姓字
说百姓的人
从来不当自己是百姓
而我
就是百姓一个
费昞点了下头
向许褚说道
你听到了
这就是我的回答
你也看到了
东都衰弱
人人自保
愿意从家门口多走出几步的人只有一位
可是叛贼
让我们束手投降
休想
我不杀你
要让你给外面的人带个口信
东都有两人
一老一少
誓死不屈
你们尽可攻城
破城之后也尽可抢掠
看东都百姓还能忍受多久
东都忍了
再看天下人能忍多久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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