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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沉稳 不多话
人还勤快
更重要的是
经常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一股子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淡然
离开张家药铺的顾莲
一路小跑的上了汽车站
摸了摸兜里
掏出了十块钱来
去城里的车票得四块钱
还得剩个六块钱
只要到学校找到杨建伟
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买了票上了车
顾莲这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
顾忧会不会是进了城
他要是进了城
会不会再跟杨建伟碰上
顾莲咬咬嘴唇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回不管咋样
她也得留在杨建伟的身边
不回村了
车子晃了三个多钟头
终于进了城
一下车
顾忧就寻着杨建伟的学校找了过去
这会儿正是学校里吃晚饭的时间
隔着学校的大门
顾莲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学生
男生女生都有
这里的男生一个个都挺英俊的
女生那也是个个花枝招展
这深秋的季节
竟还有不少的女生穿着裙子呢
那裙子的样式花色
看得顾莲一阵阵的眼热
像他们这种农村的女孩
夏天里能穿上个的确良快的花裙子就到头了
哪还见过人家这种说布不布说棉不棉的裙子呀
姑娘
你这是找人哪
值班的门卫见顾莲站在门口往里面看的时间不短了
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嗯
按找一年级的杨建伟
知道哪个系的吗
门卫问
哪个系
这系是个啥呀
顾莲微皱起眉头来
不知道该答个啥
门卫一看
微微摇摇头
学啥嘞
知道吗
啊 学医的
这话顾莲可听得懂
杨建伟可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还是学医的
这一点他可是记得牢得很呢
你等着
我给你挂个电话啊
门卫说着回屋就挂电话去了
顾莲抻了个脖子往门卫室里看
电话这种东西他可是没见过
咋也想不通
就那么个盒子大点的东西
就能隔着这么远喊人
片刻后
门卫又走了出来
宿舍的人说了
杨建伟去食堂吃饭了
你要不着急就再等会儿啊
啊 不急不急
顾莲说着也舔了一下嘴唇
他可是一大天儿都没吃饭了
这会儿肚子是饿的直叫唤
也不知道这大学食堂里都有些啥吃的
顾莲忍着饥饿
瞅着校园里过来过去的少男俊女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了他的眼中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杨建伟
他刚想喊他一声
就见从杨建伟的身后突然蹦出来一个女生
调皮的在杨建伟的肩上拍了那么一下
杨建伟回头冲着女孩一笑
两人竟是拉上了手
这一幕
顾莲看的快要吐血了
那女孩穿着一件连身的红色格子裙
里面套着一个白衬衫
灰卷的头发光溜的拢在脑后
白皙的脸颊带着一抹红云
略微浓重的弯眉下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一张红润润的小嘴正一张一合的贴在杨建伟的耳边说着什么
脸上两个深深的梨窝像是装满了蜜一样
杨建伟的两只手攥着女孩白嫩嫩的小手
笑得毫不亲切
顾莲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原来她一直都是搞错了目标了
真正勾引他男人的女人不是顾忧
而是杨建伟身边的这个狐狸精
杨建伟
杨建伟
顾莲气的连喊了几声
校园的一片祥和一下子就被顾莲的喊叫声给打破了
路上的学生们纷纷往校门口看了过来
看到顾莲时
眼神中都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
有鄙夷
有疑惑
有的甚至是嘲讽
杨建伟也看到了门外的顾莲
神情一下就紧张起来
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他身边的女孩也看到了顾莲
一脸疑惑的嘟着红润的小嘴说道
静吻
那个女孩好像是在喊你哎
朴建伟
朴建文
你给我过来
顾莲张牙舞爪的趴在学校的大门上
活脱脱像是一个上墙的壁虎
只是我一个村的
我去看看就了
杨建伟刚想松开女孩的手
女孩却一把将他抓得紧紧的
啊
你们村的女孩来找你干什么呀
不要去
杨建伟瞅了眼顾莲
眼底露出了深深的厌恶
一扭头却又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
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细嫩的小手
她呀
这个疯子特别喜欢我
也不知道怎么就上这儿来了
我过去看看
啊
你要是过去了
我
我怕他会伤到你
到时候会心疼
女孩嘟嘟起的小嘴马上就弯了来
哼
她真的是个疯子啊
那你不许去太久
行 不许太久
杨建伟又在女孩的小手上拍了两下
才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杨建伟和女孩的这些小动作
全都落在顾莲的眼中
木木如针扎般的刺得他心疼
心口熊熊的怒火几乎能把她烧化了
杨建伟
那个女的是谁
要不是有这道铁门隔着
顾莲非冲上去撕了那个狐狸精
杨建伟几步走到了门口
隔着大门还有半米
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养着吗
看到杨建伟一脸的阴郁
顾莲的心都疼得在滴血
压着心头的剧痛
压着嗓子问道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杨建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睛上下的扫了扫顾莲
