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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乔福一听
急忙说道 哎 爹
你是同意了
终于是能去广宁看看了
嗯
别高兴的这么早
乔铁山眉头皱了起来
忧心忡忡的说道
马市
那是和鞑子交易的地方
鞑子啊
几乎年年都有生意纠纷
不少商人都被打伤
甚至有打死的
这 沈氏一听
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哎呦 恪儿啊
鞑子都性子一眼
听说他们还吃生肉
喝人血
娘可不准你和他们打交道
要是有了三长两短
娘可没法活了
乔福不以为然的说道
哎呀
伯魔鞑子能有多厉害呀
我们也有拳头
再说了
广宁不是大明的地盘吗
他们还能反天了
你不懂
乔铁山沉声说道
马市里面涉及着战马交易
辽东的当官的都盯着呢
当年我就听张大哥说过
里面水太深
没有门路
不但赚不到钱
还能把身家性命赔进去
这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
乔福也是耷拉脑袋了
沈氏可是被吓住了
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哎呦
恪儿
你就听乔大叔的吧
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恪脸上一阵苦笑
时间这么紧
又上哪儿找更好的办法呀
别管广宁有多少危险
他都要去走一趟
娘 乔大叔
你们担忧的没错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商人还是要去呢
就是因为有利可图啊
鞑子就算野蛮
只要我们货真价实
不欺骗他们
就不用担心什么
其实关外的贸易之中
明朝出的是丝绸
瓷器 茶叶 铁器
而蒙古则是战马
牛羊 人参
皮草等等等等
谁占便宜是一目了然
很多冲突啊
那都是不良奸商欺骗蒙古人
反过头蒙古人也崇尚暴力
才弄出来的麻烦
嗯
张恪耐心的解释道
啊
这马市利润太大
官吏盘剥无度
商人勾心斗角
打架斗殴
这都是有的
可是我们做的是小生意
就是喝口汤而已
大人物犯不着动手
只要能机灵点
低低调儿
不见得吃亏啊
听了张恪的解释
乔铁山和沈氏都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呀
他们真的是想多了
恪儿
你说到了广宁
那咱们能卖什么呀
沈氏担忧的问道
家里不说是家徒四壁吧
可是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呀
那娘你和小雪织得土布
又细又密
我看就可以嘛
再加上那些鞋底
另外家里的旧衣服也拾掇一下
都要拿去卖啊
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恪忍不住笑了起来
牵动肋下的伤口
呲牙咧嘴
娘 娘
这条路子打通了
那咱们往后啊
就有钱了
全都换新的
小妹
张卉儿扒着门框
探出一个小脑袋
听说是换新的呀
她是最高兴了
我想要花头绳
红色的
和隔壁翠凤一样的
一根就行
我会省着用的
看着小丫头认真的模样
张恪忍不住心酸
豪气的说道
别说头绳了
等咱们有钱了
哥哥保证给你打扮的跟仙女一样
真的么 二哥
太好了
小丫头高兴的欢蹦乱跳
沈氏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哎
能够平平安安的闯过这一关
娘就高兴了
乔福也笑道
恪哥
我们家里头还有不少的皮子
你看要不要一起带去啊
当然
张克笑道
不过一定要是好的
别看马市的皮子贵啊
可是鞑子的皮草更多更好
而且以中原商人的精明
肯定是要压价的
带去垃圾呀
白白浪费力气啊
恪哥说得对
可是我们手上的好皮子真不多啊
这个容易啊
你们拿着破皮子先去各家各户换土布
换旧衣服
甚至换锅碗瓢盆都行
只要结实好用
我估计也都能卖上价钱
乔铁山低着头想了半响
呃 嫂子
我看就按二侄子的主意办
这孩子读书明利
比咱家想得全面
沈氏也只好点点头
乔铁山笑道
二侄子多休息吧
我们去整理一下
顺便把皮子换了
张恪也说道
哎 乔大叔
你们动作快一点
三天之后就出发
三天
你的伤能行吗
张恪苦笑着说道
不行也得行啊
第一次去
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要是没法按时回来
万百川就该钻空子了
嗯
也对
我们这就走
爷仨个转身离开
小雪这时候啊已经是熬好了药
张恪的确是疲惫到了极点
喝了药就昏昏睡去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空鸡嘹亮的叫声
小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少女突然感觉到了异样
她一翻身
正好看到枕头的另外一边
有人还在酣睡
轻微均匀的小呼噜十分有节奏
正是张恪
啊
少女吓得坐起
怎么跑到恪哥的屋里
真的和他睡在了一起
一股红润从脸蛋蔓延到粉颈
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似乎隐隐约约听人说起过
少女急忙低头一看
自己碎花的棉袄已经脱了
粉嫩的肩头露出了半边
就连红色的小肚兜都露了出来
看到凌乱的样子
少女再也忍不住了
眼圈饱含的秋水滚落下来
越想越觉得委屈
难道
难道稀里糊涂的
没有花轿
没有吉服
没有敲锣打鼓
什么都没有
该多让人笑话呀
委屈了半天
心里也有一丝异样
从被买来的那天就知道
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
要成为她的天
要照顾他
听从他
少女悄悄的回过头
也不知道什么力量的驱使
她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张恪的一只大手
哥哥
人家是你的人了
要疼惜小雪啊
呃 你放心吧
我会的
小雪迷醉的笑着
自言自语的说道
恪哥 你真好
睡着了都知道人家想
好像不对啊
突然猛地一抬头
只见一双黑亮的眸子正在盯着她
一瞬间
小脸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
