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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集
七月中旬
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洪秀自张锡浩前来探望之后
便一直将自己关在绣房之中
几乎吃住都在院子里
院子里少了苏妈妈这等人物
变得安静的很
累了有峭壁凤茶打讪
困了便在香妃榻上打盹
时间过得也算充实
此间商少行与商府众人都像是约好了一般
没有一个人前来打扰
仅是偶尔听得远处传来悠扬鼓琴声
凡巧是个帮打听他头上
刚好奇的问了一声是谁在抚琴
午饭时候凡巧便回来报说是雨蝶小姐弹的
别瞧商雨蝶咋咋呼呼
好像是被宠坏的孩子
可一首琴艺真的不错
洪袖不会弹琴
但听得出什么是好琴声
那日在西月楼见到婉月姑娘的琴艺也是一绝
假以时日
商与蝶年龄增长
阅历增加
她的琴音也定然不输给婉月
七月十五
洪秀备下祭品为连翘上坟
跪在坟前
仿若还看到她生前的音容相貌
时光匆匆
她来到古代已将近两年
连翘也去了一年多了
想到当时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之时所受的那些苦
想到他冤枉的死因
洪秀心中满腔的愤怒仍旧不能平息
奈何人自有天命
许多事情皆为无奈之举
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狠心
杜氏一家人
他久久下不了死守
小姐
天气炎热
咱们回吧
梅庄丹烟和凡巧三人也没有了当日的忧伤
仅是担心洪秀遇大伤身
扶起他上了马车
车帘挑起一半
以便于通风
心情低落之时
带来的闲书懒得看
带来的点心和酸梅汤懒得用
只是呆呆的坐着
望着窗外
将脑子放空
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三婢女看主子咽咽的提不起兴致
一路上也都小心翼翼
不愿在洪秀思念母亲的时候做过太愉快的举动
惹得她憋闷
一路无话
待夕阳西下之时
一行人来到距离上府不远的集市
刚刚转出弯曲
车前突然有一人拦住去路
诸葛洪秀
你给我出来
洪秀奇怪的掀起车帘
正瞧见一身寻常百姓青布短袄长裙的杜氏站在车旁
他柳叶吊梢眉紧处
眉头机遇拧成一个疙瘩
上挑的丹凤眼中酝酿着风暴
因愤怒涨红了脸
抬起赵比从前变得粗糙了许多的手
举着红袖的马车车厢
毫无风范的大骂
诸葛洪秀
你还要不要脸
你娘是不要脸的**
专门抢人夫君的下贱货
想不到你也是如此
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了你
眉庄闻言大怒
一瞪眼大骂道
哪来的风婆娘
竟挡着我们小姐的去路
来人
把她撵走
是 梅姑娘
商少行派来随行的六名家丁上前将杜氏推搡了开
手下无情
杜氏立时不稳摔在地上
嗯
你这个婊子
**
抢人家夫婿
还出手伤人
你不得好死
杜氏状若巅峰
即便倒在地上仍旧骂个不停
此处是市集
杜氏这么一吵闹
周围百姓都踱步驻足观瞧
洪袖触媒不明白杜氏为何闹出这么一出
他没有去对他赶尽杀绝
他还有胆量来胡搅蛮缠
此时他回想起从前一句老话
心疼兔子没肉吃
他存着一点点善念
对方却不会放过他
然而此时是在大街上
大庭广众之下
她又能将杜氏如何
洪秀并未下车
连看他一眼都懒得指
道
咱们回府
若再有人生事
便报了官吧
外头下人闻声
齐声道
是 姑娘
马车再一次起步
木制的车轮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经过倒在地上的杜氏身旁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
围观百姓都觉着车内之人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瞧杜氏一身民妇打扮
地位相差太悬殊
再说了
千金小姐怎么会去抢一个民妇的福恤
众人皆觉得此事不切实际
也纷纷散开来
杜氏却管不得许多
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着追着洪秀的马车
声音犹如被砂纸拉过一般沙哑
仿若宰猪一般歇斯底里的大骂
你这**
明明有婚约在身
还不守妇道
勾引我女儿的未婚夫
街坊邻居都给评评理
他是岫岩楼的第一绣娘诸葛洪秀
商抚与他都有了婚约
他还去勾引我女儿的未婚夫去
你们说
她是不是天生下贱
缺男人就活不成了
杜氏追着车大骂
百姓们闻言皆疑惑的侧目
洪秀心思电转
