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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集
沈林下午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那边是一个女生
你弟弟病了
在江浦路五弄三十七号
晚了就来不及了
切记
那声音很熟悉
似乎是姚碧君
他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姚碧君上的吕步卿的车
以及后来他去调当初成立的幺幺四三号特别行动小组资料
发现吕步卿也在调查这个小组
他有些想不通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五路五弄三十七号
正是姚家老宅
沈林到了以后
开门的人是柳如烟
他看见柳如烟略有些意外
但他即刻了然这是沈放的意思
只向屋里扫视一下
询问着
还有其他人吗
柳如烟摇了摇头
他扯过柳如烟
亲在 跟我走
就在这时
外面有车子停下来
一群人冲进楼内的声音
沈林一把将柳如烟拽出屋子
把屋门关上
朝着楼上跑去
楼上是六间住户
走廊两边各三间房子
柳如烟他要往楼上奔去
沈凌拉着他避开了旁边一个房门
冲进去合上了门
贺武冲了上来
开始挨个房间搜查
这么慌乱的时候
根本顾不得解释
柳如烟只问
现在怎么办
闫志坤带着特务送到三楼
他注意到一个房门门框似乎有损坏的痕迹
一招手
带着特务朝那房间摸了过来
仰着下巴示意
他身边的特务一点头
猛地冲进了房门
不过此刻房间里空空如也
沈凌和柳如烟正贴着墙边站在窗户沿外面
沈凌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际的手枪上
柳如烟吓得闭上了眼睛
沈凌拉着柳如烟的手
从窗帘移动到公寓楼外墙的一个拐角处
他们从防火楼梯上了楼顶
从楼顶翻到另一个公寓楼的楼顶上
沈放带着曾牧之赶回到江浦路时
公寓楼四周已经被特武包围
他转而又将曾牧之带到了蓝调酒吧
带他躲一下
晚上我来接人
他吩咐服务员
服务员指路要走
曾牧之却有些犹豫
可是
别再给我添乱了
现在这样的境况
他真的恨不得一枪毙了眼前这个家伙
我去查柳如烟的下落
如果他出事了
我不会放过你
出了酒吧
沈放在街头的电话亭给沈琳打电话
李向辉告诉他说沈琳回了沈宅
他思考片刻
又拨通了沈宅的电话
是我
那边沈琳声音很低
我在等你电话呢
家里来客人了
如果你想见
告诉我弟弟
我可以把客人给你送过去
沈放悬着的一颗心马上放了下来
想了想回了话
晚上八点
长乐街家具店门口
一辆货车和一辆轿车停了下来
车灯很亮
照出货车旁的一个身影
正是沈放
柳如烟从黑色轿车下来
朝沈放方向走来
这时
曾木之从家具店内走了出来
曾木之有些不可思议
目光带着一丝愧疚
试探的喊
舒燕
两个人彼此关怀着
沈放看了看两人
没有说话
目光平静
那轿车开了过来
车窗摇下
沈麟隔着窗户看到沈放
人我送来了
下面的事情我也不再管了
沈放点点头
沈凌面无表情的叫了声柳如烟
如烟
柳如烟回头
谢谢你 沈凌
沈林摇了摇头
面色依旧冷漠
我并没有见到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你自己保重
以后估计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说着
他将车发动
从柳如烟身边开离
沈放拉开旁边的货车车厢里面有一个隔层
柳如烟与曾木枝坐在了隔层里面
有几个伙计将家具微置了一下
将柳如烟和曾木枝挡住
看着货车开走
沈放上了自己的车
跟在后面
绵绵层叠的山峦
曲折的山路
在山脚下
任先生的车在等着
柳如烟与曾木枝下车来换上任先生的车
上车之前
柳如烟停住了
回头看着沈放
似乎思量了一番
走回到沈放的面前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
似乎难以启齿
但依然是说了
沈放
跟我们一起走吧
留在南京太危险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还有缘分
我们终将会再见面的
沈放摇了摇头
我可能从来都没有成为你心里要选择的那个人
人生中
比爱情更重要的事儿太多了
你选的也没错
也许我曾经对你有过那样的想法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柳如烟也笑了
笑容有一丝遗憾
沈放点了点头
保重
车子远去
沈放看着晨曦中的层峦叠嶂
站在山野间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车门
准备上车
任先生却将他喊住了
沈放
等等
沈放停下了
什么事
我刚刚从曾无之那里得到消息
他的任务是联络守卫南京的国民党四十五军三十七师起义
现在曾无之暴露了
那三十七师的师长王丸池会非常危险
南京卫戍区司令部
王文驰接到卫戍区张耀明司令的电话
