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82196fb0267fadc44ff80bba28ad6c77.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二百零一集
此时的都中
混乱形势渐有扩大
随着涌入城中的叛军越来越多
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叛军开始去冲击乌衣巷等权贵聚居所在
虽然各家早先逃难避灾者不乏
但是一来城破于猝然
二来这些人家也不乏底气或是迟钝于时局
仍然有相当一部分滞留在城中
当那些乱军开始冲击各家门庭时
便遭到了各家部曲的抵抗
无论是否勇武之家
部曲家兵的战斗力
远非宿卫禁军可以比
尤其眼下又是保卫身家性命
因而现在的战斗烈度
较之早先的攻城战
反而要强得多
不乏有各家勇武家兵部曲
直接将这些乱兵凿穿击溃
沿途追杀
褚季野和杜赫离开居所
行在大街上时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因为身边不乏勇健部曲簇拥
那些乱军溃部哪怕行过他们身边
都是视而不见
不敢上前侵扰
甚至于
杜家部曲还追上前去手刃几人
如此不堪军容
竟成破城之灾
这难道只是战之罪
褚季野看到这一幕
脸上更加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些乱军
甚至禁受不住各家部曲的追杀
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杀进城来了
一时间
对于早先统筹战事的中书
褚季野心中也是充满了怨念
杜赫久在关中乱土
对于兵灾的理解深刻
较之褚季野又深了一筹
眼前这一幕
并没有让他感到振奋
反而更有种深深的忧虑
历阳部能够击溃数万宿卫
本身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缺陷也很明显
那就是兵少
历阳本部加上豫州部联军统共不过万余战卒
剩下的近乎一半都是在起事之前或者起事之初掳掠来的人口
如今攻入城中的主要是苏峻本部嫡系和张健部
豫州许柳部仍在覆盘山给叛军守住退路
同时防备琅琊的王舒部
而韩晃部则在石头城附近
之所以造成满城尽是乱军的现象
一方面是各部嫡系之外的那些乱军散兵在肆虐
一方面则是都中溃散的宿卫在趁乱鼓噪生事
乃至于投敌
各家部曲一时间击溃这些乱兵
并不意味着就能扛得住历阳部的主力
可以预见
当苏峻掌握中枢之后
各部合并
主力汇集时
各家这一波反抗势必会迎来更为猛烈的报复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破城大劫
但这些都不是杜赫该考虑的事情
如今他在城中已经了无牵挂
只要完成沈哲子的嘱托
就可以趁着乱军尚未完全掌握全城
快速的撤离
建平园并不靠近台城
如今台城乃是叛军主力所在方位
这里反而没有多少乱军踪迹
但随着乱军对城池的掌控加深
这里陷落也是早晚的事情
当杜赫他们到达建平园的时候
早已经得到通知
先一步赶来的沈家部曲已经冲散了留守在这里的几百宿卫
看到杜赫等人行来
沈家另一名龙溪卒兵尉徐肃连忙上前见礼
并通知园内最新的情况
看到沈家人也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褚季野神态便有些不自然
先前与杜赫商议时
他还以为此事乃是他二人共谋
但如果沈家加入进来
以其家之强势
自己冒了这么大风险
也只能退居次席
辅助难以占到主导
见褚季野已经心生退意
杜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低语道
季野兄啊
琅琊王或为未来国祚所系
其安危干系重大
绝非你我能保护周全
而且早先皇太后
陛下与丹阳长公主已经退出内苑
褚季野听到这话
神态便是一僵
琅琊王的安危问题尚不足以让他与沈家合流
但如果皇太后已经被沈家掌握到
那此事干系可就太重大了
换言之
只要他们能够将琅琊王送出城去
随时都可以宣召皇太后的意愿
扶立新君呐
而且如今沈家人已经控制了建平园
可以说无论他加不加入
琅琊王都势必要被转移出城
到目前为止
沈家拉拢他入伙
应该还是主要看重他琅琊王文学的职位
可以避免让齐家招惹挟持宗王的物议
在谋划如此大事的时候
还能考虑到这些细节
思虑不可谓不周详
既然木已成舟
眼下态度摇摆也无意义
褚季野将心一横
当先一步往园中行去
杜赫等人随之而入
褚季野能够心甘情愿加入进来
杜赫也很欣慰
毕竟此人乃是他在都中为数不多的挚友
嗯 没有 没 嗯
在建平园一座阁楼中
琅琊王司马岳便身处其中
与其兄长相比
琅琊王要显得沉静清秀一些
相貌更类其母
