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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姨娘用一根银签子从一个羊钳形的银盒里挑出一撮烟膏
在烟灯上烧的滋滋的响
然后在灯上烧的滋滋的响
然后把烟炮在他红红的掌心上滚滚
就这么来回滚着滚着
烧好了
插在烟腔上
把银签子抽出来
中间正是一个小洞口
烟枪递给爸
爸嘬着嘴
对着灯火酥酥的抽着
我坐在小板凳上
看蓝姨娘的手看呆了
那烧烟的手法真是手巧
忽然
在喷云吐雾里
蓝姨娘的手被爸一把捉住了
爸说
你这是诛杀手
可有福气呢
蓝姨娘用另一只手把爸的手甩打了一下
抽回手去
笑瞪着爸 爸
别胡闹
一看见孩子啊
爸许真真忘记我在屋里了
他侧抬起头
冲我不自然的一笑
爸的那副嘴脸
我打了一个冷战
不知怎的
立刻想到妈
我站起来
掀起布帘子走出卧室
往外院的厨房跑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找母亲
跑到厨房
我喊了一声妈
背着手倚着门框
妈站在大炉灶前
头上满是汗
脸通红
她的肚子大了
向外挺着
挺的像要把肚子送给人
锅里油热了
冒着烟
他把菜倒在锅里
才回过头来
不耐烦的问我
干嘛
我回答不出
只眼看着妈的脸
她又急了
又催我
说话呀
我被逼的找话说
看他呱呱呱的用铲子敲着锅底
把炒熟的菜装在盘子里
但手法也是手巧的
我只好说
我饿了吗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幕使我多么同情他
他只是骂我
你急什么呀
吃了要去赴死吗
他扬起锅铲赶我
去去去
热得很
别在这儿给我捣乱
在我的泪眼中
妈妈的形象模糊了
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妈把我一把拉出了厨房
她说什么一点儿都不道心疼你骂看着大热天这么大肚子
我听了跳起脚来哭
蓝姨娘也从里院跑出来了
她说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会功夫怎么又捣乱到到厨房来了
妈说
去叫她爸爸来揍他
天快黑了
我被围在家中女人们的中间
他们越叫我吃饭
我越伤心
他们越说我不懂事
我越哭得厉害
在杂乱中
我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我身旁擦过
是
是多日不见的得心书
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往院子里走
看着他那轻飘飘白绸子长衫的背影
我咬起牙
恨一切在我眼前的人
包括得心叔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