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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英雄圣贤未了情
夕阳远山寒川子
独立江畔听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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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的局作者寒川子
演播 傀儡生
金喵儿后期子言硕
小帅
你干嘛
淳于髡不住的晃动脑袋
如是三抡
在他光头转动的过程当中
两道神光透过半眯半睁的眼皮子
从那略略泛黄的两只老眼珠子里挤出来
如刺一般扎向场中每一个人
因饱食无余而油光可见的老脸上
现出某种神秘莫测的表情
那表情说笑不笑
说僵不僵
说严不严
说慈不慈
使人如坠无礼雾中
稷下
任谁都晓得淳髡滑稽多智
但凡开坛
看光头主坛捧腹大笑
这是所有学子的一大乐事
然而似今日这般一反常态
老光头非但没有活跃气氛
反倒做出这么多让人不知所措的动作
可说是前所未有的
就在所有人莫名其妙
场上鸦雀无声时
淳髡缓缓收回目光
闭目有请
嘴巴未张
面部未动
但一声富有乐感的嗯及三声抑扬顿挫的却不知从何处传出
清晰可辨
这是期盼已久的时刻
顿时场上欢声雷动
吹空摆摆手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先生们
学子们
淳于髡晃几下亮亮的光头
中气十足
今天是个大阴天
日头让让乌云给遮住了
然而大家大可不必忧虑
因为
呃 呃
因为有这个乌生在那
说着话
他动作滑稽的拍拍自己的光头
场上顿时笑翻了
呃
这个乌生能给你们光
能给你们热吗
淳于髡拉出一个声调
环视一圈
就在大家以为那是个肯定句式时
才说出最后一个波澜不惊的妈字秒变设问
场商再度笑起来
嗯
不能
不能啊
淳于髡自我否定
眼珠子瞪起来
场下又是一阵笑声
有什么能给你们光
能给你们热闹啊
淳髡恰到好处的切入正题
有一个人
呃
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
一个远道而来的人
呃 此人是谁
老光头不说你们也都猜到了吗
啊 呃
有请邹地鸿儒孟轲孟夫子上坛发光散热
请 请请请
说着话朝人堆里一伸手
所有目光聚焦于孟轲
孟轲站起
整襟抚冠大步上台
走至神位前面
行三拜大礼
揖毕将垂于深揖
揖向众众仪礼一圈儿
孟夫子请
淳于髡还过礼
将他礼让到论坛中央
紧接着瞪大眼夸张的盯他一会儿
转对众人
呃
光头总算是看清楚了
面前这个人
呃
确实有学问
有大学问
说着对孟子一揖
呃 孟夫子
老光头就把这只坛
呃
交给你了啊
说着话又指向一派神气
有天地诸神护佑
相信夫子能守好这一坛
哎
可别让人给踢翻了
说着又转向众人
呃
诸位先生放请
过来吧
各门派前面的旗号唰唰唰的平放在地上
淳于髡朝孟子一过
让出坛场
孟子回过礼
目送淳于髡晃着光头走下论坛
走到他自己的旗号下面席地坐好
方才朝众人鞠躬一周
清清嗓子
诸位先生
诸位学子
孟子开坛道
孟轲世居邹地
邹国乃小国
邹地乃僻壤
小国僻壤之人自也是孤陋寡闻
不敢张扬学问
稷下乃治学之地
稷下先生来自天下列国
无不是饱学之士
无不是奇能之才
孟轲心向神往久矣
