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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66集。
秋意不浓归意浓。
院中的事情,
范闲早就安排好了,
而像高达那7名虎卫自有相关人士来接手。
他纵马于长街之上,
迎风而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是入了南城。
马蹄声在范府门前那条石狮现的长街上响了出来。
此时已经入夜,
长街上的各王府大臣的府邸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廖廖数对,
不怎么耀目。
唯有范府门前一片的灯火通明,
正门大启,
一干常随护卫门客都站在门外翘首相盼。
门内,
柳氏也是降尊亲至,
吩咐着丫环婆子们一遍又一遍地热着茶汤,
等着范大少爷回府。
使团抵达京郊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城内,
本以为总要安排仪程折腾个两天才能入京,
但隔厢府里的大少奶奶却是冷冷丢下了一句,
今儿个必到。
众人都知道,
这位如今的范夫人,
当年的林小姐不是普通角色,
她既然说范闲今日必到,
那必是能到,
所以众人才会在这辛苦的候着。
至于后来与大皇子争道的消息,
此时府中众人还不清楚,
不然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哎,
来了,
来了,
早有眼尖的下人瞧见了。
远方驰来的马匹纷纷涌下石阶,
分成两队。
马蹄得响声中,
范闲纵马而至,
翻身下马,
轻轻一脚踢在准备当马蹬的藤子京屁股上去,
你这破腿,
甭学那些府里的做派。
恭迎少爷回府,
两列下人齐声喊道。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两步上了石阶,
接过丫环递过来的热毛巾,
胡乱的擦了个脸,
又接过温热合适的茶汤漱了漱口,
知道这是必经的程序,
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只是回到府前,
看着这些眼熟的下人,
丫鬟心情真是不错。
就连门后那位柳氏的笑容落在他的眼中,
似乎也少了往日的算计味道,
多了几分真诚。
你父亲在书房。
柳氏接过他手上的毛巾,
轻声的提醒着。
范闲点了点头,
忽然一皱眉头,
又摇了摇头,
咦,
他将姨娘的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微笑着说,
我先去瞧瞧妹妹和婉儿父亲那处,
我马上就去。
柳氏知道面前这位大少爷不能用孝字去约束他,
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范闲一入府门,
却看着一个黑胖子冲过来,
不由是大惊失色,
心想这才几个月不见,
这账房神童怎么变成小黑铁塔了呢?
不过他来不及相问,
直接喝道,
待会儿再报账,
我有要事要做。
范思辙一愣,
收住脚步,
哎,
小爷今天心情好,
你要是不睬我,
我也懒得和你。
说那些你不懂的账面话。
范闲也是一愣,
呵呵的一笑,
不知怎的却想到了城门外,
看见那一排四个皇子,
伸手从怀中摸了个东西递给范思辙,
哼,
什么账面话呀,
我看呢,
倒是混账话,
行了,
你自个玩儿去。
咱们兄弟,
大老爷们儿,
别玩久别重逢这一套了啊,
范思辙心中嘀咕着,
小爷,
我可不想和你玩什么兄弟情长。
他这般想着,
却眼睁睁看着范闲进了后宅,
心里边儿好生的不自在。
范闲成婚之后,
便在范府的后方有了自己的宅子,
只是前后两落本就相通,
所以只是一府两宅的格局罢了。
而他与妹妹的感情极好,
婉儿又与若若极为相得,
所以若若倒是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这个院子里,
而今日自己回来,
父亲自矜留在书房,
那是自然,
但异常的是,
婉儿与妹妹居然都没出来相迎,
这事儿啊,
就透着一分古怪。
范闲是加快了脚步,
一旁的丫环有些跟不上,
气喘吁吁地回话。
小姐还在,
大少奶奶也还在。
范闲皱了皱眉头,
心想这话说的可真不吉利。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被谁调教的,
来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
她轻轻推门,
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锁着了。
范闲一怔之后,
竟是不知如何言语,
唤了几声,
却没有人回答,
他有些莫名其妙,
加重力气拍了几下门。
如果不是尊重妻子,
他只怕早就破门而入了。
过了一会儿,
才听到里面传来大丫环思思有些不安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先睡了,
您别敲了。
范闲的眉头愈发的紧了,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自己是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
婉儿居然闭门不肯见自己。
他看了一眼门内有些昏暗的环境,
没说什么,
一挥袖子去了另一厢。
这次呢,
却不再敲门,
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边那位姑娘悚然一惊,
站了起来。
看清楚来人是范闲之后,
眉宇间那丝淡漠和警惕才渐渐的化开。
眸子里边闪过了一丝毫不作伪的喜色。
他蹲身一伏。
范闲看着若若,
先前的一丝不愉快全属化为乌有,
他温和的笑道。
怎么了?
看见我回来不怎么高兴啊?
