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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英雄圣贤未了情
夕阳远山寒川子
独立江畔听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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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硕小踹
苏秦听得明白
起身叩道
苏秦谢夫人厚爱
又转向文公居上
时辰不早了
臣尚需做些预备
这就请辞
也好
燕文公点点头
爱卿此番出使
事关重大
待凯旋之日
寡人定如夫人所言
与夫人迎至易水
为爱卿洗尘
因燕公长孙姬哙只以副使身份助阵
更有战车百乘
锐卒一千
外加其他随从人员
燕国的纵亲使团在人数上逼近两千
规格上也胜赵国使团一筹
燕使赵使合兵一处
拖拉数里
一路上尘土飞扬
浩浩荡荡涉过易水
楼缓别过苏秦
因赵国使团先一步赶回
将燕国情事及诚意详细禀过
肃侯动容
闻燕国使团已进邯郸
使太子赵雍乘上自己的车辇
因安阳军
肥邑 楼缓
赵报等重臣郊迎三十里
将近五时
邯郸城里
在通往宫城的主大街上
每隔三步站立一名甲士
行人全被赶至
两侧鼓乐声中
赵侯车辇辚辚而来
车上站着赵国太子赵雍和燕国特使苏秦
其他人员各乘车辆跟在后面
驶往宫城旁边的列国驿馆
丰云客栈的宽大屋檐下
被赶至路边的众多行人挤作一团
两眼大睁
唯恐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热闹
陡然间
一个人不激动的大叫
哎 我看清了
嗯 是 是那个人
众人望过来
见是一个卖烧饼的
略显失望
白他一眼
冲又扭头望向街道
嗯 是 看清了吗
卖烧饼的见众人不理他
委屈的小声嘟囔
有人凑上来问
哎
你看清什么了
嗯
这就是那个人
我见过的
卖烧饼的指着刚刚晃过眼去的苏秦
那人鄙夷的哼出一声
切 你见过
你知道他是谁吗
那是燕国特使
他旁边那小孩
那是当朝殿下
嘿
你个卖烧饼的
猪鼻子上插白葱一充大象呢
啊
卖烧饼的急了
什么燕国特使啊
两个月前
他不过是个穷光蛋
穿着一双破草鞋在南门大街上溜达
肚子咕咕叫
买我两个烧饼
给的却是周钱
是
我看出来了
我跟他讨要赵钱
一只烧饼已是豁去一边了
这是真的
谁骗你谁是龟孙子
那人见卖烧饼的说的逼真
不由得不信
眼珠一转
奚落他道
瞧你这德行
贵人到你身边儿你竟不知
嗨
眼珠子算是白长啦
要是我
我就把篓子里所有的烧饼全都送给他
结个人缘
我敢说
这阵儿他得了志
没准儿还赏你两块金子呢
卖烧饼的叹道
那
那时候啥人知道他是个贵人呢
哎 也是
嗨
这就叫啥人啥命啊
像你这样的
也只配卖烧饼啦
众人哄笑起来
身后不远处
头戴斗笠的贾舍人站在门口
听有一时
微微一笑
转身隐入门后
这一次
赵肃侯不再躲避
虽未见过苏秦
但肃侯对其合纵方略已大体明白
深为赞赏
此番使楼缓使燕
本就有重用苏秦推动合纵这一想法
为进一步推动合纵
老谋深算的赵肃侯经过一夜思虑
决定在大朝时召见苏秦
廷议合纵
一来可观苏秦才智
二来也使合纵意图朝野皆知
一日晨起
赵肃侯在信宫正殿大朝群臣
隆重接待燕国特使
太子赵雍安阳君赵刻
还有新晋晋封的国尉肥义
上将军赵豹
上大夫楼缓等中大夫以上朝臣
分列两侧
另有几位嘉宾
是赵国前朝遗老
皆是学问大家
全都被肃侯请来参与廷议
但肃侯下首分别空出两个席位
是特意留给两位燕国特使的
苏秦
姬哙趋前叩道
燕公特使苏秦
副使姬哙
叩见赵侯
恭祝
君上龙体永康
万寿无疆
赵肃侯将苏秦姬哙打量
一时 点头