前来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有军官将他引进会议室
等那军官再一次退身出去以后
会议室四周四扇门都被推了开来
一群荷枪实弹的内调局特务走了进来
王文池的副官试图拉开身后的大门
但发现门被锁上了
随即
他们的配枪被特务们下了
内调局
叶局长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的是沈林
王文驰吃惊之余
转而愤怒
你们群也太张了
魏里区警卫部就你们这几个人
想干嘛
王师长不用动气
我们并没有恶意
只是有些事情要请王师长回去好好谈谈
嘿
有你这么找人谈事情的吗
叶局长并不生气
语气缓和
微微一笑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听到有消息说
王师长与共党一直有联系
那个叫曾木之的导演你见过不止一次吧
他可是共产党
王文驰有些意外
但依旧强作镇定
这些都是无机之谈
情者自清
我不在意
你到底想怎样
张司令已经让你的警卫班回去了
王市长
不好意思
我内调局的职责所在
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
叶局长对一边的特务示意
旁边的特务把王文池押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
沈林坐着叶局长的车
车在街道上行驶着
沈林似乎想着什么
叶局长看出他的疑惑
阿么
你有想法
这个王文池可是蒋经国推荐的人
他真的会投靠共产党
消息可靠吗
现在的势头似乎处处都在朝着另一边倒过去
如今军队里倒戈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不能不防
三十七师的一些人也反映过
王文驰最近言语很是反动
三十七师地处要害部位
出了问题谁都承担不了
沈凌点点头
叶局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该怎么处理这个王文池
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痛工叛变
而且军队本就对我们内调局不满
如果贸然处置
恐怕对局长您不利
但王文池有重大嫌疑
我们已经抓了人就不能放
必须严加看管
以防万一
就算三十七师有问题
有王文池在手里
也有回旋的余地
我也是这样想
先把王文池看管起来再说
这个事儿你来办
我这案子本来是吕不清查的
现在我出面
恐怕
没让吕不清来
就是担心他那脾气乱搞什么刑讯逼供
弄巧成拙
这个王文池不是普通人
手下有一万多人的部队
有他在手里
起码可以稳定军心
如果处理不好
真的出现军队哗变就更糟了
你是党政调查处的处长
王文驰也是党员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沈凌点了点头
脸色忽然有些犹豫
有些事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是要问局里的变化是吧
沈凌没说话
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
眼下局势大家都清楚
我也不怕透露给你
当初跟你说的
现在成了现实
内调局马上就要南撤到广州了
我也要过去布置工作
我走了
南京要变成留守分局
后面这摊子事儿
你觉得以后应该怎么办
人都走了不行
南京也需要有人负责
而且要加快安排潜伏人员
收集敌后情报来源
我打算让吕步卿留下来
任命他做代理副局长
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听局长的安排
我本就看淡职位
吕不卿做代理局长更合适
沈林知道叶局长是在安抚他
可内调局欠走了
他该怎么办呢
难得你心胸宽广
真该让你跟我去广州
可针对共产党的潜伏工作
得由你来完成
那些年轻人毕竟是你训练的
现招收的人员受训时间太短
恐怕难以胜任
现在是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了
对了
那个王文驰送去内调局的别墅看衙
要封锁消息
禁止任何人跟他接触
密钥时候
你可以用专线电话跟我联系
如果捋不清
耍横蛮干
你可以随时向我汇报
清晨的街头
四下无人
晨光熹微
淡淡的雨雾飘散在南方城市中
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和诗意
光线暗淡
沈芳将车停下
朝四周看了看
继而拐进了一条巷子
走进永昌里
当铺老板看到沈放
提醒着
还没开张呢
任老板说有一批货
让我看看
当铺老板文化停下手里的动作
忽然变得警觉起来
跟我来
两个人走进了仓库
当铺老板推开门
对沈放说道
在里边呢
沈放跨进屋内
绕过各式各样的物件
走到仓库的里层
又推开一扇小门
任先生就坐在里面
沈放走了进去
