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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聊斋
莲香三
三个月后
桑小终于恢复了健康少女
就好几天也不来一次
偶尔来一趟也是看一眼就走
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
心情也是闷闷不乐的
莲香时常留他一起睡觉
他坚决不肯
桑小追出去把他抱回屋里
他身子青得像个草渣的人
他实在逃不出去
就穿着衣服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把身子卷曲得不到二尺长
莲香越发怜爱他
暗弟弟叫桑小亲昵的把他搂在怀里
但是怎么摇恨他也不醒
桑晓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一摸
已经无影无踪了
此后一连十几天也没来
桑晓想他想的很急切
经常拿出绣花小鞋和莲香一起欣赏玩弄
莲香问
这样温柔美丽的少女
我见了尚且疼爱
何况你们男子
丧小说
从前一摆弄鞋子他就来了
心里固然很疑惑
但是终究没想到他是鬼
现在面对秀邪
思念他的芳容
心里实在很难过
说着流下了眼泪
在这之前
有个姓张的富翁
他有个女儿名叫燕儿
年方十五岁
因为得了重病
不出汗就死了
过了一夜
他又复活
爬起来看看四周
抬脚就要往外跑
张翁锁上房门不让他出去
他自己说
我是李通判女儿的灵魂
感谢桑郎对我的关注
送他一只绣花鞋
还留在那里
我的确是个鬼物
幽鄙
我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他说的很有来由
张蒙就问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左右徘徊
回头瞻望
茫然不能自解
有人说丧生因病已经回家了
他极力说明那是谣传
家人听了也感到很疑惑
东林的书生听到这个消息
就爬进大墙偷看
看见桑小正和一个美人坐在一起说话呢
东林的书生趁他们不防备
突然进屋来靠近他们
桑晓和莲香看见有人进来
顿时慌了手脚
一眨眼的功夫莲香就不见了
冬莲的书生很惊讶的盘问桑晓
桑小笑着说
从前就和你说过
瓷的来了就开门请进来嘛
东林的书生于是就把燕儿的话跟他讲了一遍
桑小就打开大门要去张家看看情况
苦于没有进去的理由
张母听说桑小果然没有回家
就越发感到惊奇
一而打发一老女仆去讨取绣花鞋
桑小就拿出来交给了老女仆
燕儿得到鞋子很高兴
试着往脚上一穿
鞋子比脚小了一寸多
大吃一惊
拿过镜子照照自己的面貌
这才突然明白她是借着别人的躯壳复活的
因此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母亲
母亲这才相信了
她照着镜子痛哭流涕的说
我从前的容吗
自信很漂亮
但每次见了莲姐还要增添几分羞愧
现在范大变成这个丑样子
做人还不如做鬼了
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劝也劝不住
哭完就大背蒙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给他饭吃他也不吃
身体全肿了
一连七天没吃没喝
竟然没死
而且浮肿也逐渐消失
觉得饥饿难忍才恢复了饮食
又过了几天
浑身瘙痒
脱了一层皮
早晨起来
睡鞋突然跳在地上
捡起来往脚上一穿
已经肥大无比了
再试试从前的绣花鞋
不肥不瘦正合脚
这才高兴起来
再照照镜子
再见眉目和脸颊和从前很相似
就更加高兴了
洗洗脸梳梳头去见母亲
看见他的人都瞪着吃惊的眼睛瞅着他
莲香听到这件事
就劝桑小托媒钱去求婚
桑小认为贫富悬殊太大
不敢贸然行事
一天恰巧赶上张母过生日
他就随同张母的儿子女婿等前去拜寿
张母看见桑小的名字
故意让燕儿隔着帘子认客
桑小最后一个来到老太太跟前儿
燕儿突然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要跟他一起回去
张母大声斥责他
他才羞愧的进了屋子
桑乔仔细一看
觉得很像姓李的少女
不觉流下了眼泪
就拜倒在张母面前
张母把她扶起来
不认为这是一种戏辱
桑小回去以后就请求舅母前去做媒
张母和他的舅母商量了一下
便选择了一个吉日
把桑小招到家里做女婿
桑小回去告诉了莲香
并且商量怎么办
莲香待了好长时间
就要告别离去
桑小大吃一惊
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莲香说
