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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e
世界文学名著
红与黑作者
法国斯汤达播讲
深水静流
第二天将近中午
他到了维利埃尔
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打算和德雷纳尔夫人见面
他首先到他的头一个保护人
善良的谢朗神父家里去
他受到严厉的接待
您认为您受过我的恩惠吗
谢朗先生对他说
没有回答他的问候
您跟我一块儿吃中饭
在这段时间里
我让人替您另外租一匹马
您离开维利埃尔
跟什么人也不要见面
听见就是服从
于莲带着神学院学生的那种表情说
从这时候起
谈话的内容仅限于神学和优秀的拉丁作品
他跨上马
走了一法里路以后
瞧见一片树林
而且没有人会看见他进去
于是他钻进树林
太阳下山时
他让人把马送回去
后来走进一个农民家里
这个农民同意卖给他一把梯子
而且跟随他
替他把梯子一直搬到俯视维利埃的中城大道的那片小树林里
我是一个可怜的逃避兵役者
或者说是一个走私犯
农民在向他告别时说
不过有什么关系
我的梯子卖的价格很好
我自己这一生中也不是没有走私过一些钟表的基件
夜色非常黑
凌晨一点钟左右
于莲带着他的梯子走进维里埃尔
他尽早的往下爬到急流的河床里
河床穿过德雷纳尔先生美丽的花园
比花园的地势低一丈
两边都砌着墙
鱼帘
用梯子很容易爬上去
那些看门狗会怎样迎接我呢
他想
这是个牵涉全局的问题
狗汪汪叫
向他跑过来
但是他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他们就过来向他表示亲热
接着
他从一层台地爬上另一层台地
虽然所有的铁栅栏门都关着
它还是很容易的
一直到达了德雷纳尔夫人卧房的窗子底下
朝向花园这边的窗子离地只有八尺到一丈高
在那些护窗板上
有一个心形的小洞
这是榆帘非常熟悉的
使他大为苦恼的事
并没有通宵点着的一盏小灯的灯光从这个小洞里透出来
啊
伟大的天主
他对自己说
今天夜里
德雷纳尔夫人没有睡在这间屋子里
他会睡在哪儿呢
既然我遇到了狗
这说明这一家人在维利埃尔
但是
我也可能在这间没有小灯的屋子里遇见德雷纳尔先生本人
或者一个陌生人
哦
那会引起怎样的一场风波呀
最谨慎的办法是离开
但是这个想法使鱼莲感到厌恶
如果这是个陌生人
我就丢下梯子飞快的逃走
可是如果这是他呢
怎样的接待在等着我呢
他现在悔恨里
而且变得极其虔诚
对这一点
我不能有丝毫怀疑
但是他毕竟还有点想着我
因为他不久前给我写过信
这个理由使他下定了决心
心颤抖着
然而或是死
或是和他见面的决心毫不动摇
他朝护窗板上扔了几块小石子
没有回音
他把梯子靠在窗子旁边
亲自敲护窗板
先敲得很轻
后来越敲越重
不管天怎么黑
他们还是能够朝我开枪的
于莲想
这个想法使他的疯狂企图变成了一个有关勇敢的问题
这间屋子今天夜里没人住
他想
不然的话
不论是谁睡在里面
现在也一定醒了
因此完全用不着再对他采取预防措施了
只不过尽可能不让睡在别的屋子里的人听见
他下来
把梯子靠在一扇护窗板上
重新爬上去
他把手伸进那个心形的小洞
运气好
很快就摸到了系在护窗板上的那个小钩子上的铁丝
他拉这根铁丝
使他说不出高兴的是
他感觉到这扇护窗板不再扣牢
一使劲儿就可以拉开了
嗯
应该一点一点的慢慢开
让他认出我的声音
他把护窗板开到可以伸进头去
悄声的一遍遍的说
是一个朋友
是一个朋友
他仔细听听
确信没有任何声音打破屋子里的寂静
但是壁炉里可以肯定没有点着那盏小灯
甚至连半明半灭的灯光也没有
这是一个很坏的兆头
当心枪子儿
他考虑了一会儿
接着他大着胆子用手指敲敲玻璃窗
没有回音
他更加使劲的敲
哪怕敲碎玻璃窗
我也得干到底
当他使出很大的劲敲的时候
他相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好像看见有一个白影子穿过屋子
最后再没有可怀疑的了
他看到一个人影仿佛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朝前走来
突然间
他看见一个脸颊贴在他的一只眼睛接近的那块窗玻璃上
他打了个哆嗦
略微离开一些
但是夜色是这么黑
即使隔着这个距离
他也不能辨认出这是不是德列纳尔夫人
她担心会有一声惊慌的叫喊
他听见那几条狗围着他的梯子转来转去
低声的嗷叫了有好一会儿了
是我
他声音相当高的重复说
一个朋友
没有回音
白影子消失了
请您替我开开
我需要跟您说话
我太不幸了
它敲玻璃窗
重的几乎要把它敲碎
一下轻微的清脆响声传来
窗子的长插销拨开了
他推开窗扇
清洁的跳进屋子
白色的幽灵避开他
抓住双臂
这是一个女人
她的那些英勇的打算都化为乌有了
如果这是她
她会说些什么呢
当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叫喊
明白了这是德雷纳尔夫人以后
她有多么激动啊
她把他抱在怀里
她浑身站栗
几乎连推开他的力量都没有
哦 坏东西
您来干什么
他嗓音激动
勉强能够说出这句话
在这句话里
于莲听出了真正的愤怒
我在十四个月残酷的分别以后来看您
出去
立刻离开我
啊 谢朗先生
为什么要阻止我给他写信
否则我可以防止这件可怕的事发生
他用一股确实大的异常的力气推开他
我对我的罪过感到悔恨
上天慈悲为怀
点醒了我
他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重复说
出去 快走
在十四个月的不幸以后
我不跟您谈话
是绝不会离开您的
我希望知道您做过的每一件事
啊
我曾经爱您爱的那么深
因为我配得上听到您的知心话
我要知道一切
不管德雷纳尔夫人愿意不愿意
她的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控制住了他的心
于莲充满热情的把他紧紧搂住
不让他挣脱
这时候松开了一些
他的这个动作使德雷纳尔夫人略微放心
我去把梯子拉上来
他说
如果哪个仆人给声音吵醒
出来查看这把梯子
会连累我们的
啊 出去
恰恰相反
给我出去
他对他说
真的发怒了
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天主看见您在跟我可怕的吵闹
他会为了这件事惩罚我
您卑劣的利用我曾经对您有过
而现在不再有的情感
您听见了吗
于莲先生
他非常缓慢的把梯子提上来
不让他发出一点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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