范若若微微一笑,
走上前来,
牵着他的袖子领他坐下。
又不是多久没见着,
难道妹妹大呼小叫,
哥哥才肯满意?
你呀,
总是这般清淡的性子,
在我面前也不肯改改。
改了还是若若吗?
说话间,
姑娘家已经倒了杯茶,
小心翼翼地递到兄长的唇边。
范闲用手接过来,
却不立刻喝下,
反而盯着妹妹那张并不如何妍丽,
但是清爽至极的容颜。
一时间,
房间内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之中。
两兄妹都是极耐性好的人,
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终究是范闲心疼妹妹,
他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苦呢?
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就好了。
范若若闪过一丝黯然,
她知道兄长已经看破自己的打算,
柔声地应道。
正是准备等哥哥回来见上一面,
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范闲站起身来,
直接走到她的闺床之下,
拖出一个包裹,
又从床后的杂柜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将盒子掀翻在桌上,
几张银票,
还有几枝珠钗,
几粒碎银子落到桌面上,
当当作响。
他皱着眉头看着桌上这些事物,
离家出走,
就的这样几样东西啊,
远远不够的。
范若若沉默片刻,
从袖子里边儿取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范闲是又气又乐又是心疼。
他望着妹妹。
你一个千金小姐,
哪里知道人世的艰险?
就算你不想嫁人,
这般贸贸然离家出走,
不想想父亲心中该是如何担忧,
还有我呢?
你怎么不想想哥哥我的感受呢?
范若若低着头,
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袖角,
沉默了半晌之后,
他说道,
父亲几时真的看中过我?
至于哥哥?
难道哥哥忘了,
是你从小教我,
要我学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尤其是婚姻这种事情,
一定不能由着家里安排。
范闲哑然无语,
在这个世界上,
官宦家的小姐们哪里会有这等离经叛道的想法,
更不用说准备付诸实践。
妹妹之所以敢于勇敢,
甚至有些鲁莽的准备逃离,
还不是因为自己从小就给他讲那些故事吗?
在书信中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有些不安地拍打着桌面,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会给妹妹带来些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与众不同的想法有可能会是一把伤到自己的匕首。
他忽然抬头,
无比温和的说。
可是,
包办也不见得都是坏事,
你没有与弘成相处过,
又怎知道日后的婚姻会不幸福呢?
妹妹自小就认识世子,
自然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她,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
那只怕会吓个半死。
堂堂范府大小姐居然会这般直接的说出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儿,
范闲的脑中一片的混乱,
他犹自开解着,
也不一定啊,
你,
你看我和你嫂子不也是指婚吗?
现在过得也挺幸福的。
哥,
不是天下所有的人都要你与嫂嫂那种运气的。
范闲愣住了,
这是她在妹妹的脸上第一次看见对自己的不认同。
从小到大,
若若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
都是那种崇拜之中夹着欣赏的态度。
而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若若直接反对自己的意见,
不免是有些震惊,
震惊于妹妹身上发生的些许变化。
沉默许久之后,
范闲脸上的表情由僵硬渐趋柔和,
最后竟是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的快意中,
没有半丝的虚假。
她确实很欣慰,
当年那个黄毛丫头终于长大了,
终于学会坚持自己的看法了。
若若,
你信不信我?
范闲微笑着看着妹妹,
带着鼓励的神情。
范若若犹疑片刻,
也露出了往日那般恬淡的笑容,
重重地点了点头。
范闲看了桌上的事物一眼,
轻轻摇着头笑道。
既然信我,
就不要玩这些了。
至于其他的,
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自从得知宫中指婚后,
范若若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如何的大逆不道。
而抗旨又会带来何等样的祸害?
只是从小便被兄长书信教育着,
这女子的心灵深处早就种下了看似孱弱实则坚强的自由种子。
可这些想法根本无法去说,
她内心深处更是害怕连自己最为信赖的兄长也会反对自己的决定。
此时,
听到范闲这句承诺,
范若若这一个月来的不安顿时化作秋日里的微风,
瞬息间消失不见了,
强绷了一个月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是啊,
兄长回来了,
他自然会为自己作主。
兄妹两个人分开数月之后,
自然是有些话要讲。
但范若若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怪异,
这才想起来,
此时哥哥如果不是在书房与父亲说话,
便应该是与嫂嫂在一处,
怎么跑到自己的屋里来了呢?
她想到了一桩事儿,
不由是掩嘴轻声一笑。
哥哥,
先前你劝我时,
不是说你与嫂嫂虽是指婚,
可眼下也幸福着,
此时却是如此愁苦,
究竟又是为何?
范闲的心头一动,
心想妹妹与婉儿的关系好,
自然知道婉儿因何闭门不出。
他赶紧问道。
这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这事儿妹妹我可帮不了你,
你自己去求嫂嫂吧。
范闲是紧皱了眉头,
心想自己坐得正,
行得直,
有什么事需要求婉儿的呢?