你到别人家里拜堂成亲
我也跟去
那什么样子呀
有什么脸面
桑晓和他商量
先和他回到老家
然后再迎娶燕儿
莲香这才同意了
桑小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张家
张母听说他已经有了家室
很生气的谴责他
燕儿极力为他辩白
这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结婚那天
桑晓亲自去迎接燕儿
家中准备的婚礼用品极其简单
但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
从大门到厅堂全用红毯铺地了
千百只灯笼华美灿烂的摆在两旁
莲香扶着新娘进了洞房
接去蒙头纱
姐俩一见面
欢天喜地如同生前
莲香陪着吃了交杯酒
就详细的问他借尸还魂的经过
燕儿说
那天我的心情很郁闷
百无聊赖
只因是个鬼屋的身子
自己也觉得不成个模样离开你们以后怀着满肚子怨恨
再也不回坟墓
随风漂泊
没见到活人
心里就羡慕
白天依附在草木上
晚上就听凭两只脚
深一脚浅一脚
走到哪儿算哪儿
偶然飘到张家
看见一个少女躺在床上
走到跟前往她身上一附
竟然能够复活
莲香听完
沉默无语
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两个月
莲香生了一个男孩
产后突然得了疾病
一天比一天沉重
他抓着燕儿的胳膊说
留下一根孽种之后
托尼受累了
我的儿就是你的儿
燕儿流着眼泪
只得安慰莲香好好养病
并给她请医求药
但莲香却总是拒绝
莲香的病情越来越重
将要断气的时候
气息就像气息
指向一线游丝
桑小和燕儿都哭了
莲香忽然睁开眼说
不要这样子
你们乐意活着
我乐意死掉
倘若有缘
十年以后还可以相见
说完就咽气了
等掀开被子准备入殓时才才发现尸体变成了狐狸
桑小不忍心把他当作异类
就用厚礼安葬了
儿子名叫狐儿
燕儿精心的抚养着
像自己的亲生一样
每年清明节必定抱着儿子到他墓上哭泣悼念
后来桑小中了举人
家境逐渐富裕起来
但是燕儿不能生育
心里很苦恼
胡儿很聪明
但是体质柔弱多病
燕儿常要桑小娶个小老婆
一天
侍女突然跑来告诉他
门外有个老太太领着个小姑娘要求卖给我们
燕儿把他们招呼进来一看
大吃一惊 说
莲姐又出事了
桑小一看
真像莲香一样
也很惊异
他询问老太太
姑娘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说
十四岁了
又问
要多少聘金
老太太说
老神
只有这一块肉
只要找一个落脚的人家
我也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
将来这把老骨头不至于扔到山沟里
就心满意足了
桑小送给他一笔很高的聘金
就把姑娘留下了
燕儿握着姑娘的手走进卧房
捏弄着她的下巴壳
笑着问道
你认识我吗
姑娘说
不认识
询问她的姓名
她说
我姓韦
父亲是徐成
卖姜的
去年去世
已经去世三年了
燕儿屈指一算
莲香恰好死去十四年了
再详细看看这姑娘
仪容神态
没有一个地方不像莲香
就拍着她的头顶向她喊叫
莲姐 莲姐
十年相见的约会该不是骗我的吧
姑娘听了
突然像是从梦中醒来
说了一声咦
就眼盯盯的瞅着样儿
桑晓笑着说
似时相识燕归来呀
姑娘脸上滚着泪珠说
是啊
听我母亲说我生下来就会说话
认为那是不吉利
就给我喝了狗血
因此从前的姻缘就不清楚了
金倩在如梦方醒
娘子就是那位娶鱼做鬼的李妹妹吗
三个人说起她生前的事
不禁悲喜交加
一天赶上寒食节
燕儿说
今天是每年我同郎君哭你的日子
就领着姑娘一起登临连香的坟墓
只见荒草离乱
当年栽种的小树也有两只合围那么粗了
那姑娘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燕儿对桑小说
我和莲姐两时感情都很好
不忍相互分离
应该把我前世的白骨和莲姐同血埋葬
桑小遵从她的心愿
就挖开那位姓李的少女之坟
捡出骸骨抬回来与莲香合葬了
亲友们听到这个消息
感到很惊奇
都穿着吉服来到墓穴前吊唁
虽然没有邀请
却汇集了几百人
我在康熙九年南游宜州的时候
被于所祖住在客店里
有个名叫刘子敬的秀才
是桑小的表亲
拿出一篇文章
是他同社朋友王子章写的桑生传
约有一万多字
我全部看完了
这篇莲香只是一个梗概罢了
意思是说
哎
死了要求重生
活着又要求早死
天下最难得到的东西不是人参吗
怎奈具有这个人参的
又往往扔到一旁不可惜
静至厚着脸皮活着
不如狐狸形销祭灭
死后连鬼也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