燕使免礼
看座
苏秦姬哙谢过
起身走至客位
分别落座
赵肃侯定是苏秦有请
微笑拱手
寡人早闻苏子大名
今日得见
果是不同凡俗
苏秦还以一笑
哈 一过一水
苏秦就以香水洗目
不敢有一日懈怠
哦
赵肃侯轻声问道
苏子为何以香水洗目啊
苏秦正襟危坐
睁大两眼
眨也不眨的对肃侯好一阵凝视
方才抱拳说道
为了一睹君上威仪
满座皆笑
赵肃侯开怀
倾身再问
苏子这可看清了
臣看清了
寡人威仪如何
臣 没有看到
苏秦一字一顿
在座诸臣皆是一惊
肥义
赵豹面现愠容
姬哙面色微变
两眼不解的望着苏秦
唯有赵肃侯无动于衷
依旧保持微笑
啊
苏子看到什么了
慈悲
这两个字一出口
众人无不释然
赵肃侯微微点头
拱手
谢苏子美言
说着
转对众臣
寡人活到这个份儿上
本以为一无所有了
不想苏子却看出了慈悲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
好啊
着实好啊
比威仪强多了
他再次转对苏秦
连连拱手
谢苏子美言
苏秦拱手回揖阶上
谢字
臣不敢当
慈悲实出君上内中
臣不过说出而已
好言辞
赵肃侯点头
切入正题
屡次听楼爱卿说苏子有长策欲教
寡人能得闻乎
苏秦微微摇头
拱手
实在抱歉
苏秦并无长策
楼缓急了
目视苏秦
赵肃侯略略一怔
哈
苏子唯有长策
或有短策
寡人能得闻乎
苏秦再次摇头
苏秦亦无短策
赵肃侯真也愣住了
扫视众臣
见他们无不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苏子又卖什么关子
赵肃侯似已猜透苏秦之意
轻咳一声
苏子既然不肯赐教
寡人只好
他顿住话头
假意欠欠身子
作势欲起
君上
苏秦适时插上一句
苏秦既无长策
亦无短策
只有救赵之策
众人震惊
赵肃侯重新坐稳
身子前倾
赵国怎么了
赵国危若累卵
存亡只在旦夕之间呐
此话可就大了
众人无不惊诧
其时
苏秦座中一人眼睛圆睁
出声喝道
夫子休有狂言
赵有铁骑强弓
险山大川
百年来左右腾挪
北击敌虎
南抗韩魏
东退强齐
西却暴秦
拓地千里
巍巍乎如泰山屹立
何来累卵之危
存亡之说呢
是新上任的上将军赵豹
苏秦微微一笑
朝赵豹拱手
赵将军少安毋躁
请听苏秦细说
人之安危
在于所处环境
国之安危
在于所处大势
大势危虽有破军杀将之功
也难逃厄运
曾经强大一时的郑国
就是这样亡国的
大势安虽有大败
却无伤宗祠
泗上弱卫就是这样求存的
赵国方圆两千里
贾氏数十万众
梁粟可知数年
乍看起来
堪与大国比肩
然而
他环视众人
话锋一转
言辞骤然犀利
赵有四战四患
诸位可知
众人面面相觑
赵豹面现怒容
嘴巴几次欲张
终有和尚看到冷场肥一察言道
是何四战四患
还请苏子明言
苏秦侃侃说道
四战者
魏秦齐韩也
诸位公论
自赵国立国以来
与四国之战
几曾停过
举座寂然有人点头
四患者
中山 胡 狄 楚 燕也
一阵更长的沉寂过后
赵豹终于憋不住了
他冷冷一笑
敲几喝道
纵有四战四患
奈何赵国
苏秦微微一笑
不急不缓
哈
赵将军此言
可谓匹夫之勇
由此观之
赵国之危
更在心盲
赵豹忽的推开几
跳起来
手指苏秦
气急
你
安阳君白他一眼
赵豹气呼呼的复坐下来
伸手将几案拉回身前
因用力过猛
几案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安阳君转问苏秦
请问苏子
何为心盲
为安阳君的话
苏秦拱手
秦盲者
不听于外
不审于内也
赵国自恃兵强势勇
外不理天下大势
内不思顺势而动
与天下列国怒目相向
动辄刀兵相见
一味争勇斗狠
赵国长此行事
上下不知
宛如盲人骑马
难道不是危若累卵吗
苏秦不分青红皂白
一棒打下
莫说是赵豹等武将了
纵使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安阳君
