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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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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十一集
雪路难走啊
对于李嘉明
王聪菊他们这样一天要走七八里山路上学的衙子不算难事
在湘中小学读书的张少龙平时肯定疲惯了的
也还能咬牙坚持下去
可对于柳莎莎他们出门就是学校的临场子弟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随着积雪越来越深
哪怕是走一两里
王老师和刘老师就停下来让他们歇口气儿
走到半山腰时
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到山顶时
那两个林场里的崖子都让刘老师
王老师背两回了
可要强的柳莎莎一直咬着牙走在李佳明前面
没有哼一声嘞
一向宠爱他的刘老师居然也不劝一劝
连心疼小侄女的王老师想背背他
都被他摇头拉住了
突然
累极了的柳莎莎脚下一滑
娇俏的小身体往前一栽
倒在洁白的雪地里
摔了个脸朝下
早已没了闲心欣赏雪景的李佳明连忙上前想把他拉起来
没想到落后他一点的张少龙贼笑起来
小声道
哎
姐妹
再叫狗捆尼
越是山里的孩子
越喜欢抱团儿
宗族
血缘
地域 班级
甚至是同一个学校
都能成为他们抱团的理由
这也是大山里人烟稀少
让他们自小形成的相互守望的习惯
这两天
虽然柳莎莎他们三个临场子弟没特别针对于张少龙
王聪菊
但脸上眼里还不会隐藏的笔
让这两个敏感的山里小孩开始抱团了
嗯
应该是吧
刚才他自己也这么形容的
山里的妹子也不尽是绵腆的
更多的是像大姐那样泼辣妹子王聪菊跟满妹一样
不但是家里最小的
而且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平时也是个不能吃亏的主
一前一后的
王老师
刘老师听不清
跌倒的柳莎莎翘脸涨得血红
蛮横的打开李佳明伸向他的手
一轱辘从雪里爬起来
怒气冲冲的杏眼瞪得溜圆
仿佛要跟两个坏胚子理论
蔫坏的张少龙脖子一缩
低声教训王聪菊道
菊妹
别乱说话
人家爷爷是老师
还是校长哦
啊 龙牙哥
我好怕哦
两人一唱一和的
声音控制的很好
就旁边三四个人听得清
不远处的只能模糊的听
气得柳莎莎火冒三丈
又无处发泄
只好用小皮靴踢着无辜的积雪出气
李佳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像大人一样在自己两个小同伴后脑勺上了一巴掌
沉声道 哦
两人这下老实了
低声应了句
闭上嘴巴继续赶路
李家明成绩比他们好
又分好东西给他们吃
还比他们更沉稳
他俩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孩子王
孩子王就是一群孩子里的首领
对外打架吵架他先上
可平时要是不听他的话
让他揍一顿都是白挨的
而且不准回家向父母告状
除非你以后不在这个小团伙里混了
虚伪 伪善
伪君子
假仁假义
假心假意
假慈悲
假惺惺
虚情假意
像炒豆子一样从柳莎莎嘴里往外蹦的词儿
听得李佳明他们三个目瞪口呆
妖精啊
这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小朋友吗
闺女
侄女摔了一跤
刘老师
王老师连忙过来查看
正好听到最后一个词
虚情假意
嗯
王老师遐促的朝老同学一笑
噎语道
不中留不中留啊
柳莎莎确实非常聪慧
但也听不明白王老师对父亲的打趣
反而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反问道
王叔叔
什么意思啊
平时严厉的王老师被呛住了
拿男女知士来开侄女的玩笑
可不是什么厚道事
旁边的李佳明见自己老师发囧了
很不厚道的嘿嘿直笑
引来柳莎莎没好气的一瞪眼
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球
佳明同学
你不是自学了中学的语文吗
你给莎莎同学解释一下
李佳明的傻笑
让王老师毫不犹豫的将烫手山芋扔了过来
也让他的傻笑戛然而止
这是
李佳明支吾了几声
在王老师的鸡微之下
硬着头皮胡说八道
嗯
北方人有句俗语叫女儿好
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
中不中是中原的方言
意思是行不行
嗯
我们中华文明发源于中原黄河流域
因此他们很多方言就成为了我们一些日常用语
比如说重状元
中秀才
其实应该说考上状元
考上秀才
嗯
王老师刚说的不中留
他的意思是
你是刘老师的心头肉
小棉袄
以后啊
得晚点假
多在娘家留段时间
这样也行
恼羞成怒