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任先生为他倒茶
我已经通过国防部的人查到王文池了
昨天一大早他就被叫到魏荣区司令部开紧急会议
但是他和他的副官一直没有回到马鞍山
应该是被内调局的人给扣押了
王安驰所率的三十七师是国民政府南京防御非常关键的部队
这样的部队如果能够起义的话
对解放南京的作用非常关键
现在必须马上想办法营救
我们吃
任先生看着他
似乎在等待着
沈放接着静静吐出两个字
呼起
南京现在城里城外全是重兵把守
呼起营救的法子能行吗
国民党也担心军心不稳
所以对王文池通共的事儿不会大肆声张
就是这个阶段才好下手
而且我们在内调局里也许还可以发展个内应
谁
沈林到沈宅的时候
天色已晚
沈放将车停到一边
走进院子
隐隐约约有音乐传出
看到苏静婉像个女佣一样在收拾的屋子
沈放有些意外
你没走
苏静婉点了点头
没地方去
就回来了
你大哥也让我留下来
这个地方沈凌一个人住难免有些孤单
沈放觉得也妥当
你好
这就是你的家
你是沈家人
苏静婉微微一笑
像是获得了安慰
哥呢
他在楼上沈麟房间里
两个人相对而坐
开着一盏台灯
灯光正好照在沈放的脸上
显得脸色比较明朗
而沈麟则坐在阴暗处
家里还挺冷清
哼
是
如果你愿意
你们倒是可以搬回来住
哎
其实回不回来都一样
南京城里
国民政府把高官的家属都迁去广州了
说是为了保护家人
实际是为了牵制党政军的官员
不过这个情况对你意义不大
国民党大事如此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
也是
他们立场不同
何必担心自己担心了这些
其实去哪里都一样
只是我一直很怀念沈家过去的日子
一直很后悔曾经对父亲的冷漠
还好有你
有你这大哥可以不是敌人
而且我知道
我的大哥一直在帮我
比如田中的事
顾知伟的事
或者是柳如烟的事
如果不是大哥
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这样的语气让沈林迅速警觉
两人四目相对
沈凌将目光移开了
像是已经看透了他的目的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家常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放也干脆
不瞒他
为了三十七师王文池师长
我知道他在内调局的手里
为了解放南京
让国民党军队快速瓦解
我要把他救出来
而你必须帮我
对于这样的坦白
沈凌有些没有想到
他忽然间站起身来
本能的有些愤怒
你这是要让我叛国
我之前做的事情对于我自己的身份已经很不应该了
你不要再让我做这种叛国叛党的事
欲想象中八九不离十
沈放语气也随之激烈起来
这是背叛吗
那么父亲的选择是什么
现在那么多人都希望国家解放
为什么那么多国民党军队纷纷倒戈
你不想想原因吗
他这个哥哥的心思
没有人比他懂
或许只有这样刺激他
才会让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迸发出来
沈凌听不下去了
打断沈芳的话
就算我可以答应
你也忘了南京现在有多少军队
就凭你我
能把王丸池带出城吗
你们的人也越来越肆意妄为了
否则吕步卿不会找到那么多机会
这算是已经松了口
沈放乘胜追击
没什么人不会犯错
我的组织也一样
不过我相信我们不会盲目的去牺牲自己
但如果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我和我组织的人会毫不犹豫
甚至那么多不是共产主义信仰的人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我知道你渴望一个新的国家的出现
所以我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内心真正的做一次选择
接着屋内两人静默了良久
沈麟叹息
他突然想起了乔治奇说的
他说特别向往那个人人平等的理想世界
他疑惑了太久了
很多他一直坚持的东西
看来都是错的
沈放没说话
等着沈麟的答案
沈霖沉思的片刻
似乎做了一个非常的选择和考量
你说的事情太过于重大
我需要再想想
好
我等你回话
但是要快
沈放起身要走
沈麟将他喊住
你要留意姚碧君
上次内调局的人之所以能到姚家旧宅找到柳如烟
很可能就是姚碧君在告密
但他还是想保护你
否则他也不会通知我
让我救出柳如烟
但是如果姚碧君有问题
你的任何行动都有风险
姚碧君晚上回来的时候
客厅里已经放好了饭菜
他有些意外
正好看见沈放正将最后一个菜从厨房端了出来
哎 回来了
赶紧洗手
尝尝我的手艺
姚碧君笑了
这倒是头一次
他坐了下来
沈芳几乎同时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红肿
关切的问
怎么了
姚碧君显得有些慌张
连连摇头
啊 我没事
不小心撞的
沈放迟疑片刻
想问什么
但最终没有问
那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