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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叔
看你说些啥啊
听老白夸他
荣格心里美
脸上越发红
小声嗔道
白云天呵呵笑起来
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纸
在桌上搓起烟丝
揉进去转
对
老曼也有师傅啊
我就喜欢抽你的烟丝
对味儿
是说嘞
老曼爷也笑道
我也爱抽你的
状来劲
哎 对
咱俩这就叫对劲
白云天呵呵又笑两声
鸟也 荣格
那啥 表哥
我跟你爹聊个事儿
你要不出去玩会儿去
荣格脆脆的应一声
扑门去了
见正主出门
白云天直奔主题
刘师傅
嗨
跟你就不客套了
我就有啥说啥了
嗨
白书记
你有啥话只管说
老曼淫把饭碗放在桌上
呃
我
我心里存个事儿
一直想说几次
话到嘴边就憋住了
嗨 瞧你
客气啥呢
只管说啊
呃
荣格老大不小了
我想给他介绍个对象
今儿个来呢
是想探探你的口风
啊
老曼淫打个惊正
旋即笑道
哎
这是好事啊
有你白书记关心小格
我
我还有啥说的
刘师傅
你看程家那个大的咋样
肯动脑子
会种地
别说在咱这道谷里呢
即使县里
他也挂着名呢
人也长得有模有样的
是个好小伙子
这几年来
我见他跟小哥出双入对的
真像是天造地设似的
一直存心促成这桩好事
可又觉得呢
机缘未到
主要是小哥那不还小嘛
哎
这才没说出口
这阵儿小哥满十八了
也符合婚姻法了
我想捷足先登
吃你一碗荷包蛋呢
老曼淫的心里咯噔一沉
脸上却是声色未动
白云天卷好烟
擒在嘴里
歪头伸到灯上吸着
扫一眼老曼淫
吐出一口烟来
我这烟咋样啊
老曼淫移开话题
嗯 对味儿
白云天又吸一口
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哎 刘师傅
您还没回话呢
这碗荷包蛋让不让我喝呀
这个
老曼饮迟一下
目光落在站在角门边的婆娘身上
我娃儿呢
饭都没吃完
仿佛几个就来拉他说瞎话去了
这瘪犊子
一天到晚不入屋
心都野到外头去了
哪天惹老子急了
看不拿根针把他那臭嘴缝起来
老曼尹破口大骂
国娘吓得不敢吱声
老曼尹却不罢休
不停口的大骂戎国
白云天听出话音
心里不自在
一根烟抽完
掐灭烟头
起身道
哎哎 刘师傅
你这烟不错
我改天再来抽啊
老曼淫见状
只好拐回话题
哎 白书记
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
程家这孩子呢
的确不错
只是这婚姻大事
过去是父母包办
这阵不实兴了
即使我情愿
也得由小哥做主
待会儿小哥回来
我们商量商量
过几天给您回个话
中不
白云天尚未来得及表态
荣格从门外闪出来
立在门口朗声街道
爹
不用商量了
我愿意
你
老曼尹脸色铁青
恨恨的骂道
滚滚滚滚
你个死磕叉子
丢人还嫌没丢够啊
脸也不要了你
你要气死我咋的
话音落处
老曼引捡起顶门棍
扬起来就要冲过去
白云天赶紧一把拉住
龙格的泪水夺眶而出
转身飞跑而去
老曼尹追出几步
指着他的背影又骂几声
转对白云天苦笑道
哎
这磕岔子没里没表的
没羞没耻
让你见笑了
哦
他晚上回来
我非得教训他不可
送走了老白
老曼淫越想越不对头
转对婆娘道
哎 我就说过
磕岔子跟程家那瘪子待下去要出事儿
早就让他滚回来
你偏不听
一味的顺着他
这阵子出事了
你个老启博没去了
哼
我这就去娶老鸭子去
免得夜长梦多
荣格妈立马就急了
啥
哎
你
你当真要拿他换亲
管钱咋了
嫁给程家那小子
要房子没房子
要地没地
要钱还没钱
要手艺没手艺
跟他爹一样
就会侍弄几亩地
再说了
他家兄弟一大堆磕岔子
脾气又倔
这要嫁过去
还不整天生气呀
程家兴的屋里人是咋个疯的
可这换亲好说难听啊
你让格儿的脸往哪儿搁呀
我还听说对方有毛病
就跟万家秃子一个样
格儿哪肯呢
你给我闭嘴
你不想想
对方要是没毛病
咋肯换呢
咱家国儿要是脚不跛
咋肯换呢
至于小哥
这事由不得他
日过他麻来
嫁给程家
怕是连个见面礼也讨不回来
老子还得倒贴
老曼饮不顾婆娘反对
当即去找老鸭子
两天过后
老鸭子回话说事儿成了
对方提议
因是换亲
双方都不备彩礼了
先见面
若是两厢情愿
