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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小白血泪史
说白新宇是从北京一路哭到青海的一点儿也不为过
他被家人掏光了身上所有的卡
只留了几千块的应急钱
然后被硬塞进了装新兵蛋子的那节车厢
开始了他痛苦无助的旅程
他白天对着有别于高楼大厦繁华都市的陌生的风景唉声叹气
恨不得拿头撞玻璃
晚上闻着一车厢的臭脚丫子味儿
听着冲天响的呼噜声辗转难眠
那时候他以为环境不能更糟糕了
然而当他连脚丫子味都没得闻
跟其他地方过来的新兵汇集到另另一个破火车上
然被人挤挤到离厕所最近的一排硬座的时候
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跟一整个车厢的战友相比
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剃了短短的板寸
他还染着绿色的头发
其他人除了军服
身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他手腕上还有一块六十多万的表
左耳上还有一排耳钉
其他人多半是晒成麦子的农家子弟
他还是细皮嫩肉一辈子没做过饭的富家少爷
从他踏上火车开始
所有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也拿警惕的眼光看着所有人
没有人试图和他说话
他宁愿摆弄没有信号的手机
也不想和这群土了吧唧的人说话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被投进了鸡窝的孔雀
他不屑和周围任何一只土鸡哪怕触碰一丁点翎羽
可他又讨厌那种赤裸裸的排挤
他又悔又恨
他悔他当初欠了赌债
受了小林子的蛊惑坑了他哥的一笔钱
他恨他哥这么狠心
用这么歹毒的办法惩罚他
没有美人美酒豪车洋房的生活
他真的是无法想象
火车不知道咣当了多少天
他恍然中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越往深处开
他越觉得呼吸困难
以他有限的地理知识
他知道到了缺氧的高原地带了
这趟火车有一半的车厢都是装新兵的
这时候他就听着有叫嚷声从前面的车厢传了过来
他仔细分辨
似乎是问有没有人需要吸氧
这还用问吗
他看周围人都晕晕乎乎的样子
哪个不需要啊
怎么样 我
大家好
喂 我
我快喘不上气了
一整节车厢的人都转过了头来
看着这个坐在臭烘烘的厕所旁边
一路上自命清高谁都不搭理
却总在晚上偷偷哭的孬出
走在前面的一个高大的男人也应声转过了脸来
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人有一张非常年轻漂亮的脸
短短的头发直愣愣的竖着
看上去英姿飒爽干净利落
一身绿色的迷彩服包裹在他修长结实的身段上
别提多带劲儿了
白新宇说不上怎么回事
他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太锐利太挑衅了
一被他盯着心就发慌
不敢再看他
他发现即使好多人已经明显呼吸不顺了
却没人主动要求吸氧
那人微抬着下巴说道
这个车厢有没有同志需要吸氧
设备有限
大家年轻力壮的能挺就挺一挺
尽量把设备留给最需要的人
话虽然是对全车厢的人说的
但是他的眼睛却盯着白新宇
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不少人低声笑了起来
白新宇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
那人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推了推他
小鱼 往前走
别挡着
去下个车厢看看
他把目光从白新宇身上收了回来
继续往前走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白新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连日来的沮丧
愤恨
恼火都因为这人的一句讽刺而彻底的被点着了
他为自己这些负面情绪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在那人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
白金宇腾的站了起来
傲慢的嚷嚷道
设备多少钱一个啊
我捐你一百台行不行
岂口氧气都藏着掖着
既然不让用
你还问个屁呀
整个车厢都静了下来
被叫做小鱼的人又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白新宇一米八二的个子在这个人面前依然矮了好几厘米
他又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跟他最怕的他哥不一样
他哥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可眼前的这个人好像真的能掐死他似的
真他奶奶的吓人
白新宇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他已经站起来了
没脸就这么坐下
再说这个人好像也没打算放过他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这个小鱼已经跨到了他眼前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咔嚓一拧
白新宇两只手腕都被他拧到了背后
死死的固定着
白新宇惊叫道
你要干什么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小鱼已经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前推
然后踹开厕所的门
一下把他推了进去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差点吐出来
在他急着稳住身形不至于亲到厕所墙壁的时候
厕所门在他身后一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回身扑过去
发现门把手已经被扫帚卡住了
那人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里面有气多慢慢吸吧
啊
车厢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白新宇哪儿受过这种待遇
气得直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