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
而杜氏的谩骂仍旧不停
各种污言秽语皆从当日教养良好的诸葛夫人口中溢出
最后竟然悲声大嚎
你背信弃义
害了老爷一怒之下负气身亡不说
又害了我的俨然
到如今还昏迷不醒
害得我们无依无靠
食不果腹
如今你还要抢我女儿的未婚夫
诸葛洪秀
你还是不是人
你到底有没有人心
红秀再也忍无可忍
陆氏今日来诚心是要找事的
冷冷道
去衙门报官吧
这个女人怕是失新风
胡言乱语不打紧
也让她伤到路人
是 姑娘
马车继续前行
路士继续追赶
围观百姓们心里皆是半信半疑
诸葛洪秀身为绣岩楼的当家与三少爷生少刑已经有了婚约
哪会去勾引旁人夫婿
此事其中必然有蹊跷
街上一路吵闹
临近商府的时候
有差役前来将杜氏压了下去
洪秀下了马车
看着几乎疯狂的杜氏背影
心下明镜一般
此事
恐怕河稽巡逻脱不了干系
不难分析
当日诸葛家财大气粗
大小姐诸葛力气与南阳姬氏指腹为婚已经昭告亲朋
当时杜氏与大小姐还是极力反对的
那时候姬巡洛潜入诸葛府
也是为了对未婚妻有更深的了解
如今都市落魄
诸葛大小姐从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跌落到线下的境地
南阳姬家的婚约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姬荀洛家就算没有诸葛家富裕
看样子应该也不会太差
洪秀皱着眉头深思
眉庄与丹烟等人不敢打扰
也陪着她默默站着
直到府中负责抬轿子的小厮等不及了
他壮着胆子满面堆笑的轻声问
啊 洪秀姑娘
请您上轿吧
那等疯女人乱叫
您莫当真
洪秀闻言回过神
转身进了轿子
放下轿帘之后
不免无奈的揉揉眉心
好事不出门
恶事行千里
度氏如此一闹
府里众人恐怕皆已知晓他勾引机巡络
洪秀苦笑
他哪有勾引谁的资格
这是古代
在他与尚少行未曾解除婚约之前
有任何明目张胆的出轨行为
都会被人的口水淹死
即便他对姬荀洛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他也从未打算过现在就发展感情
只想等着解决了此桩事端
再考虑自己的事情
却不料
他还没做什么
便有人上门指着鼻子骂了
回到心愿
红秀脱下了一身镐素
换了一身水蓝的袄裙
丹烟帮她重新梳了头
还未上头面
外头就传来反巧的声音
小姐
二夫人来了
这会子过门廊
怕是片刻功夫就到
洪秀微微一笑
就知道遇到这种事伤心事
定然不会放过机会
知道了
凡巧你去预备点茶点
丹烟
你去帮我迎一迎二夫人
先请她去正厅奉茶
我手上还有一丁点活
稍后就到
丹烟了然的点头
是 小姐
奴婢这就去
嗯
您正在收听的是红袖添香
丹烟与洪秀相视一笑
转身出了卧房
迎上回廊
正瞧见了穿橘色被子
石榴红色襦裙的伤巾士带着婢女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努婢见过二夫人
丹烟上前行礼
商金氏摆摆手
继续向前走
免了
你们小姐呢
丹烟不着痕迹的拦在她面前
不让她继续前行
也不让她觉得失礼
笑着道
回夫人的话
小姐让奴婢请您到正厅奉茶
这会子小姐灵性大发
正在绣岳西评笔的绣品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也就是几针的功夫
马上就能赶来
若有失礼之处
还请二夫人原谅
毕竟岳西评笔是咱们商府的大事不是
伤势闻言
嘴撇的简直快到后脑勺
怒气冲冲的瞪着满脸堆笑的丹烟好几眼
奈何老太太都非常重视岳西平比之事
她也不好做了例外
只能点头随着丹烟来到了正厅
茶水注了三道
上好的明前茶在茶展中彻底伸展开来
铺了满满的翠绿
商金氏头先预备好的许多嘲讽的话
由于时间的推延
那股子劲道已经失去了一半
再加上等人等的有点烦乱
又觉着无聊
心中大骂红袖好大的架子
竟然敢撂着他不管
偏偏对方还有正当理由
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隐忍
红秀在卧房中梳妆打扮完毕
又喝了酸梅汤
施施然来到正房的时候
伤金氏的茶水已经注了第四道
哎呀二婶
这可怎么好
是红秀的不是了
竟然让您在这久等着
快步上前拉着伤金氏的袖子
淡淡道
怪就怪三少爷安排的活太过繁重
眼瞅着距离月溪只剩下一个月了
洪秀也是着急
这一忙倒是忘了
举手不打笑脸人
伤心氏即便心里憋气憋满了
也不好直接出言责怪
倒显得他没身份
只得酸酸的道
洪秀是咱们府里的盲人
这谁不知道啊
二婶哪会怪你呢
不过我刚才听着
小姐
三少爷来了
门外
梅庄略有些气喘的通报
话音刚落
一身杏花白色长袍的商少行已经大步入内
见到商士
微笑着行礼道
啊
给二婶请安