可早年许下大愿
有朝一日定来宝地
向诸位先生
诸位学子讨教学问
博采众长
然而轲上有老母
下有稚子
不敢奢望远足
孟轲幼年失父有母
贤淑文科
心系稷下
遂言辞辄苛却
宋人有言
人生也有涯
而知也无涯
你今已年过不惑
却依然是寡闻如是
报惑如是
裂窝如是
难道要迷茫一世吗
皆有稷下贤人拥道
才子塞门
或可解你万千之惑
这还不快快快上路去
可不肖
唯母命是从
慈母即命
轲不敢不从
孟轲惶惶然踏上衢道
惴惴然赶至稷门
幸蒙稷就照顾
薛公令为孟轲设坛
孟轲
方得缘求教于诸
为大方之家
说着抱拳以礼
恳请诸位不耻下问
不吝赐教
孟轲的开场白
语气谦逊
言辞中肯
颇有大儒风范
过去三天
关于孟子的传闻在稷下沸沸扬扬
什么孟子拒母
孟母三迁
孟母断杼
孟子妻丑
孟子的五不教
孟子过鲁
孟子拒滕公大礼
孟子鄙视天下学问等等
全都被消息灵通的小说一门给抖搂出来了
恰值孟子一到稷下
就石破天惊的来个开坛不立论
稷下学子无不期待一个妄自尊大
好让他们痛贬一顿的尉迟夫子
没想到孟子上场以后
竟是这般低调
倒是颇让大家有些失落
按照论坛规定
开坛期间
凡向坛主发问者
需摇动其门派前面的旗帜
没有门派者若要发问
则需走到司坛人跟前
借坛旗提请
讲坛两侧各立一名司坛人
但又切着摆动
司坛人就走过去
将发问之人引到坛上
面对面向坛主发问
对于所有问题
坛主都需回应
如果不应
则发问者及其所属门派有权向学宫令提请散坛
这是淳于髡主祭以后定下的坛规
首先摇动的
是一面白旗
尚书公孙子
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却是公孙龙
他一身白袍
手持白色羽扇
风流倜傥
白旗下面
围坐五个弟子
皆着白衣
众人不由得笑了
公孙龙可是学宫里面出了名的刺儿头
以名实利奇
以白白立论
最会较真儿
在稷下
几乎没有人寻他辩论
因他或咬住一点不放
或东扯西拉
不断游疑
谈论的话题将对手搞晕
不知所云
能把人活活给气死啊
这位孟夫子出战吉玉这个杠头冲人
无不抖擞精神
做官好戏
在司坛人引领下
公孙龙走到坛前
拱手见礼
劈头就是一问
在下公孙龙
求问稷下学宫
自启坛迄今
开坛必立论
夫子开坛却不立论
是学观百业呢
还是不知深浅呢
这可真是吊鬼之问
因为公孙龙在争论的同时
已经给出两个答案
要么是学观百业
要么
你就是不知深浅了
无论孟子承认哪一个
都将调入陷阱
哈
谢公孙先生
孟子回矣
叮嘱公孙龙
请问先生
学宫可曾立法
开坛必须立论吗
这个
公孙龙显然没有想到孟子不答不说
反而质问他略顿一顿
这是规矩
孟子转向淳于髡祭酒
先生学宫可曾立此规矩
呃 就髡所知
这个 这个
崔于对孟孟的应应
大是满满意
缓缓缓起
晃晃脑袋
高声应道
呃 迄今目前
学宫无此规矩
立论与不立论
由开坛者自定
公孙先生
孟子转向公孙龙
提高声音
形成问句
这是未成文的规矩
稷下之人都懂得
当叫约定习俗
公孙龙被抵在墙角
依然强辩
啊
习者 长也
俗者 行也
常行之事
谓之习俗
一人唱之
众人随之
谓之风
众人长随谓之俗
先生所言之习俗
实乃风俗
风可变
俗可易
是谓移风易俗
是以自古迄今
风无长风
俗无恒俗
开坛社论
乃首次开坛人所倡
建成稷下风俗
既然有人首唱开坛社论
为什么轲就不能首唱开坛不社论呢
孟子牢牢盯住公孙龙
几乎是在质问了
首战失利
公孙龙被孟子的博学与气势镇住了
一时语色在坛前踱步
踱有一个来回
公孙龙重振旗鼓
复又杀回来
既然夫子无论
总有一论与夫子切磋
好 先生请讲