正思忖间,
听着外边有丫鬟喊道。
少爷少奶奶醒了。
范闲是连连摇头,
他知道妻子是在玩小性子呢。
但婉儿向来是个婉约可人的女子,
怎么会与世间那些后院女子一般不识轻重?
明知道自己辛苦,
回家不迎倒也罢了,
却给了自己一个闭门羹,
值。
想到此节,
往自己卧房走的他,
心头渐现一丝怒气。
但待他走到门口,
听着里边传出来的那首小令,
却是火气马上消了,
反而脸上露出了极为精彩的神情。
那声音清甜无比,
不是林婉儿又是何人呢?
而那首小令也是耳熟的厉害。
知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范闲面色微窘,
心想自己用来骗海棠的李清照诗词明明只有北齐皇帝太后与自己二人知晓,
怎么就传到南方的京都了呢?
范闲捏着拳头堵在自己嘴上咳嗽两声,
他上前推了推门,
很自然的,
这时候房门是一推即开,
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两口子要准备好生较量一番,
哪有把擂台关起来不让人进的道理呢?
就连范闲先前那声咳嗽,
也是给屋里的妻子提个醒儿,
自己来了,
有话房里说得好。
这个世代啊,
终究是以男子为尊的社会。
虽然林婉儿的出身要比范闲尊贵许多。
但既然嫁入了范府,
按理讲也不会如此直接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他们夫妻两个人的相处之道又与一般官宦家庭不同。
范闲虽然骨子里边儿脱不了雄性动物的荷尔蒙控制,
但精神层面上还是极为尊重女性的。
说来说去,
这些都是范闲自己造的孽,
妹妹准备玩俏家老婆吃小醋,
这还不是他一手薰陶而成的吗?
放在别府里边儿,
只怕早就闹将起来了。
少爷。
大丫鬟思思掩嘴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替他解开外边的单衣,
又递了个毛巾过来。
范闲摆了摆手,
示意已经擦过了。
他看着这丫头一脸的坏笑,
内心深处不免又是一阵叹息。
何止妹妹和婉儿呢?
就连这丫鬟与自己从小一块儿长大,
也是被自己宠得没有了尊卑之分。
当上家庭剧上演之时,
竟然还有看热闹的闲心,
取笑自己的勇气。
林婉儿此时正躺在床上,
一张薄被被拉上来,
拉到了胸部,
头上的黑发散乱在肩头。
看模样,
还真是刚刚睡醒。
他一双大大的眼睛却是骨碌碌转着,
好奇又甜蜜地望着远行归来的相公,
没有半丝范闲准备迎接的怒气。
小巧微翘的鼻尖微微1,
他说道。
嗯,
相公没出去迎你,
莫见怪哦。
范闲看着他双唇里露出的糯米细瓷般的牙齿,
笑了笑,
迳直地坐到床边,
开始执行三步政策。
不解释,
不掩饰,
不说话。
直接呢,
将手伸进被窝里。
握住了他有些微凉的小手,
捏了捏这数月不见,
许久没有揉捏婉儿柔弱无骨的小手了,
还是真有些想念。
此时思思还在屋中,
林婉儿不免有些羞极,
她眼睛瞥了一下那方。
范闲抬头望去,
发现思思正假意收拾桌上的药盒,
眼睛却在往这边飞着,
他不由笑骂?
嘿,
你这丫头真是惯坏你了,
也不怕长针眼,
还不快出去啊?
思思是呵呵一笑,
向少爷少奶奶行了个礼,
便推门出去,
反手呢将门关上,
又恰好遇着去前宅端回食盘的司祺,
赶紧将他拦在外边儿。
4祺是随着婉儿嫁过来的随房大丫头,
与思思的地位相同,
两个人相处的也算融洽。
此时呢,
见她拦在门外,
顿时明白了里边那两位主子在做些什么,
不由是扮了个鬼脸儿。
但看着手上的食盘,
他苦笑着说。
少爷,
刚回家,
总得先吃些东西吧?
这些呢,
不过是填肚子的小点,
前面宅子里不是在准备正餐吗?
再说了,
咱们家这位少爷是得先吃点什么东西的。
在司祺听来,
这话就不免有些轻佻了,
尤其是侍社小姐,
怎么也不应该是自己这些下人们该开玩笑的。
他脸色便有些难看,
用眼睛剜了思思一眼,
鼻子一哼,
端着食盘就去了隔壁的厢房。
思思是微微一愣,
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那话确实有些不尊重,
吐了吐舌头,
赶紧跟着跑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
隔壁的厢房里片刻安静之后,
便传来阵阵极低的笑声,
想来两位大丫鬟已经是和好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