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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米哈伊尔舅舅手持一条粗棍子从院子里冲向过道
站在黑色的台阶上咚咚咚的砸门
而门后
外祖父正同两个房客和酒馆主人的老婆抽着家伙等着他
外祖父拿一条木棍
两个房客各拿一条尖头长棍
那个高个子女人拿一把擀面杖
外祖母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
苦苦哀求道
让我出去吧
我跟他说几句话
外祖父像烈熊图上那个手持钢叉的壮汉一样
向前弓着一条腿
外祖母转悠到他跟前时
他一声不吭的用胳膊肘推他
用脚踹他
四个人凶巴巴的站在那里严阵以待
墙角挂着一个灯笼
微弱的光线照在他们的头上
我站在阁楼的梯子上俯视着这一切
很想冲下去把外祖母拉上来
舅舅依旧奋力的敲门
门开始摇晃了
随时都有可能从上面的活页跳出来
下面的活页已经被砸坏了
吱吱呀呀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外祖父对那几个帮手严厉而坚决的说
除了脑袋
别的地方你们尽管打
门边的墙上有一个脑袋大小的窗户
上面的玻璃早已被舅舅打得稀巴烂
周围还留下一些碎片
窗口就好像一只挖掉眼珠的眼睛似的黑洞洞的
外祖母冲到窗口
伸出一只胳膊
挥着手喊道
米莎
看在老天的份上
你赶快走吧
要不然他们会把你打成残废的
快走吧
舅舅提起棍子朝他的胳膊砸了下来
只见一个很粗的东西在窗口迅速的闪过
击在外祖母的胳膊上
紧接着他就跌倒在地
仰面朝天
但仍然叫道
米莎
快跑啊
米莎
喂 老婆子
你怎么了
外祖父吼叫起来
声音霎是怕人
突然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舅舅冲进漆黑的门洞里
但立刻就像一团肉球似的被甩到台阶下面去了
那个女人把外祖母搀到外祖父屋里
过了一会儿
外祖父也回来了
走到外祖母身边
黑着脸说
怎么样
骨头没伤着吧
哎呦
我估计是断了
外祖母紧闭着眼睛说
他怎么样了
你们把他怎么处置了
你少说两句好不好
外祖父粗暴的喝道
你以为我也没有人性吗
我们把他捆了起来
扔到棚子里的
我在他身上浇了冷水
嘿 凶狗似的
不知道像哪个家伙
外祖母哼哼起来
你忍着点
我已经派人去找接骨婆了
外祖父坐在床上安慰道
他要折腾死咱们俩老婆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两个畜生活活的折腾死
都给他们吧
胡说
都给他们了
瓦尔瓦拉怎么办
两个人谈了很长时间
外祖母声音既低沉又可怜
而外祖父却火气很大
一直在吵吵
不久
一个驼背的小老太婆走进来
她的嘴特别大
几乎能咧到耳根
下巴不停的颤抖着
像鱼似的张着嘴
鼻子尖尖的越过上唇
像嘴里探头大脑
他的眼睛瞎了
扶着拐杖摸索着探路
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随着他的移动
不时的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以为这个老太婆是来要外祖母的命的
于是蹦到她的面前
叫道
给我滚出去
外祖父一把揪住了我
毫不留情的将我扯到阁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