面子上也是挂不住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
缓缓说道
以苏子之见
天下大势作何解析呢
大国争雄
小国图存
苏秦一字一顿非插上一句
呃 请问苏子
大国小国可有区分
人之强弱
唯以力分
国之强弱
唯以势分
成大势者为大国
成小势者为小国
哦
以苏子观之
今日天下
何为大国
何为小国
就方今天下而论
成大势者
秦 齐 楚也
此三国当为大国
至于其他
皆为小势
当为小国
苏秦又是出语惊人
众人诧异
赵豹赫问
敢问苏子
难道霸魏也是小国
苏秦微微一笑
魏乃强弩之末
其势不能穿鲁缟
如何敢称大国
赵肃侯微微点头
嗯
说得好
以苏子之见
危在旦夕的
不只是赵国
韩国
魏国也在其中了
君上圣明
苏秦已过转扫诸臣一眼
智者不出门
可知天下事
诸位皆是胸怀天下之人
请开眼观之
方今天下
东是强齐
西是暴秦
南是大楚
齐有管桓之治
农艺之达
渔盐之利
且风俗纯正
士民开化
农桑发达
负海抱角
国富兵强
秦有关中
沃野千里
民以法为上
多死国之士
更得商於河西
函谷诸地
成四塞之国
进可威逼列国
退可据险以守
楚得吴越诸地
方圆五千里
民过千万
地大物博
列国无可匹敌
此三国
各成大势
各占地利
将三晋围在中间
打个比方吧
三个大国如同三狼
韩赵 魏
三晋如同三鹿
三狼各抱地势
将三鹿挤在中央
你一口
我一口
不急不缓地撕扯咬嚼
此所谓逐鹿中原也
三鹿却不自知
非但不去同仇敌忾
反倒彼此生隙
钩心斗角
天下大势如此
能不悲夫
苏秦之言
如一股彻骨的寒气
直透众人之心
众臣无不悚然
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姬会 楼缓
赵雍等人
也终于明白了苏秦的计谋
会心点头
赵肃侯脸色凝重
轻轻嗯出一声
依苏子之言
三晋别无他途
唯有合纵了
君上圣明
苏秦再次拱手
东西为横
南北为纵
三晋结盟合一
就不是鹿
而是一只虎
外加燕国四国纵亲其势超强
向东
齐不敢动
向西
秦不敢动
向南
楚不敢动
三个大国皆不敢动
天下何来战事
天下无战事
赵国何来危难呢
即使是赵肃侯
也不得不对苏秦的高瞻远瞩及雄辩才华表示折服
而且
他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
沉思良久
肃侯环视众卿
神色严峻
诸爱卿
苏子的群狼逐鹿之喻
甚是精辟
不知你们感觉如何
寡人可是出了一身冷汗呐
苏子倡议合纵三晋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安阳君应道
三晋纵亲固然不错
苏子却是忽略一事
纵使赵还愿意纵亲
魏国却未必愿意
魏国雄霸中原数十年
几年前虽有河西之辱
可如今有猛将庞涓
贤相惠施
国力富强
他断不肯和呀
安阳君所言甚是
肃侯转对苏秦
魏罃向以霸主自居
如何能与寡人为伍呢
再说
前几年魏罃失道
又是擅自称王
又是讨伐弱卫
引起列国公愤
寡人与他也因此生息
若是与他纵亲
只怕是有些难度啊
苏秦微微一笑
哈
君上大可不必挂心于此
今之魏国是强是弱
诸位皆有公判
天下皆有公判
苏秦不必再说了
至于庞涓惠施
虽是大才
却也有限
惠施过柔
庞涓过刚
柔则乏力
刚极易折
再说
魏国一向不缺大才
昔有公孙鞅
近有公孙衍
在魏时皆是闲散
在秦却得大用
他略顿一下
敛起笑容
退一步说
纵使魏氏富强
三晋纵亲
对魏国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魏王若是不傻
必会合纵
哦
肃侯问道
但不知合纵对魏国有何益处呢
君上
苏秦拱手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