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448集。
师兄为什么选择我给的答案?
昆仑山八宝云光洞停云房的角落,
灵娥正抱着自己纤细的胳膊思考这个很有人生深度的问题,
他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自己在师兄心底到底是哪般定位。
抬头看去,
太极图盘旋之下,
那名中年道者被阴阳二气紧紧束缚,
从脚踝捆绑到了手腕,
嘴都被堵上了。
就听大法师道,
师弟直接打伤了这白泽,
是不是有些浪费?
不如将他收入咱们人教,
他不是妖帅吗?
境界修为也算不错,
看家护院也是好的。
那中年道者唯一能活动的便是脖颈,
此刻连忙点头。
李长寿却沉吟几声,
言道,
师兄,
这不太好吧?
这位道友好歹也是上古十大妖帅,
当年能跟妖帝鲲鹏同桌而饮的上古大能让。
妖帅去给咱们看家护院,
对咱们神教的形象不太好,
会被人觉得咱们太过自大。
大法师点点头,
正色道,
这般考量倒也不错,
虽然妖帝已经陨落,
但该给强者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要不要问他一句,
兴许他愿意呢?
李长寿笑道,
排责洪荒少有的高衙之士,
定宁死不屈,
这个都不用多问,
还是杀了吧,
成全了他与上古妖庭同生共死的名声,
倒是可以留他一半元神封印进宝珠,
还能当个活着的历史书来用。
中年道者双眼瞪圆,
眼底满是血丝,
面容无比悲愤。
灵娥差点笑出声,
他仿佛都能听到这道人无声的呼喊,
是人不是你,
还是人不是,
求求你做个人吧。
这类的。
大法师又道,
这般粗糙的处置也不太好,
毕竟他身上没业障,
而且有瑞兽的名头,
可惜。
李长寿满脸惋惜的摇摇头,
这只瑞兽早已经化形了。
大法师啧了声,
化形之后就有了人样,
直接当作食材,
确实是会影响咱们道心。
先天灵兽,
据说浑身是宝呢。
那白泽浑身颤抖,
眼角有泪光闪烁。
大法师沉吟几声,
又道,
要不让他进都帅宫中做个老童子。
李长寿道。
那咱们人教的门槛岂不是又过低了些?
世上这么多生灵,
都想得咱们家的圣人老爷庇护,
这也是一份因果,
老爷应该会不喜。
大法师点头表示认可,
叹道,
也对,
咱们人教也无需这家伙出谋划策,
有师弟你就足够用了。
李长寿道,
师兄,
法宝人这种事,
当事人其实还是有点介意的,
杀了杀了,
一了百了。
大法师大笑几声,
手指一抬,
朝着被太极图倒吊在半空的白泽额头点去。
白泽眼角划过两滴泪,
一边疯狂摇头,
一边让身体在阴阳二气的束缚中竭尽所能的颤抖。
那个灵娥看到自家师兄在背后打的手势,
果断站了出来,
小声道,
大法师,
不如让他开口说句。
爸爸,
人族有个俗语,
人家将死千也上。
他此次也只是威胁了咱们人教,
协助了上古妖族余孽,
若他肯将功补过吗?
咱们也可拿他当个典型,
给那些妖族做个表率呢。
白泽顿时对灵娥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长寿左手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
灵娥脸蛋红扑扑的,
这还是少有被师兄夸赞的时候呢。
大法师探出去的右手隔空一划,
白泽嘴上的阴阳二气立刻消失不见,
这妖帅此刻也是气急,
张嘴就是一句,
谁说要宁死不屈了?
贫道屈贫道,
这次现身就是想去。
李长寿皱眉道,
师兄,
这当真是白词因是抓错了吧?
大法师摇摇头,
好歹也是洪荒前辈,
竟毫无气节,
打杀了吧?
