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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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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修于发问
陈轸又笑几声
方才收起
看向休瑜
你们属地有如此之多的可笑之事
在下焉能不笑
啊
有何可笑之事
你且说来
休瑜脸色变了
沉声道
就今日所知
可有三条
其一嘛
王痴
其二 君狂
其三
臣愚且失能
啊
臣
臣不顾三七二十一
一棒子照头打下
王字不必说
君当指太子休瑜
而臣嘛
修于百观百卿
在场三人面面相觑
各成愠色
庄胜大吉正要补救
陈轸伸手拦住
侃侃说道
大国邦交
当慎之又慎
王却捏泥作宝
应之以儿戏
岂不为耻
王以国土赠人
前兆不详
臣子不欲利剑
反而沾沾自喜
贪功弃金
岂不为愚
殿下狂妄自大
目中无人
岂不为狂
君臣坐井观天
足不出蜀
不知塞外变化
抱住陈年往事不忘
亡国之日近在眼前而不自知
岂不为失能吗
啊
陈轸一一数落开明君臣
几大不适
在场诸人
尤其是一向说一不二的老相父
百官在殿下及子女跟前丢丑
面子没处搁了
气得吹胡子瞪眼
却也反驳不出
因陈轸所言
乍一听句句成理
气氛已是沉闷
殿下
相府大人
还有白将军
臣轸轻叹一声
拱手
非是在下言语相逼
危言耸听
实乃是情势逼人
时不我待了
老相父最先缓过神儿来
干着脸问道
敢问特使
你且讲讲
山外有何变化
山外变化
莫大于秦沉着应道
二十年前
秦公任用商鞅变法
改制
国力强盛
河西一战
击败大魏武卒
斩首八万
之后又与楚人战于商於
斩首楚人三万
强霸商於庄园
列国为对抗强秦
结盟合纵
就在去年啊
六国四十万大军
兵分数路
夺关攻秦
秦与六师激战数月
大破之
斩首无数
山东六国不敢西进
秦人腾出手来
集结大军
磨刀霍霍
将于近日攻夺巴蜀
在下轸
哎
他长叹一声
摇头顿入其师
如此厉害
百卿大瞪两眼
显然不信
缺实
厉不厉害
那交战之后你就明白了
薛特使
老相父心服口服
换过脸色
拱手谢道
老朽受教了
老朽再问一句
特使何以晓得秦人近日就要谋我怀
禀相父
臣 臣
拱手还过一礼
因为在下刚刚去过秦国
可叹茶人
连秦人出征的山道都给人家修好了
茶人修道
是为了迎取神牛啊
休瑜愣头愣脑的接上一句
哎
陈轸长叹一声
看向太子
殿下呀
你难道真的相信秦人有神牛吗
啊
休瑜正道
通国亲眼所见
亲手所示
还能有假
殿下竟然问起
在下就对你们讲讲这神牛
话及此处
陈轸遂将几年前
张仪如何谋划征伐巴蜀
如何编出神牛故事欺骗查国太子
通国如何让通国验看神牛
诱他修路
通国太子如何信以为真
等等等等
悉数讲述一遍
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 老天呐
休瑜啧舌道
不久前
本宫向通国索要几头神牛
通国心疼
却又不敢不给
再三与本宫讨价还价
岂料却
若照特使所言
巴蜀青史威矣
敢问特使此来就为捎封急信
老相父这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
不顾君臣
礼节出声打断
休瑜直使陈轸非也趁着应道
在下此来
一为待令尹大人捎封急信
二为待楚王陛下与开明王陛下做批买卖
做何买卖
临别之时
楚王执在下之手
再三叮嘱