故意在他面前显摆的
被这聪明又启蒙早的小姑娘一打击后
立即藏了桌
现在看来
这伢子根本不是藏桌
而是不屑与他争辩女大不中流
能被曲解成这样
以这衙子的年纪
也算是奇才了
梁老师这才想起恩师聊起这衙子时
胡老师私下说的
这牙子太早熟了
走正路会成大财
走邪路会成大恶
这样的牙子一定要严加管束
哇
张少龙
王聪菊惊叹一声
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李佳明
他们可不知道老师心里想什么
还以为同伴说对了
让老师都震惊了
哇什么哇
爸
我也要学中学内容了
不
我明年就要读中医
妖精
李佳明擦了把冷汗
加快脚步走到挑着行李的二伯旁边
离这妖精跟王老师他们远一点
王老师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高大上
没想到私下场合还有这么不厚道的一面
李佳明离开了小队伍
张少龙他俩也跟了过来
六个小孩成了泾畏分明的两伙
看得梁老师摇头苦笑
两个领头的小家伙
一个早熟
另一个骄纵
而且两个都聪明透顶
这要是能玩到一起
那才是有鬼
干完活就是看电视打发时间的二伯
知道女大不中留什么意思
但去掉了女大的不中留
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而且心里没那么弯弯绕
不会玩文字游戏的二伯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最小的侄子聪明
读书很认真
知识很渊博
让老师都佩服了
祖坟冒烟了
祖坟冒烟了
出了个嘉德
又出了个家明
以后李家要发达了
挑着几个书包
两三个旅行袋儿
对于在工地上干体力活的二伯来说
还真不是什么累人的事儿
哪怕是走在这样的雪地里
也毫不费力
越想越高兴的二伯见李佳明看起来有点累
麻利的将所有的行李都从扁担上解下来
单手拎着
关心道
张明
要不要耳伯背你一会儿
不用 我行
你们两个呢
俩小孩也齐齐摇头
正在这时
不远处的柳莎莎实在是走不动了
正想爬到他父亲背上去
张少龙见状
连忙背过身来
大声的像是吼
二伯
我不用你背我自己就行
二伯
这一点路都走不了
以后怎么出去读书啊
刷的一下
柳莎莎用杀人的眼光射了过来
可张少龙背向着他
什么都没看到
还鼓励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王聪菊道
姐妹加油
我们张老师常说
吃得苦中苦
风为人上人呐
那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
还不如滚回去做田
不要浪费你爷爷妈妈的白米饭
王聪菊没有柳莎莎那种妖精似的聪慧
可她能从全乡百多孩子中脱颖而出
也比一般小孩聪明
在教育局大院里
柳莎莎炫耀那条漂亮围巾
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看到柳莎莎冒火的眼睛
再看看半蹲在雪地里的刘老师
快意的伸出只小手做个王八状
大声附和道
张少龙
你以为你了不起啊
我肯定能自己走完
谁又走不完谁就是这个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结仇了
小妖精还不可怕
等他长成了大妖精
那回让人晚上都做噩梦的
李佳明是看到过柳莎莎如何整人的
多少年过去了
一帮有过惨痛经历的男同学提起沙子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冷
这两个小萝卜头算是自己往火坑里挑了
可让李佳明没有想到的是
柳莎莎受了张少龙那皮牙子和王从菊这个皮妹子的鸡
宁愿抓住他父亲的大衣下摆向前走
也不愿意让他背
而中武主张女儿要富养的刘老师居然也不劝
反而背起另一个牙子
鼓励他自己走完最后两三里上山路
聪明
漂亮
还对自己够狠
这样的小女孩长大了想不出人头地都难
穿着粗气的李佳明不龌龊
怀念的感叹
这个柳莎莎以后得嫁个什么样的妖怪才能降得住他呀
普通男人肯定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当初那些男同学真是精虫上脑
不知天高地厚
三个大人带着六个孩子终于爬到了山顶
大山向阳的这一面
阳光明媚
可谓是红装素裹
分外妖娆
让人心里都豁然开朗
大家歇一歇
吃点东西
觉得身上发冷了
就起来冻一冻
可别着凉了
二伯连忙从扁担上解开旅行包
放在雪地上
再用军大衣垫在上面
让这几个累坏的孩子做
刘老师
王老师也拿出在县城买的包子
在招待所装的开水分给大家
还好包子还是温热的
开水已经凉了
但也不冰
大家分着吃完四十个包子
喝完凉水壶温水
休息了一阵儿
重新上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
何况是大雪天
这一次
哪怕有二伯临时在路边用泥瓦刀砍的树枝当手杖
旁边还有老师牵着