两位,
两位神教高徒,
圣人弟子,
莫要这般折磨贫道了。
白泽禁不住声泪俱下,
贫道安排人去度仙门送玉符,
就是想提前与神教有所接触,
当时能否和解?
领导愿为神教开门护院,
只求人教收留,
不要再挂念抹杀贫道。
李长寿和大法师对视一眼,
这对师兄弟顿时露出了差不多的微笑。
大法师道,
道友,
我有少许不解,
你一直躲着就是,
也不会有人对你动什么念头,
为何非要相助陆压?
若非你指点陆压,
我便是凭太极图也无法测算出道友的踪迹。
哎,
白泽幽幽的一叹,
言道,
嗯,
是陆压却寻贫道,
贫道本是想躲开陆压,
当是黑气缠身,
此劫已降,
贫道曾答应妖帝护他周全,
就帮他破了此劫哦,
妖帝李长寿笑道,
道友似乎隐瞒了什么,
若真是因与妖帝昔日情分,
或是答应过妖帝,
道友说这话时,
妖帝二字的口吻不因是这般清淡,
就仿佛早已想好的说辞,
看来这位道友言语不实,
师兄是浴日女神,
是月日女神。
白泽目中满是无奈,
惨然一笑,
叹道,
这陆压母亲曾救下过贫道性命,
妖庭覆灭前夕浴日。
女神已知妖庭与人族一战必败,
我将这个小太子托付于贫道,
让贫道救他3次,
贫道如今也救了他3次,
与陆压两不相欠了。
之所以说瑶骶而为浴日女神,
只是不想女神声明为此事所累,
怕人背后说闲话,
哪怕没有陆压这回事,
但水神道友修为再有突破,
凝聚功德金身,
又怎么会放过妖族出身的贫道?
凭水神道友的性子,
怕是要抹杀一切于天庭于神教不稳之事。
贫道也是借陆压之势与水神过招一耳,
水神竟能想到借天道之力消磨群妖耐性,
这确实是贫道此前疏忽之处,
更觉得差了水神几分,
这才决意现身。
若水神今日寻不到贫道,
贫道当真。
就要躲去混沌海中保命了。
这番话说得已是无比真挚,
简直让闻者落泪,
听者伤悲,
重点突出了那种前路一片灰暗,
不得已而出此下策的无奈。
只是师弟大法师有些疑惑不解,
你为何要抹杀一切于天庭不稳之时?
李长寿嘴角一阵抽搐,
低声道,
这位道友在心里够呛了吧?
白泽顿时一怔,
大法师笑道,
说来也对,
白泽道友怕是误会了点什么,
就师弟你这般性子,
若非老师给命令除却战功的之事,
其他的怕是什么也不会管。
白泽不由有些懵,
下意识问道,
若非心怀大志,
是神道友,
何必苦心经营与结交交好?
李长寿无语,
呃,
这个。
算意外吧,
大概毕竟第一次遇到赵大爷的时候,
赵大爷说要跟他结交,
他是极力拒绝的。
那水神为何要创立海神教?
白泽定声道,
海神教不过五六座庙宇时,
贫道就用神通时不时探查道友当日在海上大典现身,
示意与龙族太子敖乙结交。
李长寿幽幽一叹,
我如果说是被一群巫人擅自做主,
为海神被塞了一堆香火,
想去解决他们时,
又被龙族撞上,
刚好也还认识我,
只能被动反击。
哼,
也没人信吧?
那白泽皱眉道,
故意引诱群妖汇聚妖生山。
李长寿淡然道,
想夺灭人剑,
又不想放走那些业障大妖,
总归是想多要一些功德,
只能引更多业障大妖过来了,
算计西方金禅子大法师给的。
这里结交孔宣这般凤族大能,
那是我家大法师的旧友。
其实不是我主动结交,
而是这位大能对我百般关照。
李长寿话语一顿,
皱眉注视着白泽。
白泽像是有些恍神,
愣了一阵才道,
水神道友,
你,
你这志向为何?