商金氏脸上挤出笑来
心里大骂洪秀好奸诈的人
竟然拖延时间去搬救兵
难道他要教训一个晚辈还会怕伤少行一个小毛孩子
恶言刚要出口
伤少行已经笑着说
二婶
我刚从祖母那儿请安过来
还说要见你
命了王妈妈去你院里找你了
说是给雨蝶妹子请教些嬷嬷的事
一听事关亲生女儿伤势
即便再想出气
还是将女儿排在第一位
瞪了红秀和商少行一眼
讪讪道
也罢
红秀啊
改日二婶再来瞧你
二婶慢走
红秀送你
送走了商机时
洪秀笑颜妍的转身对眉庄说
好丫头
遛你的腿了
我怕再等下去
二婶可就要憋气憋晕过去了
眉庄笑着摇头
奴婢倒是没遛腿儿
本是要去外书房找三少爷
结果半路上正遇着他急匆匆赶来
脸都泪白了
奴婢这就去重新将茶水沏过
给三少爷解解乏
洪秀闻言看向商少行
商少行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汗水
道
刚才四祖母那说着话
听说外头的事
我算计着二婶会来
就先来看看
不想还真遇上了
洪秀并不言语
只是悄然立着
望向因为跑动脸色红润一些的三少爷
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滋长
但转瞬之间
她又恢复了理智
三少爷刻意前来
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此事吧
商少行本来见他面上感动
眼露迷茫
心中还有些欢畅
谁知他下一刻便猜到了本质
他只能无奈的感叹
子女为何总是这么理智
理智的扫兴啊
确实是有事的
红秀挑眉疑惑的望着她
心道还有什么事能叫三少爷如此
商少行尴尬的红了俊脸
咳嗽一声道
嗯
今日我是为婉月姑娘而来
哦
红秀诧异的望着她
三少爷怕是贵人事忙
忘了咱们先前的约定了
你纳妾与否
我是不会干涉的
商少行闻言心中略有些恼
摇头道
并非此事
前些日你赠与婉月那首明月词
短时间内在教坊中已经唱红
婉月姑娘再一次名声大噪
尤其被文人学士等推崇
卓京城内阁首府告老还乡
后日将在城外为他举办一个送别宴
一位大人便找去了婉月
想请他做一首送别的曲子
现在曲子有了
词却空着
我这才承婉月所托
来找你帮忙
洪秀闻言不禁玩尔
哦 原来如此
三少爷是为了你的红颜知己
求你的正妻来了
呃
商少行无言以对
转而道
洪秀作赠别之词你可有把握
红秀眨了眨眼
在脑中翻找一番
送别的词
现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
三少爷你来记录
商少行惊讶道
现在就有
正是
甚好
稍后我便可以给婉月姑娘送去
也解她燃眉之急
红秀微微一笑
三少爷倒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哪里
实在是婉月也帮了我许多
商少行
严大随洪秀来至于桌案前
拿了梅花签
又抬手研磨
他的身形似乎越加消瘦
一阵暖风裹着花香从敞开的雕花木窗送来
浮动她衣带渐宽的绢袍
也有绢逸脱尘之感
洪秀站在他身旁
欣赏古色古香如画美景中美男安静如清风的姿态
少请
商少行言罢了漠
抬起头对他微笑道
洪秀
劳烦你了
三少爷无需客气
洪秀略微汉颜
得知南楚国并非自己所处的时空中任何一个历史中存在的国家
他剽窃的更加自如了
把酒助东风
且共从容
欧阳修的浪淘沙
把酒助东风
是洪秀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送别词
他徐徐念出的第一句
生少行伏案预备记录的手便是一顿
抬起头
脸艳凤眸中完全是毫不加掩饰的击赏
继而奋笔疾书
洒脱的刺迹
带着傲骨的梅花签子
不多时便将一首整词记录完毕
想不到洪秀如此才思敏捷
真叫人佩服
商少行虽然从商
可于诗词书画方面颇为爱好
他之所以与婉月走得近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婉月是难得一见的才女
如今更加俏丽的才女便在自己眼前
生少型语气难免因激动而失去了往日惯有的清淡
若是洪秀身为男儿
定能封王败孝
你腹有师叔
更有惊天伟地之才
真是可惜啊可惜
红秀笑着摇头
淡淡道
你们男人总是觉得女儿家做不了什么
我却不这么认为
身为女子
在先天体力弱于男子的情况下
更加要奋发图强
只知女红女装
三从四德
只知后宅争宠
相夫教子
这样即便能苟安一世
又有何意义
洪秀言辞激烈
说罢了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竟然与一个正儿八经的古代男人谈女权
谈女人生存的意义
是不是脑袋秀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