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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集父亲的信是老天的后代
最好的时机
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谭庆相笑
裴德笑
晚安也笑
沈溪哭了好几日
乍一见三人的笑脸
反应慢了不少
但也很快笑了
哎呀
你们上楼去啊
快去冲洗冲洗
喂 别笑了
送你家三爷跟三少奶奶去啊
想不想要工钱了你
在谭静像的催促里
沈溪跟着付同文回到卧房
付同文关上房门后
打开书桌第二层抽屉
那里有一摞书信
不管是在昔日富家
还是在这间公寓里
随处可见各种捆扎好的书信
沈溪在傅家书房好奇的翻看过信封
都是他资助过的学生来的信
在这间公寓里也曾见到过顾有威的信
早对这种东西见怪不怪了
眼下他翻出的这个
诗瑶瑶
这是你父亲和我之间的书信
付桐文想姐
可捆扎了十几年的丝绳早结成死扣了
沈溪盯着那信封上的字迹
挣了几秒后
拿了拆信刀递给付同文
傅同文接过刀
割断绳子
他把最上边的信封打开
将里面的四张相片放到书桌上
第一张就是沈溪十岁的生辰照
第二章和第三章没有沈系
第四章上边有许多的年轻男人
是沈家这一代的男瞬吸
手指划过去许多了
名字和排行都记不清了
最后指尖落到众人后头第三排角落里
找到了他
他单手斜插在裤袋里
恰巧偏头在跟身边的大哥说笑
没有正脸
可从这笑容里就好似能听到她的笑声
沈溪一下子就哭了
阿呀
还是有的
二哥
你看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还是给我留了东西
付通文想帮他擦眼泪
沈溪摇头
轻声呢喃没事
我没事
既然要哭
就在今日把该流完的眼泪都流尽吧
沈溪凝望相片中的二哥
还有自己的那一张
他总想要说点什么
这张黑白相片是我十岁生辰时
二哥请一位日本相师到家里照的
我二哥
那个人
你若见到他
定会也没知己
他在日本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过
读书时同期的中国同学都受到日本人的歧视
绝大多数都退学了
最后那批人里只有两人毕业
其中一个就是我二哥
从军校毕业之后
沈家二公子没有从军
反倒跟随父亲学做了生意
他是做革命的
一定是
沈溪倾尽全力回忆所有的细节
他有一把刀
刀上刻着花
还刻着共和两个字
那把刀只有我见过
是被我无意间翻到的
清朝末年
追求共和的都是革命党
不会有错的
二哥不喜女色
所以不像其他留洋的人
总要在婚事上和家人抗争一番
他在日本留学时就已经给父亲来信
表示听从家里人安排婚姻
后来和那位小姐初相见
是在媒人和长辈安排下在沈家见的
约会三次
两家下人们都跟着
三次后定了亲事
只等着成亲
沈溪曾私下问二哥对那位小姐的喜爱有多深
二哥笑着说
哎
你二哥是不谈感情了
当时沈溪还不懂
现在想来
杀人的刀上雕着花
是刀的主人心中还有温柔意
只是一腔温柔都给了民族
窗边的竹帘子被秋风吹着
啪嗒啪嗒的敲着窗台
沈溪把相片一张张塞回到棕色信封里
折好封口
再拆第二封信
信纸拿出
他迟迟不敢打开
信纸在手中握了许久
手之言信纸的折痕一遍遍的捋过
最后还是展开了
其实沈溪对父亲的笔记并不熟悉
若不是傅同文说
他一定猜不到这就是父亲所写的信
哪怕是措辞用句
甚溪都觉觉得陌生俗世
身九书快人意
今 局势扩员
但国力孱弱
生气消沉
吾惜小友之英才
不能为革命所用
吾与小友之往来非虚伪
沈溪读着信
仿佛置身于沈家书房
画眉鸟在笼子里扑棱着啄一口水
啄一口食
下人在喂鸟
研磨煮茶
老妇提笔立身书桌旁
给远在北京的小友回信
信中讨论的是当时的亚洲局势
在回信里看得出那时的傅同文深受在英国浏洋时所见所闻的影响
更希望未来的中国效仿英国
保住皇族
以君主立宪治国
父亲却不认同
他在信中尝试要说服傅同文
沈溪读完
再去看下一封
傅同文收藏信兼很有心
是按时间排序的
沈溪一封封的取出
逐字逐句的品读
旁观父亲和付同文之间你来我往的争论
付同文见沈溪看得无法分心
便让谭庆香送饭到我房内
从午饭到晚饭
掌了灯
窗外电车来往不断
沈溪却全然听不到那叮当响
只是撑着下巴看
身子倚靠着窗沿儿看
额头抵在书桌边沿
把信平放在腿上看
有时读不懂
也要符同文解释一两句
这夜的灯光格外亮
床头的壁灯也是
沈溪大病初愈
到深夜里腰酸的坐不住
终于带着信到床上去看了
信中内容和情绪也渐渐的从一开始的慷慨激昂
满怀信心
到了思虑沉重
阴云密布
岁月在一张张信纸里增厚
带着对家国沉重的忧思
让情绪越积越高
仿佛随时会倾倒在眼前
终于看到最后的那封了
在展开信纸前
沈溪猜不到父亲会如何书写这封绝笔信
可出乎沈溪的意料
信很简短
没有任何国事的讨论
皆为生意经营
沈溪一目始行
扫到了结尾
不日复京
盼畅谈
妄能借小友之一臂
促成家事
老友沈应
沈溪知道这里的家事就是傅同文所说的后事
沈溪靠坐着不愿动
不愿和尚书信绝笔
如此冷静
又带着恳情
年过半百的父亲是带着何种心情预备北上交代后事
信纸被抽走
瞬息惊醒
肿着双眼对付同文勉励的挤出一抹微笑
瑶瑶
我真的羡慕你
父亲很少有时间见我
人的时间有限
给家国太多
给家人就会少
付同文替他把床上的信收妥
熄灭了壁灯
他拉着拖鞋回到沈溪身旁
在黑暗里摸摸他的脸
没哭
心有大义之恩
对家人都会显得无情
不要怪他
沈溪轻摇头
是对他
也是对父亲
肩上有热意
是傅同文的手
沈溪顺着他的力气躺倒在枕头上
身上被压了颈背
黑暗无声的淹没了他
他在混沌中喃喃的说着
沈家在乡下有件沈家祠
早荒废了
那间祠堂沈溪去过
三进三路九堂两相渺的格局
大小十几座建筑
在当地位为一景
这十几年早该荒废了
或是直接更名换了姓
倘若还在的话
沈溪想亲手把父兄的牌位摆到祠堂的香案上
守候待香火
他们不该做漂泊无依的孤魂
寻不到归途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