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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17集。
破宅子里,
林繁没有立刻走,
他又在石凳上坐了一刻钟。
那一日的经过,
十几年来在林繁的记忆里反复了无数遍,
他清晰地记得他们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句话。
可惜当时的他太小了,
不懂成人的察言观色,
以至于对话语背后的深意无法阅读。
可万幸的也是,
他的年纪小,
各怀心思的大人们都没有在意一个小孩子的性情,
他的本能让他咽下了疑惑,
而后长大。
长大到他终于能够明白那日对白里的所有深意,
也给了他在边上观察他们的机会。
他知晓,
却无人知。
他的知晓,
今日把秘密透给秦渊,
不得不说是一种赌博,
但在林繁看来,
有时是需要赌一把的。
若是一切清明,
事情的每一条脉络都清清楚楚,
自然可以按部就班来破解。
偏此事不同,
一切都在迷雾之中,
观察来观察去,
散去的雾气有限,
为了破局,
就得尝试走进迷雾之中,
希望秦鸾能给他带来一些好消息。
夜尽天明,
秦见到了清醒着的楚语兰。
阿鸾。
楚语兰的声音很虚弱。
谢谢你。
母亲说,
她那时候昏昏沉沉醒不过来。
可偶尔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听到你坚持救她,
她都知道。
秦鸾笑了笑,
眼睛却不由自主湿润了,
您能康复就比什么都好。
楚语兰虚虚的握着秦鸾的手,
温柔极了。
秦鸾依言在床边坐下,
事关林繁出身,
自不可能直问我娘走得早,
是兰姨给我说她的故事,
让我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做过些什么事。
我可喜欢听那些往事了,
让我觉得我和我娘好近啊。
兰姨,
你一定要好起来,
以后再给我多说一说。
楚语兰柔柔的笑,
阿鸾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爱听那些老故事,
一遍又一遍,
怎么不都厌守城月粮归微的姑娘们那么厉害,
谁不喜欢听呢?
是啦,
这次能从伯夫人的口中问出真正的毒方,
还有定国公的功劳呢。
我记得兰姨说过,
定国公的母亲与姑母也是贵位,
都是我以前在故事里听过的名字,
先前乡君还来探望过您呢,
让她惦记啦。
这些年疏远多了,
不及以前亲近,
这是难免的。
她嫁人为妇,
有丈夫女儿,
日常生活以内院为主。
程窍丧夫寡居之下,
不喜与人往来,
听说除了去山上拜一拜,
几乎不踏出国公府大门。
林芷倒是不曾嫁人,
但她一直是长公主的女官,
应对的事务与她们截然不同。
除了年节时问安,
她们很少有往来了,
等您好起来,
再给我和阿妙多说说以前的事儿。
楚语兰含笑点头,
到底还未痊愈,
精力很差,
楚语兰说了这么会儿话,
又睡下了。
秦鸾便告辞起来,
今日只是起了头,
那么隐私的事,
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几句话就摸清楚。
以兰姨的身体状况,
便是知情,
亦撑不住讲太多往事,
带着钱儿秦鸾去了书斋。
昨儿清风使阿青来说这家书斋进了一批不错的纸墨姑娘,
钱儿在前头带路,
前头右拐,
再走上一段就到了。
咦,
钱儿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你也不认识路了?
秦鸾顺口问着,
转头见钱儿望着街对角,
他也顺着看过去,
那厢停着一顶轿子,
轿帘掀开,
一男子从轿上下来。
不远不近的,
秦鸾还没有看清那人模样,
但周围几个点头哈腰的侍从就显现出对方出身不凡。
钱儿偏过了身子,
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没有看错,
那是二殿下。
秦鸾微微皱眉,
她只在小时候见过二皇子,
印象很浅了。
见赵启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秦鸾行了一礼,
赵启几步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秦鸾一番,
你怎么在京里?
不是还在道观吗?
秦鸾眉头一蹙,
赵启的语气几乎能称之为兴师问罪。
我何时回京是我家之事,
倒是殿下认识我。
哼,
这满大街的能有几个道姑?
秦大姑娘?
我们大周没有苛刻功臣吧?
永宁侯府难道还找不出几件像样的衣裳来给你换衣吗?
我长在观州,
习惯了如此装扮,
大周不苛待功臣,
也没有哪一条规定了道姑不准上街吧?
赵启阴恻恻地瞪了秦鸾两眼。
赵启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他未为皇子身边从不缺阿谀奉承之音,
何曾被人这么顶过嘴?
赵启不认为自己听不得重话,
在他犯错之时,
父皇母妃,
文武师父都会指出来,
他对于自身的错误向来都是虚心的,
但是那是父母,
是是父,
他秦鸾算个什么东西?