几乎一下子晕了过去
小雪
你刚刚在说什么呀
没 没什么
我去做饭了
少女慌慌张张的就要下地
张恪一把拉住她的小手
笑道
急什么
娘她们还睡着呢
来
乖乖的躺在我旁边
咱们好好说说话
少女红着脸蛋儿
小脑袋都埋到了胸脯里
张恪看着她天真的模样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小雪
刚刚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啊
啊 没 没有
你这个小丫头啊
太不老实了
信不信你现在的脸蛋都能够煎鸡蛋了
少女吓得慌忙抽手
果然脸烫的惊人
小丫头又要哭起来
雪儿
你放心了
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真的
张恪无奈的笑道
我现在呀
可是有心无力呀
少女也是终于冷静了下来
回忆道
我昨天和娘一起在拾头旧衣服
找出来浆洗
然后又放到炕上杠干
忙活到了大半夜
然后太累了
我就
我就睡在这儿了
张恪点点头
嗯
我醒的时候啊
你就躺在了我的身边
就像那只小猫一样
我就把你抱到了被窝
你个小丫头
睡觉还不老实
先是抢我的被子
然后又热了
把棉袄给脱了
哎呀
不要说了
羞死人了
不是要说
我偏要说
小雪
你是我的了
你放心
很快就会有那么一天
我会骑着高头大马把你娶进门
让你快快乐乐的做贵夫人
少女早就心神荡漾
听着张恪的话
趴在了他的胸前
两团柔嫩贴在了张恪的胸口
恪哥
你对我真好
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
急忙说道 啊 哥
我去煎药了
你早点好起来
人家
人家等着呢
少女娇羞的走出了屋子
张恪微微闭上眼
全都是少女的一颦一笑
带着淡淡的幸福笑容
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哎 弟妹
快开门呐
是俺老刘
沈氏正在忙活着做饭
听到了声音
急忙开门
只见门外呀
站着一个驼背的汉子
五十来岁的样子
红赤赤的脸膛
坑坑洼洼
红通通的鼻子头
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
来的正是铁匠铺的刘师傅
这位突然跑来了
让沈氏也吃了一惊
不过来到就是客
沈氏急忙笑道
刘大哥
快进来吧
外面太冷了
把刘铁匠让进来
沈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家里头啊
也没有什么吃的
要是不嫌弃
正好和我们一块吃早饭吧
啊 卉儿
多加一副碗筷
哎哎 弟妹
别忙了
我说两句就走
刘铁匠从怀里掏了半天
抓出几块碎银子
哎呀
这昨天嘛
我听说这万百川来找茬了
晚上的时候啊
有几个农户来还锄头的钱
一共是三两五
这我也没别的本事
再多呢
我也拿不出来了
弟妹
你也别嫌少啊
张家和刘家来往不算太多
刘铁匠竟然能送来银子
实在是出乎预料
沈氏都愣住了
哎呀 刘大哥
我们
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大家都不容易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
留着给孩子买点什么
钱的事情啊
我们有办法
哎 弟妹 别说了
刘铁匠突然是眼圈发红
声音有些哽咽
哎
说起来有二十多年了吧
当初遭了灾
我们一家都快饿死了
是张兄弟给了两斗米
要是没有了这些米
俺那早就喂了野狗了
这些年我不说
可是我心里面记着呢
就这么大能耐了啊
弟妹
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刘铁匠把银子塞到了沈氏的手里
不容推辞
转身就走
危难之中
能出手拉一把
那才是真汉子
张恪听到了刘铁匠的话
心里格外的感慨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急忙喊道 哎
刘伯伯
等一等
小子有事找您啊
刘铁匠迈步到了张恪的屋中
浓重的药味刺激着鼻孔
张恪已经爬了起来
靠着炕头坐着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
但是眉清目秀
尤其是眼神充足书生气带着英武果决
看得刘铁匠忍不住叹气
像 真像
哎呀
要是我张兄弟还在世
谁敢欺负你们呐
刘铁匠痛苦的摇头
呃
便宜老爹的人缘还不错啊
张恪笑道
刘伯伯
小侄有个赚钱的想法
准备去广宁马市弄点衣服布匹什么的卖了
从鞑子手里换肥羊
一来一回
至少能把欠的钱赚回来
哎 好 好主意啊
刘铁匠笑道
不过
广宁离着咱们有一百五十多里
呃呃
路途太遥远了
张恪微微一笑
呵
刘伯伯
穷极思变吗
我也是没有办法
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知道伯父能不能帮忙啊
哎呀
除了打铁
生意上的事情我可弄不明白
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就要用伯父打铁的本事
您帮着我做点东西
要是卖出了好价钱
咱们三七分
刘铁匠挠挠头
哎
别说是三七分了
要是真能赚钱
帮着你们还债
哎
给我本钱就成
张恪冲着小雪使了个眼色
让她把笔墨拿过来
毛笔拿在手里
张恪有点犯难了
虽然继承了原本的记忆
写毛笔字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拿着玩意儿画画就太勉强了
哎 小雪
你去灶膛找块木炭来
小雪急忙点头
跑到了灶台
根本没有机灵一动
连忙拿着铁锹从里面取出了几个红火炭
然后又端来一瓢凉水
哗啦
顿时一团白气暴起
灰尘飞溅
升起一团蘑菇云
小雪吓得一吐舌头
不过天大地大恪哥最大
急忙抓起来几块木炭跑到了张恪的屋里
恪哥
这个行不行啊
少女献宝一样的送到了张恪面前
张恪猛地一抬头
忍不住笑了出来
恪哥
难道不成吗
人家太笨了
当然可以
张恪笑着接过木炭
贴在耳边说道
小贤
快去洗洗吧
都快成花脸猫了
少女一愣
羞得急忙捂住脸蛋
挑头就跑
身后传来刘铁匠的笑声
多好的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