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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集
珠帘后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女声
正是高太后的声音
裴卿平身
哀家
听闻你文章写的是极好的
河南府乃西京重地
迁判一职关于刑民监察
责任重大
望你赴任之后
勤勉王室
体恤民情
莫负朝廷栽培之恩
臣谨遵太皇太后懿旨
定当恪尽职守
以报天恩
裴之燕再拜
进对得体
玉座之上的赵煦目光沉了沉
但并未开口
但就在他起身之际
殿中一位身着绯袍
面容清癯的御史台官员却忽然出列了
手持笏板扬声道
陛下
太皇太后
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裴之燕心中一凛
保持躬身姿势不敢妄动
玉座上的赵煦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
珠帘后高太后的声音依旧平稳
讲陈
听闻新科榜状元裴之燕乃余杭郡人士
家中并无显宦
其妻陆氏却身手不凡
常以骏马代步
行迹迥途于寻常规格
如今汴京城内关于其妻来历颇有微词
臣恐此女来历不明或有隐情
裴榜眼年少才高
若是因家事之故损及清誉
将来何以表率一方
秉公执法
此言一出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许多道目光再次射向白之燕
这一次带上了更多的审视与猜度
这攻击角度极为刁钻
不提正事
不论文章
直指家眷品行
记在从根本上质疑裴之燕的德是否配位
甚至暗指陆坟氏来历可疑
可能牵连裴之燕
裴之燕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心头
但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或者愤怒
都会落入对方彀中
他尚未开口
另一侧一位身材高大
面容敦厚的大臣出列
正是尚书右丞苏辙
杨御史此言差矣
朝廷选官首重才德
裴榜眼文章精义
乃众考官共同评定
陛下与太皇太后钦揽
方才钦点其可以对其家眷捕风捉影的猜测
便质疑他的品行能力
妇人骑马唐时便已有之
并非违礼之事
以此攻讦岂是君子之道
又一位官员出列似是支持内养御史苏有成
此言虽善
然迁判河南府比比寻常人选确需甚之又慎
若家事不清不白
恐日后为人所指
又碍公务
眼看殿内即将升起一场争论
珠帘后的高太后轻轻咳了一声
顿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听得她缓缓道
朝廷取士
唯才是举
裴卿之才
哀家与官家是信得过的
至于其家眷
不过是些市井流言
岂可入殿妄议
杨御史言官风闻奏事是其本职
然亦须持身中正
不可听风便是雨
高太后的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
实则轻描淡写道
将对陆坟氏的指控定性为市井流言
维护了裴之燕
杨卫脸色一阵青白
躬身道
臣谨遵太后教诲
裴卿
臣在
清者自清
赴任之后但以政绩说话
闲言碎语不必挂怀
臣明白
黑之燕叩首
他心中明白
这场风波暂时被太后压下
但这背后的意味却让裴之燕背脊发凉
自己甫一授官便已成他人的眼中钉
河南府之行还不知将会如何
嗯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裴卿尽早赴任
臣等告退
裴之燕随着众人退出文德殿
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宫门外早有其他相熟的新科进士围了上来
有的安慰
有的好奇打听
裴之燕只是勉强笑笑
拱手应付过去
他抬头望向巍峨的宫墙
心中已然明了
这份美差恐怕是朝中几方势力平衡角逐的结果
冯氏的特殊
竟也这么快就被有心之人注意到
并且成为攻击他的借口
平静的朝堂之上
果然是暗流汹涌
方才在殿中
陛下一言不发
那杨尉听闻与监察御史赵挺之来往甚密
赵挺之就是太后近臣
那今日这场戏又是谁主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