刚那语气淡的,
几乎把不屑写在脸上了。
论出身,
他赵姐是皇子,
秦鸾只是臣女。
论那,
论那莫名其妙的婚约,
他是夫,
丈夫是天,
一个婆娘还敢跟丈夫顶嘴?
赵启厌恶的撇了撇嘴,
程然,
秦鸾的五官还算不错,
可是脸能当饭吃吗?
裹着那么身灰扑扑的道袍,
手拿一把拂尘往这一站,
十足的倒人胃口。
又是山上道观里长大的,
没点大家闺秀,
该懂该明的规矩。
赵启越想越觉得秦鸾不堪入目,
心头一股子无名火蹭蹭往上窜,
都怪母妃给他定了这么一门亲事,
什么凤命皇命的,
赵启一个字都不信,
保不准是宁有侯府另有目的自己捣鼓出来的说辞。
就因那些毫无根据的说法,
打小被绑上了这么一个媳妇,
赵启憋屈极了,
你当你的道姑,
别想着跟着本宫说完这话。
赵启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几个侍从当即围护上去替赵启引路。
钱儿屈膝恭送的动作做了一半,
见状敷衍完了后半程,
站直了身子,
秦鸾连送都没有送,
只与钱儿道继续带路。
见她神色如常,
秦儿小声问,
姑娘,
您不生气啊?
为何生气?
秦鸾反问。
钱儿下意识地往赵启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上没有明说,
只拿手指比了个2。
秦鸾失笑,
刚开始有那么点生气,
后来发现他比我还气,
几乎要跳脚了,
我就不生气了,
甚至有些高兴。
钱儿眨了眨眼睛,
高兴,
看来二殿下与我有同样的追求。
秦鸾颇为满意地点头,
嗯,
既是同道中人,
他一定不会拖后腿。
钱儿蹙着眉头,
一面给秦鸾带路,
一面思考她的话。
等到了书斋外头,
钱儿灵光一闪,
忽然就想出来了。
二殿下对姑娘好一番挑剔,
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可见对婚事很是排斥。
这么一来,
待退婚妻会出现,
二殿下指不定比他们姑娘还积极呢,
如此甚好。
如二殿下这样的对姑娘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姑爷,
哪怕是皇帝爷的儿子,
她也不想要。
姑娘想退亲,
真是太对了。
当然,
这些念头,
钱儿只敢在心里嘀咕,
断不会挂在嘴上。
姑娘说过,
隔墙有耳,
须得谨言慎行。
哎呀,
早知道刚行礼时就不敷衍了,
万一被抓个不敬殿下的小辫子,
多亏呀,
下回一定好好行礼,
全当锻炼身体。
另一厢,
赵启的脸色依旧阴沉,
侍从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行人进了贵香楼,
上了三楼。
到一雅间前,
没等侍卫敲门,
赵启一脚踢开了门。
随着这一声响,
原本热闹的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呀,
哪个这么没规矩?
赵启绕过屏风走到了桌边,
我见了她,
先前气愤的、
不满的,
顷刻就化作了尴尬,
而后尴尬被收了起来,
只余下讨好。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忠勤伯府的三公子仗着与赵启关系好,
笑着问殿下怎能火气这么大,
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
赵启解了披风丢给侍从,
在楼下遇到永宁侯府那道姑,
殿下说,
谁翁三公子一愣,
复又想到了,
哦,
永宁侯的长孙女,
她不是一直在山里吗?
回京了哦?
他这是一回来就寻着殿下来了。
翁二公子抚掌大笑。
对殿下当真颇为上心呢,
什么上心?
赵暨黑沉着脸,
拿我当保命符呢?
好,
此话怎讲?
赵启一口饮了茶盏,
咬牙切齿道,
什么凤命要我说,
八成是秦家犯冲克死了娘亲,
他自己也活不了,
得有个贵重命的压一压,
秦胤编出那么个假话来,
竟把母妃唬住了,
让我一个皇子给他续命,
给他冲血,
真是气死我了。
母妃糊涂父皇竟然也上了当,
你们说说,
是不是那个邓国师给父皇胡言乱语了?
什么东西啊,
让父皇竟然也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翁家几兄弟与其他在场的公子,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
这话怎么接呀?
皇上、
顺妃娘娘、
邓国公,
这几个名号一个个从殿下的嘴里往外蹦,
偏还没有一个好词,
他们可不是二殿下能说这些。
翁二公子咳嗽了两声,
试着打圆场,
那个我先前到的时候啊,
好像看到定国公了,
他可能也在这贵香楼殿下呀,
隔墙有耳混账话。
赵启肚子里未消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他有本事就听,
我还怕他不成气,
话说了,
气却无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