李长寿反问道,
我觉得在洪荒这般凶险之地,
能安稳的活着已是十分不易了吗?
不是道友以为我有什么大志?
白泽喃喃道,
如上古妖庭那般。
成就二天地之位。
灵娥在旁当真没忍住,
扭头掩口,
香肩一阵耸动,
大法师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李长寿反问了一句。
那个不叫二天帝,
应该叫东木公道友时代变了,
白泽闭上双眼,
默然无语,
眼皮合上前,
双目逐渐失去高光,
李长寿和大法师在旁一阵嘀咕,
这个白泽擅长推算探查,
也算是上等的先天生灵,
又是得天独厚的独苗,
勉强也能跟老君的牛牛相比了,
要不当个代步用的坐骑,
这自然是师兄做主。
师弟既然已决定不杀这个白泽,
不如就想办法制住他,
看他神通本领倒是颇为不错,
以后若是不重要之事,
可以直接让他出出主意,
就省得咱们费心了,
师兄可有禁锢元神之法,
自然有。
大法师掌心中有两缕相生相克的气息互相缠绕,
凝成了个宝锁的形状。
李长寿。
则是从袖中取出了五支卷轴,
两人默契的看向了那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者,
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半日后,
八宝云光洞深处那宛若诵经一般的启示声终于落了下去,
天空中出现了几声闷雷,
天道之地来了又去。
在一处保持旁跪坐的中年道者身形无力地躺倒在地,
眼角由浊泪划过,
披散的头发也开始变得七彩斑斓。
他额头多的那一点泪滴状红痕,
自是元神兽制的印记,
光芒闪烁。
这道人的身影消散,
凝成了一只异兽,
它像是一只大号的山羊,
又似是一头生长了柔软白毛的麋鹿,
其身形修长又娇美之姿,
头顶有束角,
束角周遭生有三只七彩长羽,
将束角完全遮掩了起来,
四只蹄子蕴着七彩光。
韵与常宇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神兽现出身形后,
灵娥也不由轻赞了声,
本体好漂亮呢,
可惜是个凶兽。
白泽那无力躺倒的身躯轻颤了几下。
李长寿在旁笑道,
恭喜师兄,
得意良起,
恭喜我作甚,
大法师笑道,
这白泽与你品性相合,
自是你收他做坐骑,
师兄你不收他。
李长寿忙道,
那咱们费这么大劲儿做甚?
直接扬了吧,
我可用不到坐骑。
白泽立刻跳了起来,
睁开一双修长的淡黄色眼眸,
恶狠狠的注视着李长寿。
大法师笑道,
莫要推辞了,
跟我客气什么,
师兄,
我确实无意。
李长寿正色道,
师兄设想我若骑乘白泽外出预定。
陛下又该找哪般坐骑才能压白泽一头?
且我平日本体在家中不出,
都是用化身行动,
化身陷入危机,
直接自会擒兽,
坐骑反而不变,
这个倒也有些道理。
大法师皱眉道,
那带回兜帅宫,
这还未禀告老君,
若是老君不喜又该如何?
师弟不如安置在小琼峰上吧,
小琼峰也不妥。
李长寿双手一摊,
我还没做好将自己的底牌展露给他的准备。
暗水城这不是刚安排了些魔兵前辈,
若是让上古妖帅过去,
那就不是够了?
白泽低吼道。
我自己在天上飞,
嗯。
大法师目光一扫,
白泽顿时哆嗦了几下,
立刻低头顺眼。
属下的意思是,
若是没有合适的安置之地,
白泽嘀咕道,
不如让属下在外面走动,
属下善躲避灾祸,
待许属下现身,
属下立即赶过去便是。
大法师却摇摇头,
叹道,
也不妥,
如此岂不是会让人说咱们人教不识英才,
迫害瑞兽?
白泽不由低眉垂泪。
你们迫害的还少吗?
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