择日子过门就中
省得浪费
这些都是过日子的想法
老曼淫满口应承
把见面的时间定在当月初八
也就是三天之后
家里紧锣密鼓的张罗换亲
荣格却被严严实实的蒙在鼓里
见面地点定在对方小伙子的二姨家
一则离双方都近
走起来便当
二则两家也都不愿张扬
不肯放在自己家里
初八这天
荣格稀里糊涂跟着爹妈和荣国赶到大臣营
说是看望一个远亲
待他们到的时候
屋子里早已坐满了人
中间一个戴草帽的小伙子
一见他就勾头
只拿眼角瞄他
荣格觉得好笑
心说这人真是神经
屋里又没日头
咋不把草帽摘了呢
那小伙子旁边坐着一个姑娘
比荣格小
谁也不看
低着头不说话
荣格看到她的眼圈红肿着
像是刚刚哭过
大家伙心照不宣
客套几句
闷头坐等荷包蛋
吃完荷包蛋
老鸭子正式亮底
荣格这才知道是来换亲的
顿时脸色紫胀
如疯子一般把碗啪的一声砸在桌面
把桌子朝前一推
哭喊着转身飞跑
好好一个场面
让他给搅砸了
老曼爷脸上搁不住
脖子上青筋鼓胀
正要追出去揍他
老鸭子死死把他抱住
好生劝慰
这才重新坐回来
老鸭子向对方解释
哈 那啥
小格性子烈
这个事儿家里也一直瞒着他
哎
你们别见怪哈
对方父母笑一笑
颇为谅解
老曼也承诺
你们放心
咱们该咋说就咋说
这个家里
只要我说中
磕岔子 呃
不中也得中
荣格撒开脚丫子跑回村里
直奔棉田
他知道自家爹的脾气
一旦定下了
想改就难了
他也没时间思前想后
必须得马上行动了
寻遍了棉田
也没见着旺田的影子
他陡然想起旺田说过不种棉了
转身直奔程家
程刘氏说旺田心里不美
不知道浪荡到哪儿去了
龙格正在着急
忽然看到旺弟儿
叫住他
旺弟 你哥来
旺弟傻乎乎的直笑
那我该问你啊
你是他肚子里的小虫虫
他到哪儿还不得先给你请假呀
那你这死旺弟
人家都急死了
你还没个正经
龙格跺着脚追上去要打他
旺弟儿一边躲一边舔着脸皮笑
要动手
你也得先过了门儿
变成我新嫂子再说呀
荣格赖不过他
蹲在地上抹眼泪儿
旺儿一看他真哭了
这才急了
赶紧拱手
哎 诶
小嫂子有泪找
找我哥
这阵儿他在二龙潭的槐树林里打坐呢
荣格呼得起身
拔腿又朝二龙潭跑
旺田果然盘腿坐在一棵大槐树底下
闭着眼
又像老和尚在打坐
龙格又气又急
一头扑进他怀里
狠命的捶打他
好啊你
人家都急死了
你却在这儿闲坐着
啥事儿啊
旺田睁开眼
荣格把前后事匆匆匆一遍
求他赶快想办法
旺田田的色红红
哦哦
怪不得你爹不畅快
连老白的面子也不给
来
来是想卖你啊
旺田
你快拿个主意
我爹那脾气
你不知道有多倔
龙格带着哭腔
旺田缓缓又闭上眼
你有啥用
第儿个他也不可能把你嫁走
你往边上坐坐
静下心
匀住气儿
咱俩谋划一下
看能想个
想个啥法
龙格点点头
拨开身子挨着旺田坐下
心却始终无法静下来
挺起的胸脯子急促的起伏
两只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盯着旺田
旺田睁开眼
冷不丁问道
不去老白
你爹还听谁的话
没人了
其实万志叔他也不听
老严勋呢
荣格摇摇头
我爹从来没提过他
他俩好像不对卯
那**呢
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爹把你朝火坑里推吧
甭提他了
从小到大
我从来没见她在我爹跟前犟过嘴
不拘啥事都是我爹出主意
我妈屁也不敢放
龙格真急了
那你哥呢
他忍心拿你换老婆呀
龙格哭起来了
过一会儿
他擦擦泪
在家里就我哥疼我
可他有啥法子
甭看他善说六国
见我爹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跟我爹顶嘴的也只有我
连我都顶不住
谁敢吱声呀
旺田思损半晌
方才长叹一声
哎
你咋生在这个家里呀
旺田
我想过了
咱俩干脆私奔
戏文上这事儿多了
荣阁两只大眼闪着光
奔哪儿
老北山
听人说
大饥荒那几年
乔娃跟他疯子爹沿白龙河一直往上走
有个山谷没人烟
有吃的
咱俩就去那儿悬个山洞过日子
你敢吗
汪田心一横
有啥不敢的
这阵儿下火海我也不怕
我再想想看
这样吧
你先回去准备
我再想想别的招
实在想不出
咱俩就私奔
嗯
荣阁点点头
信任地凝视旺田
如此急切大事
他竟能不急不躁
骇然处之
真的让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