说荆楚一家亲
惊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亲人入川回蜀人宗庙
只要开明王诚心
楚人愿助一臂之力
这
百官眯起老眼
亲归亲
买卖何在呀
楚助蜀拒秦
蜀助楚灭巴
事成之后
蜀楚平分巴地
以潜水江州为界
潜水以东归楚
潜水以西归蜀
巴都阆中位于浅水中部
巴人势力近年西迁
已扩至涪水
蜀地东北部的其他山地则为茶人所占
百冠作为开明王芦子的拥立者之一
茶侯加盟与大王之争
百冠是最清楚不过的
加盟
做梦也想回到成都做上王位
前藩借巴兵谋反
这又勾结秦人在夤秦兵作乱
堪为开明朝西复大患
外官早想除掉此患
然而一则大王芦子出于兄弟亲情
于心不忍
二则茶侯与巴王攀为儿女亲家
闹立攻守同盟
蜀国这又因修筑孔雀王妃陵墓闹得国力疲软
急切间图谋不得
陈轸讲出的这宗买卖
莫说是得到巴人之地
但是楚人助蜀除掉茶侯
于百官而言
也是求之不得呀
然而
百贯毕竟是百官
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缓缓说道
楚王弃言平分巴地
巴地广袤
若特使方才划界
不为平分吧
那依相父之言
当如何划界呀
以巴水为界
巴水以东山地归楚
以西陵地归蜀
这个就依相父
但江州必须归楚
百贯看向太子休于
朝他微微点头
休于一锤定音儿
就这么分吧
不瞒诸位
陈 臣拱拱手
和盘托出此行目的
在下之所以急急赶来
是时不我待了
秦兵不日即至
楚王已命庄蹻为主将
征伐巴国
起兵五安
分两路合击涪陵
攻打巴国
但是
楚国出兵只是呼应
就眼前而言
我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巴人
不是茶人
而是秦人呐
战略要冲不在涪陵
而在通往褒汉的数百里蜀道
但蜀道掌控在茶人手里
兵贵神速
张将军希望贵国尽快起兵
早日夺取蜀道
只要我们扼控蜀道
秦人再凶悍
万难攻入
没有了秦人
那巴人就是瓮中之鳖了
听到要蜀国立马出兵
休于百官
百清三人面面相觑
百官长叹一声
哎
不瞒特使
茶人为患久矣
老朽早欲除之
只是调兵遣将
征伐讨逆
没有大王旨意
万万不可呀
而大王他
他复叹一声
哎
多少年了
一心只在那个女子身上
视一切于不顾啊
那女子可是孔雀王妃
陈人问他
正是
呃
晚生敢问其详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
老相父闭起眼睛
将芦子如何梦到美少年
美少年如何变作女子
女子如何与他缠绵
他如何爱恋那女子
那女子如何化作孔雀远去
大巫祝如何解梦
大王如何遵循巫祝所解微服出访
如何在集市上遇到梦中少年
少年又如何按梦中琐事变身美女
大王如何纳其为孔雀王妃
不是如何置王后及三宫六院于不顾
独爱此妃
孔雀王妃如何体弱多病
如何念家
大王如何访其故乡家舍
在宫中筑东平台
如何作东平之歌
以歌舞慰其心
孔雀王妃如何不治仙去
临终如何留下遗言归葬陇山
大王如何伤悲
如何不舍
如何不顾朝臣反对
如何诏令举国舞丁赴陇山悲韵故乡家舍为他筑剧冢等等诸事
这般如此
如此这般
娓娓道来
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呐
只听得休于
百清
庄胜三人不胜其悲
掩面痛哭
陈人也是唏嘘再三
嗟叹不已
老相父长叹一声
哎
十年来
为了一个梦
为了一个女人
大王就是这般折腾
莫说是武丁百姓
就是满朝的朝臣
也是疲惫不堪呐
只是
大王之梦
迄今未醒啊