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俺再问一遍
那个女孩是谁
苦涩的泪水顺着顾莲的脸淌到了嘴里
把他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的幸福浸了个透
杨建伟回头瞅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红裙女孩
挤了个笑容
那微微弯起的嘴角
像是一把镰刀
狠狠的在顾莲的心头弯了一刀
赶紧回家去
这儿不是让你丢人现眼的地方
丢人现眼
顾莲无力的松开了攀着铁门的手
一双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是啊
他可不就是丢人现眼吗
低头间
看到自个儿脚上的那双沾满了灰的黑布鞋
他的这身打扮确实够给杨建伟丢脸的
不光如此
他还被好几个男人占过身子
这些全都是他用尽生命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看顾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杨建伟叹了口气
只要你不多事
你还是我媳妇儿
顾莲低着头
冷笑了一声
媳妇儿
两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了布鞋的面上
带着鞋面上沾染的灰尘
溅起了两朵小小的泥花
赶紧回家去吧
我得回宿舍了啊
杨建伟说完
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顾莲愣愣的看着杨建伟朦胧的身影从他的视线中远去
直至牵起了那个女孩的手
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
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答答
顾莲不知道在校门外站了多久
直到天空暗了下来
还飘起了小雨
姑娘
要下雨了
快回家去吧啊
门卫看着顾莲的样子
摇了摇头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划过
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奔跑着瞬间没了踪影
清冷的灯光下
浓浓的雨幕当中
顾莲仰头大喊了一声
声音被纷纷落下的雨水冲了个干净
带着他的无助与绝望
顺着水泥铺的路面
一丝丝的淌进深层的泥土里
我良村最近传开了一桩新闻
大家都在传
顾家最近流行有闺女
自从顾忧被李岭凤逼走了
没多长时间
顾老二家的顾莲也不见了踪影
村里的那些娘们儿把舌根子嚼得津津有味
传的话别提有多难听了
哎 俺叔啊
听说顾家老二的丫头都不见好几天了
可不是嘛
怕是被男人给弄惯了
没男人不行啊
又京城找小流氓花去了吧
两个老娘们儿坐在村里的大槐树下
打着毛衣
说到这儿
不知羞臊的掩着大厚嘴唇子
笑得浪得很
哎
恁说顾家老大的闺女
这都跑了小半个月了
怎一点信儿都没有啊
看看呐
就是跑到哪儿勾引着男人了
那还能回来呀
顾连喜正好打边上经过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
他咬了咬牙
帮蹭蹭两步就到了俩老娘们的身前
愣说
旁人俺管不了
再床暖被子
小心俺撕了恁俩的嘴
切
说俺们倒是来劲儿了
咋不回家说那娘去呀
俺看那娘打那妹子打的满山跑的时候
也没见恁这熊啊
一句话就戳中了顾连喜的软肋
他没能把妹妹保护好
是他心里最痛的事儿
还记得爹咽气之前
把他叫到床前
让他一定要把妹妹照顾好
可是眼下
他连顾忧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这个当哥瘩当真是窝囊
顾连喜攥紧了拳头
猛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子
一声脆响
把俩老娘们吓得一哆嗦拾跺起线篓子跑了
怜喜哥
田信看到这一幕
有些不忍
上前招呼了顾连喜一声
顾连喜抬手抹了把眼泪
扭头就往家里走
田信哥
田信快走两步追上顾连喜
压低声音说道
小忧许是在镇上
顾连喜停下脚步
突然想起头两天李岭凤消失了一整天
怕不是进了城找顾忧了吧
一想到这儿
顾连喜闷头往家赶
李岭凤从回来的那天起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就总是咳嗽
一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咳嗽
这两天咳嗽的倒是越来越勤了
连脸都是蜡黄蜡黄的
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叹气
顾连喜一进门就听到李岭凤的咳嗽声
寻声就冲进了屋里
娘
你前两天是不是去找小忧了
李岭凤有气无力的抬眼瞅了顾连喜一眼
他这两天头也是疼
身上也是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会儿连说话都懒得说了
说话呀 娘
你是不是知道小忧搁哪儿呢
李岭凤一急
又是一通上不来气的咳嗽
直咳的一张皱巴的老脸憋得通红
才吐出一口黄色的浓痰
也不说给俺倒口水喝
管那扫门星作甚呢
他死外头更好
顾连喜攥着拳
泪花子在眼底上打转
一扭头上伙房倒了碗水
重重的放在李岭凤的床头
气冲冲的将两扇破木门摔得震天响
他要上镇上找顾忧
不管找不找得到
也得碰碰运气
一天不知道顾忧的下落
他这心里就像是刀割一样
爹临死前的交代
像座大山似的压在他的心头
让他喘不上来气
四个多小时的山路
顾连喜硬是闷头一劲儿走了下来
到了镇上
他破旧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打了个透
发丝间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