哪怕外间已是兵灾蔓延
此时仍然坐在书案前挥毫练字
神态并无太多局促
褚季野行进门中来
看到这一幕
对于琅琊王小小年纪便具有静气的风范也是由衷赞赏
都中甚至有传言
中书对于琅琊王的看重甚至还要高于当今皇帝
只是终究长幼之序
不能乱
王悦坐在琅琊王身侧
看着自家那十几名家兵被如狼似虎涌进来的沈家部曲缴械捆绑起来
再见褚季野登堂入室
脸上便泛起一丝苦笑
呵呵
季野兄
何至于此啊
褚君也有些情难面对王悦
彼此俱为琅琊王属官两人私谊也是不错
听到这话后
他只是垂首下来
说道
长豫也知如今都中非净土
我等既为殿下之属
当保殿下不受乱军之辱
说到这里
褚季野便大礼跪拜下去
对琅琊王说道
请殿下稍移尊驾
臣等护卫殿下出城择善
琅琊王放下笔
低头望着褚季
也道
我大舅在何方
我母后怎么样
我的阿兄怎样
在兵临城下之时
他就被中枢与太保合议转移到此处
实在不知苑中如今形势如何
眼下已经不容细辨
稍后殿下见到皇太后陛下
自可从容详谈
杜赫先是施礼
然后上前抱起了琅琊王
再对王悦说道
今日冒犯
来日都中乱平定
当登门谢罪
还望长豫兄宽宥啊
王悦听到杜赫之言
神态已经有所错愕
已经无暇再做回应
脑海中只是翻腾着几个念头
皇太后和琅琊王俱已出都
到他反应过来
建平园中已是人去楼空
自家早先被制住的部曲家兵也都被释放了
如今拱卫在王悦身边
神态颇显羞惭
请示道
大郎
我们要往何方啊
听到这问题
王悦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原本建平园是有两千多宿卫把守
但随着城东战事告急
抽调走一部分
继而叛军破城
又逃散了一部分
再加上先前一场冲击
留下来的已是寥寥无几
而他家在城中的力量却不太多
一方面是因为绝大多数部曲都在乡土中被堂叔王舒统御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父亲觉得没有必要在城中安置太多人手
因而眼下仍是空前的空虚
继而被人轻松抄了退路
眼下身边只有这十数家兵
如今城中乱事频频无一象
势必是不能回去了
而建平园也非善处
稍后乱军或会冲击此方
想来想去
王悦觉得眼下也只能先去台城与父亲会合
再做计较
于是一众人簇拥着王悦离开建平园
一路避开大股乱军
很快便冲到了宣阳门外
此时的宣阳门早被乱军占据
他们这一众人靠近
很快被一群乱军甲士包围起来
那些叛军衣甲上大多沾染血渍
神态也是狰狞
挥舞着血迹未干的兵刃
身在这一众凶人包围之中
王悦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只是强自镇定
望着其中一名乱军头目
说道
我是琅琊王长豫
那一众乱军几乎没有阻滞的杀入城中
气势正是高昂到了极点
眼见王悦这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居然还敢往台城冲
诧异之余也不乏忿恼
正打算不由分说将王悦等人屠戮一空
甚至有人已经砍倒其中两名看似颇为威武的王家家兵
此时听到这话
则不免更加好奇
纷纷转头望向兵尉
那叛军头目不知王长豫为谁
但是琅琊王氏总是听过的
而且早先攻城时
主将都有交代
对于其中一部分人家
不要过于凌辱
他略一沉吟后
便吩咐道
先捆起拿下
我去请示军侯
那些兵卒们听到这话
便找出麻绳
上前将王悦等人捆缚起来
推搡着押进宣阳门内
当然
这个过程中
不乏有人对王悦他们下黑手
或是踢打几脚
或是辱骂几句
这让他们感到很快意
早先他们在历阳多受这些高门逼迫羞辱
如今又如何
还不是通通落为了阶下囚
对此
王悦等人只能低头去默默承受
甚至不敢流露出不满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
有一名身披戎甲
头戴兜鍪的魁梧将军在一众亲兵下簇拥而来
远远便发声问道
哪一位是王长豫公子
听到这话后
王悦在角落中站起来
说道
我便是王长豫
那戎甲将军疾步行来
拱手道
末将路永
寒伧武人未入郎君雅听
如今太保正于皇帝陛下驾前
我等拨乱锄奸而来
虽举刀兵锄奸
不敢礼慢君子
说着
便让人将王悦等人松绑
及至看到王悦脸上颇多淤青红肿
眉头不禁一皱
问道
先前可有军卒失礼郎君
这种礼貌问话
王悦自然不可能当真
而后去指认行凶者自讨没趣
闻言后只是摆手
那路永示意王悦等人跟上他
往北面太极殿而去
只是在转过身后
那兜鍪下的脸庞上便露出浓浓的讥诮之色
太极前殿
乃是宫苑之间最为宏大的一座殿堂
通常只有在新皇登基
新年大朝会等等重大礼节之日才会启用
但是眼下
随着历阳军攻破建康城
社稷危亡之际
皇帝也被如今尚留在了都中的众臣们护拥着来到此殿
宏大的殿堂不乏威仪
但殿中不过寥寥十数台臣
则又显得异常冷清
尤其在大殿之外
千数名乱军甲士将大殿围的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更给人一种危若累卵的凝重感
