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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道
多谢公公关心
这事儿啊
不敢劳烦公公出面
邢太监没再多说国子监之事
挽着张原的手
将张原迎入廨舍寝楼
寝楼一侧就是餐室
装饰得富丽堂皇
左首那间小餐室内
果然有一桌酒席
甜食 尤多
因为邢太监喜欢甜食
还殷勤地问张原喜甜食否
晚生幼时曾得眼疾
有名医叮嘱不能多食甜
邢太监听张原这么说
就要命人将酒席撤去
上另一席
张原怕耽搁时间
忙道不必另换了
就入席吧
晚生也实在是饿了
秦太监尖声大笑
请张原入座
看了一眼紧跟张原寸步不离的穆真真
吩咐一个婢女领穆真真下去用餐
穆真真眼望张原
张原道
你下去吧
我与邢公公有些话要谈
穆真真下去后
小餐室内的其他侍者也陆续退下
只余张原和老太监邢隆
还有一桌酒菜
餐具是金台盘
双螭虎
人杯这些金玉器皿
按说只有公侯和一二品官员餐具的酒注酒盏才能用金
邢太监只是四品
是无权使用金器的
但晚明这些规矩早已崩溃
就连商人有钱了也穿金戴玉
这个已经没人管了
邢太监先向张原介绍菜肴
都是宫廷菜
酒也是宫廷酒
京津鹿
张原对辞说等下就要去国子县
不敢饮酒
却不过钟太监盛情
举杯道
晚生一直在国子监读书
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今日看公公印堂发亮
喜上眉梢
想必公公近日诸事顺利
晚生敬公公一杯
邢太监收起笑容
神色郑重
举杯一饮而尽
避席向张原施礼
这次若非特公子指点
杂家怕是已经贬去凤阳守菜园儿了
张原赶忙起身道
公墓寂莫多礼
晚生只是给公公参谋了一下而已
何敢居功啊
宾主重新入座
邢太监向张原说了这一个月来与南京兵部侍郎楼姓如何明争暗斗
加急驿递往来
两京之间
一日之间有数道消息
邢太监主要上了两道奏疏
第一道就是张原代拟的
然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看皇帝是何等意思
郑历帝正愁福王出京
郑贵妃日夜啰唣
对这十年前的皇陵案山开道之事并不在意
嗯
这事若再无人提起
那邢隆也就不会有麻烦
但南京兵部侍郎楼县的弹劾奏疏随即便到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先将楼县的奏疏压下
在卢受的授意下
邢隆又上了第二道奏疏
这道奏疏干脆借玄女风水术之名
说什么在孝陵案山一线遍植白玉兰
玉几横琴的格局
可使国祚绵长
君主增寿云云
并说这是金陵风水名家的建议
向万历帝请示是否可行
彼时地方官吏
乡村野老都常有向皇帝进献祥瑞之举
什么禾生双穗
地涌甘泉都是祥瑞
所以说邢太监建议孝陵案山栽种一线白玉兰也不稀奇
娄历帝看了邢太监的奏疏
批示不得妄动皇陵风水格局
次日
卢太监把南京兵部侍郎楼信的奏疏念给万历帝听
楼信在奏疏中控告邢太监掘聚宝山伤皇陵气说得极其严重
娄姓在说书说成大逆不道
罪大恶极
邢隆以前就服侍过万历帝
万历帝对邢隆还是比较了解的
相信邢隆的忠诚
得邢隆奏疏在先
再看到楼姓这种奏疏
就很反感
批示说楼姓危言耸听
横诬内臣批示将楼姓革职许冠带闲住
这诏令尚未下到邢京
卢受先期急报邢隆
邢隆悬了近一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
想想当初若没有张原的建议逆
而是依他自己那样上疏请罪
那罪责就坐实了
启便皇帝开恩
不会治他大逆不道之罪
发信阳充净军种菜是逃不了的
所以很感张原之德
今日请张原来
就是告诉张原这件事
又道
张公子之德
杂家铭感五内
杂家想对张公子表达一下谢意
却不知张公子喜欢些什么
但凡杂家有的
公子尽管开口
公公太客气了
晚生有何功劳敢受公公赏赐
公公行弛商惠民之策
南京士庶皆欢欣鼓舞
晚生亦是欣然
公公莫要再提感谢二字
能为公公効悲劳
乃是晚生的荣幸
张原毫不居功
态度谦诚
这让邢太监很是欢喜
叹道
哎
今日方知钟公公夸赞你的那些话
是没有半句虚言呐
年少多才又有德
太少有了
杂家敬张公子一杯
就这一杯
一个少年监生
一个老年太监
聚谈半晌
颇为投机
张原看看时辰不早
起身道
公公晚生要赶回国子监去
李尚书要来监中视察
邢隆也没多挽留
送张原出仪门
今日仓促
改日再请张公子
穆真真早已在寝楼院中等着
跟着张原出到仪门
张原想起方才武陵说的事
便问邢隆
晚生要向公公请教一件事
这南京城中难道还有皇族宗室居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