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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
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零一集
这年冬天
老天没有落下一片雪
太婆说
干冬湿年
过年的时候准会下雪
果然
年刚一过
天空就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干旱的一冬的田野一夜间覆盖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春寒料峭
还不到生长的时候
春苗刚好睡个回笼觉
正月十六
天还没有完全黑
莫家的下人们就已经在院子里拢起了一堆篝火
等待主人来跳火
莫家所有的人都从屋里出来
准备跳火
太婆也被丫鬟从屋里扶了出来
颤颤巍巍的站在火堆旁
火光映红了她的脸
使她一下子变得年轻了许多
太婆说
娃娃们快跳啊
跳过去
一年都不会得病了
谁不跳火
油蜒就会钻进谁的耳朵里
把脑子吃空的
相传
油蜒是一种极小但却异常凶残的毒虫
专门吃人的脑花
天奇最先跳了过去
接着梅香也跳了过去
老爷 太太
柳儿也一个跟着一个纷纷跳了过去
轮到少奶奶惠儿
她往后退缩着
始终不敢跳
在老爷
太太的鼓动下
她试了几次也没有跳过去
每次跑到火堆旁
因为害怕
又都绕了过去
太婆说
哎呀
你不跳啊
油蜒子要咬你嘞
惠儿笑着说
说得那么邪乎
我在娘家从来都不跳
长这么大也没见油蜒把我吃了
您老咋不跳呢
太婆说
我老了
油蜒子咬不动了
惠儿说
我才不信有油蜒呢
让它吃好了
说啥我也不跳了
我一看见我就头晕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太婆嘟嘟囔囔的说
主人们跳过之后
轮到下人们跳了
丫鬟 家丁
长工短工
一干人等嘻嘻哈哈的都跳了过去
之后
丫鬟们将屋里的被褥衣物抱出来
逐个在火堆上燎一遍
这叫熏虫
等火堆燃尽之后
男人们用铁锹铲起灰烬
先进屋里转一圈
再到门口转一圈儿
然后一边往城外走
一边把灰烬洒在巷道上
最后将锹里剩下的灰烬全倒在城壕畔上
并大声喊
给阴曹地府送下啦
这叫送油蜒
整个春天
红军和国军像拉锯一样在莫村城外来来往往
他们把这个中间地带当成了锯木场
到了夏天
事情有了转机
双方的拉锯战越来越少了
城外一下子消停了许多
据说红军和国军和好了
两家甚至开始通商办货了
保长来福成了红军和国军的共同朋友
双方有货物需要交易
都要他从中牵线调和
他既不偏向红军
也不偏向国军
刀切豆腐两面光
那段日子
南来北往的马车穿梭在城外的官路上
南边的国军通过来福将洋布
盐巴
药品等日用百货运往北边
北边的红军又把瓦窑铺的木炭
榆林的羊毛线和大红枣运往关中和陕南
甚至更远的地方
来福从中没有赚过一分钱
他认为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后来事实证明
他的这种做法十分高明
以后的十几年里
共产党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国民党也没有和他过意不去
所以他的保长一直稳稳当当的当着
解放后
他甚至还谋到了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位
这种表面上和平的状态一直保持到第二年冬季
一日
空中突然传来沉闷的嗡嗡声
像是当年的蝗虫又飞回来了
人们惊恐地抬头朝上看
天上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可声音却真真切切的越来越响
有人站在城墙上喊
看哪
南边飞来一只大鸟
人们把目光投向南边的天空
果然看见一只灰色的大鸟飞了过来
那鸟可真大
奇怪的是它的翅膀并不扇动
就像老鹰平展着双翅在空中盘旋一样
莫村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
都惊呆了
张大的嘴巴像是等待鸟随时拉下金蛋来
莫老爷认识那大鸟
说 那不是鸟
是飞机
飞机这东西真日怪
那么大的家伙竟能飞起来
连翅膀也不
忽然一下
飞机嗡嗡的朝这边飞来
越来越近
投在地上的黑影像乌云一样压了过来
飞机在人们的惊叫声中
呼啸着从头顶一掠而过
巷道里的树木受到了巨大气流冲击
大幅度的朝后仰去
像是被那庞然大物撞着似的
接着后面又是一架
两架 三架
呼啸着往北飞去
有人看见飞机肚子上印着和国军帽子上一样的图案
惊叫道
看哪
是国军的飞机
话音未落
只听顺阳河滩上轰隆一声巨响
土地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有人惊慌失措的喊
飞机下蛋了
飞机下蛋了
人们想象不出那么大的鸟该下一个多大的蛋
好奇地跑出城去看飞机下的蛋
他们没有看到飞机下的蛋
却看见顺阳河滩多了一个一个污渍大小的土坑
一个捡粪的老汉死在边上
几天后
西安传来消息
说张学良和杨虎城在临潼华清池将蒋委员长软禁起来了
说是以此逼迫老蒋抗日
关中局势一时十分紧张
莫村城外又开始日夜有队伍经过
天上偶尔也有飞机飞过
国军和红军都紧急往关中一带集结
这仗眼看就打到了家门口
消停了没几日的莫村人又开始躁动不安了
然而仗却一直没有打起来
只不过是一场虚惊
夏天的日头火辣辣的燃烧着
知了躲在树叶后面不知疲倦的鸣叫
路上的尘土有些烫脚
红军大部队从北边官路上走来了
红军在莫村成立了抗日救国会
来福当选为会长
莫鹏举害怕红军分他的家产
主动拿出一百担粮食送给了红军
红二方面军政治部赠送给莫鹏举一面红布锦旗
上面写着救国热忱四个大字
莫鹏举将锦旗像神符一样恭恭敬敬的挂在中堂之上
心想
有红军赠送的锦旗挂在那里
他们就不会分他的家财了
实际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红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们在顺阳河滩搭起了土台子
拉起了横幅标语
插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旗
杨虎城的十七路军也派来两百名代表参加红军的集会
历城中学和女子学校的几百名学生也随后赶到
附近三个联保的上万乡民陆续向河滩汇集
再加上几千人的红军队伍
把个顺阳河滩几乎挤炸了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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