邹人非人
这是一个更为吊诡的有关名实的论题
也是公孙龙的立身之变
公孙龙持名实中的坚白之论
最擅长的就是与人辩论坚白时
坚白石
即石头的两个属性
颜色为白
质地为坚
一块白石
眼观之为白
手触之为坚
公孙龙认为
世上存在白石
存在坚石
却并不存在坚白石
因为眼看不到坚
手触不到白
换言之
一块石头
要么它是白石
要么这是块坚石
不能说它是既坚且白的坚白石
此论的结论是
白石非石
眼下他提出的邹人非人
是从白石非石这个结论推演出来的
直指身为邹人的孟轲
如果承认命题
则可前推邹人是邹人
邹人不是人
从而辱及自身
如果不承认呢
孟子就得变出一个所以然来
坚白之论乃是公孙龙所长
孟子治的是儒学
要在他人所长的领域展开论辩
必将会捉襟见肘
显然
孟子也是有备而来呀
孟哥
吕思纯朗声应道
哈
公孙非孙
场上先是一阵安静
继而爆出掌声
孟子使用相同的战术相同的逻辑
不与他正面辩论
而是将问就问
化公孙龙的公势于无形
公孙为姓
是一个概念
等于邹人公孙
又是公之孙
等于邹之人
后面的孙是辈分
是公孙氏的后孙
从所对来看
孟子对公孙龙的坚白之论非但熟悉
且还找到了破绽
然而破绽在何处呢
两个回合均告失利
公孙龙一时想不明白
又多一个来回
吸口长气
朝孟子拱手
谢夫子妙达
转身退回旗下
场上现出少有的静默
要知道公孙龙初来稷下
就与声名显赫的名师大家会师
狭路相逢
一个持白石非石的坚白论
一个持天地一体的同义书
连辩三日
各执一端
谁也没有辩过谁
虽说战成了平手
但公孙龙年轻气盛
声音高
动作多
幅度大
惠施的声音轻柔
动作又少
在气势上便略逊一筹
之后公孙龙上门诺战
惠施又争两日
怒而离开稷下
回乡闷坐一月
驾起五辆牛车
感到安逸
一举击败陈轸
报得相印
抵达人生巅峰
如此骁勇善战的辩场斗士
被孟夫子寥寥数语怼下阵去
实在是不可思议
几息之后
场上仍旧是出奇的静寂
苏秦也在思索公孙非孙四字
越是琢磨
越觉得是对邹人非人的绝杀
咄咄逼人的公孙龙之所以甘拜下风
是因为他实在寻不到更好的应对
再战只会更加难堪
就在苏秦闭目沉思之时
耳边响起一声长长的
苏秦抬起头来
是身边那位老丈发出的声音
苏秦看向他
那老丈也感觉出来了
回他一个笑
依旧是正襟端坐
苏秦细审那人面貌
这老丈果真是像极了鬼谷子一把白白的胡子
长长的挂在胸前
两小嘴 瘦眉
如两个弦月一般
从两眼的外侧画出两道漂亮的弧线
刻画出他所经历过的沧桑
苏秦吸一口长气
调整呼吸
转向论坛
第二个摇旗的是天口骈
稷下最善争辩的坚白龙
竟然只是两个回合即败下阵来
且论坛冷场不下十息
让盛名远播的天口骈情何以堪呐
所谓天口骈
就是田骈
又叫陈骈
是先祭酒彭蒙的首席弟子
早在彭蒙时代已升格为先生
有徒子数十人
在彭蒙之后更有发展
门下弟子已过三百
差不多与圣道并列
俨然是稷下豪门了
天口骈拱手质问道
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域中有四大
王居其一
夫子如何看待此论呢
哼
在下以为域中四大皆不大
孟子回礼
侃侃应道
在场学者无不震惊
要知道域中四大是道门祖师老子的定鼎之论
孟子一口否定
要么出于无知
要么是另起高论
从而超越老子
如果是前者
孟子就栽了
因寡闻而中了天口骈预设的陷阱
如果是后者
那孟子就必须给出一个全新的解释
从而超越老子
在稷下
任何新论与超越
都会引起学子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