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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三点了
煤油灯里的油渐渐的干了
灯光慢慢小了下来
维护才想起该是告别的时候
一看柯军早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熟了
打着大声的鼾
而他们中间也有两个人的眼睛很疲倦的红着了
韦护向他们道歉
说他不该做的如此的酒
饶了女孩子们这一夜
他们不答应他
只是望着睡熟了的柯军笑了起来
韦护心里也在发笑
便去喊柯军
柯军醒了
还含糊着说着梦话
他们走了
女孩子们并没有挽留
也不叮咛他再来
只是欣然的从后门送他出来
因为他们说
走后门
越过池塘和菜园儿
隔他的宿处便不远了
这时月光已经出来了
清凉的风微微的拂着
喧闹的虫声正四野鸣起
夜是如此的静
如此的清幽
他再忘了女孩子们一次
觉得她们都浮着青春和美
他还见了丽佳
是已在树干上目送着她
风将她的大山鼓得飞舞了起来
这里留下了五个年轻的姑娘
他们的意思是一致的
他们都不反对他们讨论文学的行为
他们都承认维护使人满意
他们都目送着他走远了
他们转来的时候
都忘了言语
互相不说一句话
默默的前后走了回来
在他们的脑中
只迎回着恃才的有味儿的长谈
而且抹不去一个瘦的
白的穿一件短蓝布衣服的影子
那南方人的北京腔
又柔和又悦动
那抽烟的可爱神情
在说话中常常将头微扬起
吹出那淡白的烟气
他们又回到房子里了
灯已经熄尽了
蜡烛的光
摇摇的
椅子狼藉着
桌上散着纸屑和烟头
有一种淡淡的凄凉
音蕴着在
而且添到了一些微微有着空虚的脑中去了
好久好久
那个叫年轻的春之便说
睡了吧
时候不早了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
哎
我找不出一点瞌睡来呢
我相信是因为太说多了的缘故吧
丽佳接着说
哎
韦护真会说话
这是那稍微胖一点的威婴说的
于是室中静默了
但瞌睡终究来了
春之等人都回房去睡了
只剩了丽佳和珊珊两个人
在他们之中
他两个人更投缘
虽说是两种个性支配了两个人
然而珊珊却极其羡慕丽佳的豪迈和纵兴
而丽佳也极仰爱珊珊的聪慧和泥情
两个人同一样的爱艺术
爱自由
两个人在最近两年中学了音乐和图画
起先为了过分热心和大胆
总是立加显得更有天才
然而到了最后
却也是厉嘉先厌倦了
后来竟是两个人都将嗜好转了方向
到现在
珊珊是偷偷的在作诗
为的他较多了烦愁
而利佳却愿意将热血洒遍了人间
为的他要替人间征得了他渴慕的自由
他常常通一些所谓的中国文人来往
但是他同珊珊谈到雪莱
拜伦
歌德那些热情的诗人
是一样的清新和神往
他常常觉得
在他的血管中
也是常常有着那些诗人的浓厚的苦闷存在着
珊珊也不是不同他一样赶到
但他对于一切都要忧郁一点儿
在生活上战有的勇气
他没有他朋友勇敢
然而在谈话上
他却常常要比他的朋友来的尖利
所以从外形看来
丽佳似乎更可爱一些
唯有在利嘉的心中
则分析的清清白白
他承认
无论在知识方面
在理性方面
处事方面
性情方面
他的朋友都比他要好得多
而且他承认
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他这个朋友
因此两个人是更默契的生活了下来
丽佳一看房里只有两个人了
不觉得便要将他们恃才所谈的问题继续了下来
但是珊珊并不答话
于是丽佳又说柯军可怜
他很替他在路上担忧
真断不定在路上他会不会再打瞌睡
看他在那个小椅子上也能安安稳稳的睡着
便足以证明他在路上也有睡着的可能
珊珊始终真的怜惜这类人
他责备他朋友太不厚道
于是丽加便又变明他的无须乎慈善的理由
而最后他问道
你说维护如何呀
珊珊想不出应该怎样答应
这是第一次
他不愿意将维护太夸奖了
在丽佳面前
他只是说
这个人很聪明
是的
我还没有遇见一个能如他这样的人
珊珊 你说呢
是的
他不像柯军
不像东人
他懂得艺术
而且他懂得人生
你能从什么地方看出他只是一个简单的革命家呢
利迦没有话说了
他走到床前
去整理床上堆积的衣衫
最后他仿佛自语似的说
我也有些不喜欢他
我们的意见不一致
珊珊不愿意辩驳这句话
她也就默默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