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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不速之客
沈溪跟着付同文进入餐厅
走的是旋转门
沈溪跟得太紧
追着付同文迈进同一个隔间儿里
明明是一个人的位置
挤了两个人
手臂挨着手臂
前胸挨上后背
沈溪努力盯着雾蒙蒙的玻璃
直到走入餐厅
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谭医生点了一壶咖啡
倚在餐桌旁
百无聊赖的将一张报纸翻过来
看到他们过来
随即将报纸叠好还给身后的服务员
哎 谢谢
你们两个在一块
真是需要个管家啊
我的错
付同文领了责
笑着落座
点好了吗
三爷挑剔
我可不敢太劳
两个人还在调侃对方
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人越过两张餐桌
不请自来
这餐厅里除了他们三个
这是唯一的一个亚裔面孔
青年人微欠身
含笑招呼
傅三爷
傅通文抬眼打量他
你是
那人不急着作答
招手让服务生替他把座椅拉开
坦然落了座
三爷贵人多忘事啊
不晓得可还记得这句戏词吗
这般花花草草游人恋
生生死死随人愿
便酸酸楚楚无人愿
牡丹亭
付同文一笑
不应
这个年轻人
三爷可觉得耳熟啊
那人倒不怕被扫了颜面
付同文拿起服务生放下的银制咖啡壶
为沈溪倒了半杯
算是默认
那人含笑追问
能有几分熟
沈溪想笑
当时牛排羊排吗
傅同文开口了
至多三分
那人马上抱拳
笑着恭维
能让三爷有三分面书
是冒青的造化
沈溪不喜欢这人的游滑事故
右边手撑着下巴
左手则在桌下悄悄的拧着桌布的边沿
桌布被沈溪拧成了细细的一条边
又松开
如此反复
自得其乐
身边的服务生递上餐单
付通文接过来放在沈溪面前
两指扣着餐单
说
挑你喜欢的
嗯
沈溪点头
视线溜过一道道菜
有了这个不速之客
这顿晚餐吃得并不愉快
那个冒青自称姓蔡的家伙一直厚着脸皮跟着他们
谭医生倒是一反常态
和此人攀谈起来
平常也不见谭医生是个好相遇的
此时倒显得热情
沈溪看他碍眼
他很少这么讨厌一个人
四人走到一等舱
谭医生停下脚步
给我拿一趟东西
懒得送上去了
傅通文睡了一整日
也不想太早回房
便跟着去了
蔡茂清跟着谭医生走进去
环顾四周
感慨道 对呀
这是天堂啊
三个月的天堂
三爷家连医生都如此命号
茂青可是嫉妒啊
付同文倚靠在门边
眼也在环顾着房间
谭医生从房间里翻出一个袋子
很小
倒出来是两瓶药
他递给沈溪
只
只有这么多啊
就为这个特地来一趟
哦 对
还有一样东西
你去里头找一找
是双耳听诊器啊
你房内的好像是坏的
这可是要紧的东西
沈溪不等谭医生再说
主动进去了
谭医生在客厅大声的冲里面说道
在床边柜子第二层右手边
哦 知道了
这卧室虽然比特等舱小了不少
大致摆设却一致
沈溪找到谭庆相说的那个柜子
底层抽屉里有被白布包裹的手术刀
还有一个本子
沈溪翻看着
都是医学相关的笔记
除了这些
并没有谭医生所说的那个东西
真的在这里吗
谭医生
外头没有回应
谭医生
要不然你自己进来帮我找一下吧
沈溪将手术刀重新裹好
咣当一声撞击
沉闷的人身体坠地的声响
沈溪来不及多想
夺门而出
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付同文脸色苍白的背抵着墙壁
大口喘着气
谭医生和那个姓蔡的家伙身子以一种肉搏的姿态摔在地上
沈溪的尖叫已经冲到了喉咙口
付同文一个健步过来
右手盖住他下半张脸
不要 狠人
付同文虚弱的附在沈溪身上
那家伙突然将谭医生掀翻在地
两指掐住谭庆相的喉骨
付同文手肘撑在墙壁上
脸色越来越差
他的另一只手虚弱的摸到沈溪的脸
胡乱的想要说话
可是完全没有力气
电光火石之间
他醒了
刀
手术刀
沈溪爹撞着跑进卧室
眼前因为太过紧张而有了一阵阵白色的光圈
胡乱抓住包裹刀的布
又冲了出去
谭医生用尽全力
一脚将那人推得撞倒了桌子
在这一秒
沈溪眼里的这个家伙就像是躺在解剖室里的尸体
心脏在哪里
沈溪一清二楚
手术刀刺入
沈溪还是手抖了
那人被剧痛刺激的低吼一声
