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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睡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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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川肥兔子第九百六十三集
自从霖光的记忆开始复苏
他经常做这种回忆过去的梦
春天来了
白发老人凝视着花园儿
霖光
陪我到晚上吧
霖光不记得梦中这位老人是谁
但他没拒绝
老人给他很强的亲切感
他推着老人在花园里散步
各种季节的花在此刻同步绽放着
白百合最多
其次便是玫瑰
风将花香混杂在一起
对着遥远的远方吹拂而去
霖光呆在老人身边
觉得很宁静
虽然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花圃是谁种的
但是白百合很好看
蝴蝶也很漂亮
如果能让他感到放松
那便度过这场梦吧
老人虽然很虚弱
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有神
让人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哗啦啦
春风拂过
花朵在空中自由舞蹈
一些美甲上的绿叶儿迅速生长着
老人停下轮椅
静静坐在花海之中
一片红玫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
像是血海中一滴鲜明的血
霖光
我想吃甜食
老人忽然说
我去给你做
即使不知道这个梦里的老人是谁
霖光依然下意识的回答着
半个小时后
他端着一个草莓蛋糕从厨房走了出来
时针滑向中午十二点
梦里的时间过得格外迅捷
老人静静靠在轮椅上
闭着眼
似乎睡着了
花圃上阳光金灿灿的洒在他花白头发上
一时间
老人苍白的眼睫像缀了一层将坠未坠的金光
可大霖光将草莓蛋糕放在桌子上
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隐约感觉到
自己不应该打扰老人睡眠
老人这辈子就好像一直很累
然而
只是一声轻响
老人便瞬间惊醒
下意识的坐直身体
像只警惕的刺猬
隐约有灿白色光芒在老人身边晃动着
看见面前是霖光
老人的防备才一点一点退去
巧克力
草莓蛋糕嘛
老人看了摆在花圃白桌上蛋糕一眼
我不喜欢巧克力
霖光神情茫然
他并不知道老人不喜欢
哎 算了
其实巧克力呀
也很好
老人笑了一声
伸出手 啪嗒
剧烈撞击声响起
霖光上前扶起突然吐血的老人
桌子已经被撞翻的
老人的血是冰凉的
霖光的衣服沾染这些血
强烈的悲伤情绪莫名其妙的汹涌而出
看见这一幕
他突然痛苦到汹涌而吸
老人好像是快死了
弱到连坐都坐不住
他依然不记得老人是谁
但他感觉这个人的死
会让他无比悲伤
仿佛抽离他全部灵魂
为什么
我好难过呀
老人枯出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因为爱吧
能理解吗
老人轻声说着
爱
爱是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这个词
而片刻之后
老人坐直身体
灰色眼睛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烟气
我走了以后
霖光
你不必再自称逐光者
你自身也是光
什么
他听不懂自称什么
黎明系统已经开启
特雷蒂亚他们已经进去几天了
你尽快也进去吧
感谢你陪我度过这些最后的日子
不必难过
死亡对我而言不必休息
我很早就想休息了
我并不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有些人虚度人生
又对英雄迎头痛击
才导致世界落到这样的境地
但我爱的他们之中
是绝大多数文明的智慧
人性的闪光
这些都值得去爱
而你们活着
你们追逐未来的样子
比那些虎视眈眈的他维生物要美丽强大千百倍
向死而生
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并护住这个世界不被那些高危生物入侵
还有
老人说到这儿
犹豫片刻
还是补充一句
不必告诉人们我死了
不必告知人们
往后的我只是仿生体
如果一具仿生体能令所有人充满信心的话
令他们眼里永远有光
那么我将永远成为一座令他们保持决心的精神雕塑
听到这句话
潮水般的大量记忆突然涌进霖光大脑
记忆在这一刻复苏
他忽然想起来
这段回忆的时间是世纪灾变刚结束的第一年
那时人类内斗还没有激化
甚至没有自由阵营和神命阵营
这一年
老人快病死了
这栋偏僻的花园别墅
是他陪老人度过最后的日子的地方
花园的白百合是他带回种子催化的
才会开的这样好
花园里的蝴蝶是他一只一只亲手抓来的
他喜欢红色
蝴蝶飞起来像燃烧的火焰
那张放蛋糕的白圆桌
是他几天前从废墟里捡的
他和老人一起修理了断裂的桌子腿
老人还夸他对木工很有天赋
老人喜欢黑色和白色
所以厨房里的橱柜都是黑的
他们好像还养了猫
前几天过节
他给老人写了祝福语
老人夸他字写的很好看
他每天都会给老人泡茶
那茶水是清澈的
绿叶在茶液上兜兜转转
宛如亲吻花瓣的绯蝶
那茶水的颜色没有一丝腥红
老人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老人的名字是
别难过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老人的神情越来越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睛抬头看向湛蓝天空
似乎要将这样的美好春日牢牢映刻在眼中
这样美好的春日
他再也看不到了
春天会来的
老人喃喃自语
春天
霖光重复着
来了吗
会来吗
为什么他在几十年后根本看不到春天
咔嗒 咔嗒 咔嗒
挂钟发出轻响
四点 五点
六点
疾风骤起
原本待放的花苞在这一刻同步展开
千万花瓣从死一般的寂静中苏醒过来
迎着夕阳热烈舒展盛放着
你不要死
可不可以
他隐约觉得他又要失去
这失落的痛苦犹如缠绵不断的湿气
老人微笑片刻
突然轻声说
其实我也不想死
我也想和你们走下去
我也想看见真正的春日
我还想活很久很久
我想亲手将敌人赶出去
但是
我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时钟滴答
晚上七点
八点
九点
枝头绿叶飞速繁盛
下一瞬间
它们由绿转金
被染成灿烂的金黄色
那是如同金蝴蝶一般的银杏树
金色宛如撕裂了黑夜的裂缝
像是又一场朝阳初升
十点 十一点
这一天的时间仿佛由春跳到冬的一次预演
霖光甚至还来不及拂开老人肩头的银杏叶
梦里的时间滴滴答答加速流逝着
你
霖光轻声说着
然而已经无人回应了
霖光一动不动
下垂的银丝扫过飞过的蝴蝶
老人头颅无力的垂落
眼中的光至死都未黯淡
他在银杏树下离去
发上的玫瑰花瓣枯萎
霖光保持着为老人拂去银杏叶的姿势
僵在原地
直到他彻底失去力气
跪倒在老人身边
这一刻
他突然体会到强烈悲痛
喉咙像沙漠般干涸
这一天
是灾变第一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凌晨十二点黎明
系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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