御座上
少年皇帝端坐在那里
稍显肥硕的脸庞并无往日的懒散亦或迷茫
紧抿着嘴唇
两眼中不乏恐慌乃至于悲伤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角丝帛
上面有凌乱的血色字迹
勿扰
必救
他一望可知
这是阿姊的字迹
乃是先前一名不知是何职事的官员塞进自己手中
看到这字迹
皇帝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感到欣慰
阿姊既然让人传信给自己
那说明阿姊目下应该是安全的
另一方面
又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和悲伤
阿姊已经脱险
而他却落入了乱军包围之中
在皇帝御床两侧
坐着太保王导与光禄大夫陆晔
稍远一些
则是尚书荀崧和张闿
一众须发灰白不乏老态的台中重臣们
将皇帝簇拥在当中
神态之间虽然满是庄重决绝
但这画面拉远来看
总给人一种末路穷途
等待最终裁决的凄凉感
御座前方
齐座上端坐着侍中褚
一笏板持在手中
两眼咄咄逼人
似是随时准备效死于御座之前
而在御座后方
则端立着右卫将军刘超与侍中钟雅
钟雅腿上未愈
只是竭力站稳身形
以至于腿上伤口再次崩裂
血水沿着袍服流淌到脚边地面上
此公神态却是冷静
不露丝毫痛色
这已经是如今尚留在台城仅剩下的几名重臣
至于大殿下方
也肃立着十多名台臣
神态或慷慨
或沉静
尽皆默然无语
许久之后
殿前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这让殿中众臣脸色皆微微一变
王导下意识抬手将皇帝往自己身侧揽了揽后
方钟雅并刘超各持笏板冲到御座前方
以身躯来做遮挡
而褚翳并殿中其他台臣
也都在御阶下列成一排
两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簇拥在大殿门前的乱军甲士们散开一条小径
王悦在其中穿行而入
待看到殿中情形
先是稍有错愕
然后连忙施礼致歉
然后才大礼参拜殿上的皇帝
待见到王长豫行入
众人虽然略感意外
但绷紧的心弦总算放松些许
各自归位
而太保看到王长豫后
脸色却蓦地一变
他自知儿子如今担负怎样责任
琅琊王之所在
可以说是他与中枢共议之后安排下来的一个备案
如今儿子出现在这里
莫非琅琊王已被叛军掌握
略一沉吟后
王导自御床上行下来
示意王悦行至侧殿
待到左右无人
才低语问道
皇儿为何至此
王悦神态有些尴尬
垂下头来
小声道
而有负所托
褚季野先是率众将琅琊王送出都外
王导听到这话
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倒也没有太过动容
早先他与中书虽有此意
但也没想到乱军破城如此猝然
他又紧急入院将皇帝迎至太极殿
并没有时间再去顾及琅琊王
褚季野此人他也知
乃是一个持中之人
堂上之事中
褚翳便是褚季野堂兄
是一个可以信重之人
琅琊王交其手中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若在逗留城内
早晚陷于贼手
与褚季野相谋者
乃是杜道晖
杜道晖曾言
皇太后
陛下也已脱困出城
王悦又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
王导脸色却是陡然大变呐
整个身躯都蓦地一颤
中书执政以来
他虽然喑声自处
少履台城
但对都中基本人事关系却不陌生
杜道晖此人与海盐男行迹密切
若此事由此人涉入
那么沈家必然难脱干系
皇太后与琅琊王俱入沈家掌握中
尤其是在京畿陷落
天子蒙难这样的社稷存亡时刻
其中意味让人不敢深思
换言之
如今殿上这个皇帝
乃至于他们这一众台臣
已经不是维系江东局面的重点
必要的时候能舍则舍
而京畿之外的形势重点
经由此事也被南人一把篡夺
入手雏机
野何以如此不明
哪怕素来雅量非常
王导得悉此事后心内仍是骤然翻起波澜
身为时局中的掌舵者
他与中书虽然执政理念和手法不同
但都秉承一个底线原则
那就是绝不能让南人越过警戒
掌握到把持时局的权柄
一旦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这些客居异乡的侨门处境将急转直下
王悦见父亲脸色变换不定
心中也是倍感气虚
只能低头涩声道
儿子无能
辜负父亲信重托付
脑海中快速掠过诸多念头
王导也知事情已经发生
再怪罪儿子已经没有意义
他只是感慨沈家反应之敏捷
破称如此挫然
就连他至今尚有几分发懵
沈家却一手抢出皇太后
一手掌握琅琊王
抢在了所有人前面攫取到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