陈忍纳闷
据 呃
以老相父之望
以殿下之尊
难道也劝谏不动吗
老相父摇摇头
五丁千里跋涉
往返陇山
只为担些土石
难道就 就
就没有怨言吗
陈轸又问
哎
怎能没有呢
老相父苦笑一声
茶人就不肯听啊
作为开明蜀国
大王要茶侯野出武丁
茶侯非但不从
反倒阴结巴人
以大王一名过重
荒诞不经为名
兴兵问罪
所幸大王震怒
庶人奋勇
将茶罢之兵兴举击溃
陈忍又不解了
那照理说
茶侯所言
也是为蜀人着想
蜀人当群鸡响应才是啊
特使有所不知
蜀人天性多情重义
据大巫祝所说
大王是峨眉山阳神化生
孔雀妃是陇山阴精化生
二山相望
阴阳相隔
不知几多年以方于金石相合
王妃与大王
该有一场旷世恋情
看到大王如此伤悲
庶人皆痛
武丁奋勇搬运土石
三年方才成冢
运土石之时
大王躬身力行
秉担尘土
又在摩天岭的顶部修筑望妇后登高眺远
众臣更作陇归之词
由大巫祝谱曲
每三日行相见之礼
久而久之
遂成惯例
大王也就以此作为朝礼了
那 那国事呢
朝臣如何奏事啊
除去征伐
开明朝并无国事
至于寻常事务
各地领主有私
土司皆有处置
到殿下这里
就算到底儿了
眼前罚查也好
御秦也好
且是举国征战
举国征战就要动用武丁
而按照开明律法
就必须禀报大王
由大王亲下御旨
否则就是谋逆
莫说是老酒
即使殿下也不敢擅专哪
显然
摆在眼前的是一个无解之题
蜀国兴兵
必须经由大王
而大王之心
只在一个情字上终结
蓦然
陈轸闭目良久
心头闪过一念
抬头看向百官
相父大人
晚生有一事相问
特使请讲
呃 这个 这个
孔雀王妃可有画像
啊
有
在大王宫里
大王视之若宝
日夜相守
是何人所画
宫中画师
诶
这画师是男是女呢
给王妃画像
自是女流
呃
在下能否见到这位画师啊
相父看向修瑜
修瑜不假思索
转对柏清
去传画师来
额
请画师赶到
陈轸直入主题
呃 请问画师
孔雀王妃身体之上
可有痣迹
是有一处胎记
只是
画师猛的顿住
不自然的看向这几个大男人
不可有瞒
修瑜厉声说道
无论什么
全部讲给这位先生
画师迟疑一下
走到陈轸身边
负耳悄语一番
嗯
是 好
陈轸思索一下
点头
呃
能否凭借记忆
再画一幅呢
这
画师面线难色
此话关系大王
关系殿下
关系相父
关系八十万庶人
也关系你的身家性命啊
画师看向修瑜和百官
劝二人进阶
点头放下心来
转对陈轸
大人
是要画符一模一样的吗
哎 这个 呃
让我想想啊
陈人眼珠子急转一阵
吩咐他道
呃
你就画一幅山涧水里洗浴的像
就叫王妃出浴
要山水俱在
啊 对了
加点雾气
最好是朦朦胧胧
若隐若现 哎
但是那个痣迹不可少啊
要蹲一下
嗯
还有
王妃的神情忧郁
眼中泪出
呃
在脚脖子上给她画一根粗铁链
拴着铁链嵌入一块巨石的深处
至于说花鸟鱼虫
你自在家去画出个悲情即可
众人无不愕然
见画师动也不动
仍在那里僵站
趁着问他
呃 这个 呃
能画出来吗
画师点头
嗯 画像不难
只是
那就好 去吧
去吧
就照我讲的画
不得有误
老相父努一下嘴儿
柏清叫出自己的夫人
陪护画师备料作画去了
画师他们走后
柏观修瑜
庄胜进阶看向陈轸
不知他是何主意
殿下
相父
陈轸朝柏观修瑜抱拳道
明日晨起
烦请二位向大王引荐在下
就说 呃
女姬山仙人
空童子
求见
翌日晨起
一身仙袍
装饰离奇的陈轸
在老相父
百官
太子修瑜的陪护下
步入蜀宫
觐见开明王芦子
大无助陪坐
王赐
开明王芦子瞪起两眼
将陈轸上下打量
许久
看向大无助
大无助两道犀利的目光死死盯在他的大肚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