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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一夜的糯米涨得白白胖胖
箬叶在灶上飘了一屋子的香
我想起父亲说这粽子里的每一粒米
都经过五月最烫的太阳
夜来南风起染透坡上的麦浪
父亲试过镰刀挂在老屋门梁
他抬头看天说这两天就要抢
再黄一点就好了他在跟自己商量
课本里那句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原来不是诗是我童年的模样
天没亮就下地月亮升了才收场
母亲送来的水壶烫得不敢放
五月人倍忙忙到月亮爬上打谷场
五月人倍忙汗水浸透旧衣裳
谁说这日子苦父亲笑一笑
土地从来不骗人你给它多少它还你多少金黄
隔壁的二婶趁着月光编竹筐
手上的茧比去年又厚了一层霜
她说儿子在城里也是五更就起床
等忙完这阵端阳回家看爹娘
五月人倍忙城里的灯火也滚烫
五月人倍忙两代人在两个地方
不是不想家是年头从来不等人
你在那头赶我在这头赶太阳
清明种瓜谷雨种豆
立夏看麦小满望秋
芒种一过是端阳
古人把日子种进了土里
才把五月的那一天留给了粽香
田埂上歇脚时父亲给我指远方
说这片地养了八代人我们是第九茬粮
我忽然懂了为什么他从不抱怨忙
因为每一粒米里都长着一个端阳
五月人倍忙千年诗句还在唱
五月人倍忙每一双手掌都发烫
从白居易的田埂到父亲的打谷场
这一片土地这一碗金黄
养大了多少个不肯闲下来的端阳
父亲剥开一个粽子
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我
糯米粘在箬叶上
像五月粘在心上
撕不开放不下
是端阳
风从南边吹来
有麦子的味道
嗯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