三个已经体力不支的林场孩子也不时摔跟头
李佳明他们三个好一点儿
也仅仅是好一点儿
该摔的也照样摔
背孩子下山
这可办不到
雪天里走山路
背孩子上山还差不多
背下山是不可能的
上山往前摔
下山向后倒
一个人摔跤
地上的积雪厚
无非是身上沾了点雪
起来拍干净就行
要是雪天里背孩子下山
否人不小心摔一跤
除非是脚下踩空往前摔
否则十有八九会往后倒
万一压坏背上的小孩怎么办
一行人刚转过一个山坳
就迎面碰到了去县城的小队伍
只不过他们是三个老师带着九个小孩儿
老师们寒暄起来
小孩儿们安静的站在一边
茶山树林的三个小孩儿看着李佳明他们的狼狈样
想笑又不敢笑
却因柳莎莎正瞪着他们
威慑住了想取笑大家的三个茶山林场小男孩
柳莎莎得意洋洋的冲李佳明扬起小脸儿
李佳明笑了笑
完全不在意这样的挑衅
刚才还取笑他的张少龙却将头扭了过去
换成是他
别说镇住其他的牙子
别人不镇压他就不错了
不过农村里的孩子生活条件比林场的更差
对老师更敬畏
人也更腼腆
三个同乡的孩子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
倒没丢张少龙这个蔫坏牙子的面子
不过柳莎莎也没得一分钟
花山林场的两个衙子趁老师们正寒暄的起劲儿
突然背过身来
对洋气漂亮却又狼狈不堪的柳莎莎做鬼脸
另一个穿着脚洋气的妹子也捂着嘴笑
气得她红润的小脸儿涨得血红
哎
孩子们的世界
等几个老师寒暄完
交流完情况
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李佳明叹了口气
今天可要倒大霉了
大雪封山
县城的公共汽车司机有领导监督
不管有没有乘客
都按时将车开到山底下
滞留在山这边的司机却借口车坏了
送了李佳明他们那一趟
欲卖了票的我
在城乡车站再也不肯动弹
嗯
昨天崇山中小学的林校长给乡上的基层官员陪进了校脸都没接到车
今天崇乡的老师学生都是张绍龙的父亲借了辆装货的龙马农用车
将三个孩子塞到副驾驶室里
老师裹着军大衣缩在车厢里送到花山来的
现在李佳明他们要回去
小小的副驾驶室里绝对装不下六个孩子
至少也有三个小孩吹寒风了
刘老师他们就更倒霉
去县城参赛的人坐运货出山的顺风车到了花山
但现在哪儿还有回茶山的车
平时碰到意外情况
厂里会酌情派车来接
但雨雪天绝对不行
一个林场几百号工人
护林员家属
分布在茫茫大山的各个角落里
这样的天气
厂里的两台吉普车连书记厂长都不敢动用
就是怕出现危急情况无车可用
个多小时后
各队伍终于到了花山林场
停在路边装满木头的汽车排成了长龙
货主司机也将招待所挤得爆满
刘老师只好带着学生们去了花山中小学的朋友家
才让大家喝上了杯热水
开着龙马车司机张卫民就是张少龙的父亲
也是城乡有名的木头贩子
否则这样的天气里
林校长也请不动
但即使有林校长的面子在
自己孩子又是乡中小学的学生
张老板对开车去茶山也摇头晃脑
明老师
不是我老张不讲人情
林校长是我衙子的老师
他开了口
只要我老张办得到
肯定会去办
可你们茶山的路
你也知道
我真没那个本事开车去
张老板说的也是实话
去茶山的路弯及坡陡
连那些技术好的货车司机都得小心翼翼
何况是他这样的半桶水野司机
可林校长的面子在那儿
自己孩子这两天又多亏人家照顾
张老板也真心为刘老师他们打算
商量道
要不这样啊
你们在城乡住一晚
明天我帮你叫两辆摩托车送你们
这让刘老师有些犹豫不决
这样的天气请人骑摩托车送钱倒是小事儿
关键是得欠人多大人情啊
他不同于王老师
他下学期十有八九要顶掉城乡中小学林校长的位子
更不想欠人家的人情了
一提到摩托车
二伯立即想起了自家就有
连忙道
刘老师
如果你会骑摩托的话
我家老四的可以借给你
今天肯定是不好赶路了
你去我家住一晚
明天中午再骑车回去
我家老四去了广东打工
你什么时候得闲
让人把车给我送回来就行
刘老师大喜
这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欠二伯的人情
等于欠自己同学的人情
自己这老同学跟这个小家明看起来不像普通师生关系
倒有点像山里人集看中的师徒关系
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老李
那就谢谢你了
等天气稍好点儿
我让人把车给你送回来
没事儿
那车放在那里也是放家里
除了我家老四
也没人会骑
商量好了回茶山的事儿
刘老师也带着大家告别他朋友
去坐张老板的车回崇乡
副驾驶室只有那么大
只好将柳莎莎
王聪菊两个女孩子加上张少龙塞进去
两个老师
二伯李佳明他们就只好裹着军大衣坐在车厢里吹冷风了
两个邻场衙子多少有些不分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车都是人家父亲借的
大家不过是沾了张少龙小朋友的光
要不是张少龙也要回家
恐怕林校长还真不一定请得动张卫国
人家可是城乡最大的木材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