将沈溪撞了出去
沈溪重重撞到木质墙壁
谭医生扑身上去
将那把插入前胸的手术刀一推到底
沈溪用手背堵住自己尖叫的意识
一口咬住自己
努力冷静
却看着那个人挣扎着倒地
这个位置
这个深度
没有回旋的余地
就算是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在
也绝没有机会了
谭庆向手上也都是血
他喘着粗气
慢慢的撑着桌子
缓和几秒之后镇定下来
他去将靠在墙壁上的付通文扶起来
搀到桌旁坐下
然后又去找药
他用一件干净的衬衫将手擦干净
倒出药来给付通文塞进口中
又将水给他灌入嘴里
沈溪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动作
仍是手脚发麻
死人他不怕
不管在烟馆还是在纽约
他见过太多的尸体了
刀割开人肉身他也不怕
可这次不一样了
他杀人了
亲自下的手
他是医生
不是刽子手
在刚刚的一念之间
沈溪有过犹豫
可他还是选择站在了付通文这一边
付通文手肘撑在桌面上
没有血色的脸上
眼里都在表达着担心
刚刚谭情想让沈溪警方
就是为了让他避开这个局面
可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他的身子是累赘
谭庆象也并不是
链夹子捅完了
手给我
谭庆象想给他把脉
傅通文摇摇头
他的身体状态自己最清楚
漫长的二十分钟
沈溪背靠着墙壁
眼前雾蒙蒙一片
低着头
谭镜像静默的观察沈溪
怕他昏过去
或者是情绪崩溃
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
但沈溪比他想象的更能承受打击
谭庆向在这一刻是万分感谢这个女孩子的
她的专业知识帮助了所有人
付同文恢复了一点体力
沉默着将西服的纽扣解开
有些费力的脱下来扔在桌子上
付同文手撑着桌子站起身
走到了沈溪的面前
他无声的对沈溪伸出了双手
这一个动作像钟锤在漆黑的夜猛的撞击上钟楼的巨柱
震碎了黑夜
也震碎了沈溪心中最后的一点坚强
沈溪无措的流着泪扑到付通文身上
手上的血全都胡乱的蹭到衬衫的袖口
臂弯和后背
不要内疚
付同文右手按在沈溪脑后
让他能够贴得自己更近一些
这个人
他并不服苦
傅同文和谭庆祥从不相信巧合
这个姓蔡的家伙在京城见过他
却又能够在纽约同时和他登船
在这世间不会有如此巧的缘分
所以傅同文和谭庆香的默契完全不用交流
进了房间
把沈溪支开
谭庆香马上动手
试图将他制住
无辜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大叫争辩
有备而来的人才会选择反抗
他的搏杀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只是什么都算好了
还是让神溪沾了手
眼泪浸透了付同文的衣衫前襟
付同文一直用右臂抱着沈溪
偏过头去
轻声和谭庆相商议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茫茫大海
想要让一具躯体彻底消失十分容易
谭庆向冷静的建议道
同门
我可以把尸体进行处理
傅同文摇头
让他不要再刺激沈溪
谭庆向领会傅同文的意图
知道这里交给我
傅同门将掌心压在沈溪的后背上
低头问
我们回去
沈溪心乱如麻
看都不敢再去看那个人
多亏了过去的种种经历和职业
还能勉强让自己比常人更容易恢复正常
沈溪低下头点头
付同文从谭庆相手中接过毛巾
包裹住沈溪的手指
替他擦干净血
沈溪盯着付同文的袖口看了半晌
那里有血迹
沈溪身上倒没有
没事
穿上西装看不见
付同文打消沈溪的顾虑
他将毛巾放下
将西装外套穿上
衬衫的血迹全都被遮盖住
傅同文是冷静的
在给沈溪拥抱之前
还记得要脱下外套
两人回到特等舱
专属的管家很是关心的望着沈溪
我太太人不舒服
不要打扰我们先生
美国人微笑着替她打开门
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吩咐管家细心地为他们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