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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波演播
启宽
取代隋朝的唐朝
是中国文明记忆中一段精心雕刻过的辉煌时光
历代以盛冠之的朝代也为此而已视为盛唐
盛唐景象的出现
与汉初的文景之治十分的近似
也就是在政治上继续采取蔑视商人的国策
不过在经济上却营造了空前的宽松环境
唐初朱棣对于商人的压抑仍然是不假颜色的
开国皇帝李渊规定宫商杂类
不遇事武
紧闭商贾的从政之门
李渊驾崩
辅佐父亲打下江山的次子李世民继位
这就是著名的唐太宗
后世以秦皇汉武
唐宗宋祖并称
视之为一代大帝
就如同秦始皇和汉高祖都非常讨厌儒生和商人一样
李世民也讨厌两类人
分别是氏族的子弟和商人
唐太宗对于氏族的力量十分的警惕
尽管科举的推行已经在制度上解决了问题
可是民间的思维依然是根深蒂固
有一次他让礼部把天下的姓氏谱碟全部收集起来
修成一部氏族制
李不成上来的资料
以传统的世家大族崔家为第一等
这让太宗大为光火
他说
我跟山东的崔家
卢家也没有什么就衔
可是他们已经世代衰微
没有出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我现在定氏族
是要崇尚我大唐的冠冕人物
怎么能够以崔家为第一等
于是他亲笔朱批
提出不虚论术世以前
只取今日官爵高下做等级
在他的干预下
天下姓氏和两百九十三个
共分为九等
崔家降为了第三等
吕思勉在隋唐五代史中评论说
尽管太宗这种公开羞辱的做法有点牵强
不过其宗旨在于打击氏族势力
否定血缘阶级
对于民间的商人
唐太宗也跟前代的君王及父亲一样
主张将之排斥在主流社会
特别是政治圈之外
他曾经嘱咐重臣房玄龄
朝廷的各种官位都是为闲人们准备的
那些工商杂留即便人才出众
也只可以让他们多多发财
一定不能授以官职
使他们能够与贤人君子并肩而立
同席而食
这段话在后世非常的出名
被历代的治国者奉为归孽
视为一项毋庸置疑的基本国策
此外
唐太宗还在服饰上对于各种身份的国民进行特别的识别
五品以上的官员可以穿紫袍
六品以下的穿非绿色的官服
叙丽的衣服是青色的
一般百姓是白色的
军事是黄色的
而商贾则必须是黑色的
高祖和太宗的灭商做法一直被他们的子孙沿用
唐高宗时期下令工商人士不得骑马
进工商不得乘马
文宗时期规定商贾及其妻子不得乘坐有颜的马车
并且指出最近出现了商贾骑着装饰华丽的高头大马四处驰骋的景象
再度重申商贾不能骑马的命令
这些对于民间商人的压抑和限制
可以说是中国历代集权统治者的惯性思维
不过在经济政策上
我们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因为局势之艰困
治国者不得不大为放松
根据隋书
地理志的记载
隋末唐初
全国约有人口四千六百万
比东汉末年的七千二百万还少了三分之一
国贫民穷
急需休养生息
嗯
李渊开国之后
大手一挥
把一切的山泽税
盐税通通废罢
之前由国家专营的盐
铁 酒等产业
全数放纵民众自主经营
民间一片欢腾
在农业税的方面
唐代的税收是趋五十分之一
远低于汉代的三十分之一
尧役则是每年二十天
也比前朝要少
公元六二六年的八月
李世民继位之后
当月就颁布诏令
说经商牟利是老百姓的本业
所以要改革钱币
以满足民众的需要
下令把潼关以东的关卡全部停废
让货物自由贸易
有唐一代还停止了商税的特征
唐代的中央集权与地方的关系也比较宽松
实行的是财政下放的政策
地方州县上缴中央的很少
所以地方很富足
而中央又把最大的财政支出
各地养兵的军费让藩镇自己承担
所以中央的支出也少
这些前所未见的清税减政
无疑对工商业和地方经济的繁荣有着重大的意义
而国家的统一
更为商业流通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市场空间
商人在国境之内经商
数十里便有九次客栈
每个店铺均备有代步的驴子
行走千里而不需要持寸铁自卫
这当然是空前的太平盛世
从公元六一八年开国到七四二年
唐政权对于工商业的宽松政策延续了一百二十多年
其中也颇多的反复争议
新唐书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公元七零三年
当时执政的是中国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有关部门要求重新克征官氏之税
一位叫做崔荣的大臣当即上书制止
洋洋洒洒的提出了六不可
其核心意思是
如果征了官税
必然增加民间的负担
阻碍商品的交易
最终会造成社会动荡
政府得不偿失
武则天采纳其意
放弃了客征的念头
对于盐铁之力的争论则更大
白寿仪在秦汉到明末手工业和封建制度的关系一文中
详细阐述了南北朝到唐中期前的制度演变
在北魏初期
河东郡的延迟原归官府所有
已收税利
后来罢职
很快被一些富豪之家所拥有
孝文帝延兴年间
朝廷富力
监司再收税利
到了世宗时期
再一次解禁
神龟年间又归国有
其后更罢更立
数次反复
隋文帝立国
宣布霸晋之令
唐朝则延续了隋制达到一百多年之久
到了公元七一三年
大臣刘同上论盐帖表
重新拾起了专营之意
在他看来
把山海之力放于民间
只会造成更为猛烈的贫富悬殊
所以应该收为国有
以达到均贫富的目的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跟历代所有主张国营化政策的人士一样
刘同的立论之本是夺富济贫
而实质还是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
玄宗令朝臣讨论刘同之意
大家都觉得盐铁之力甚宜国用
于是设立机构
雁校海内盐铁之客
不过这一专营的政策只执行了十年左右
到了开元十年
玄宗下令除了蒲州的盐池之外
其余的盐铁产地无需巡检
再度放还民间
中国历代的君王要修养民间
都必须倾覆薄尧
然而税赋收的少了
政府就可能没有钱来养活庞大的官吏阶层
唐朝严禁官员经商
高祖李渊下诏规定
十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
唐太宗更是下令五品以上不得入市
唐朝的官员按照官职的高低
都可以领到一块植粪田
此外还有永业田
即使是八品或者九品的小官
也有永业田两顷
不过因为大幅减免了税负
政府的财政收入捉襟见肘
不堪支负
在大一统的集权制度下
这似乎是一个天然的治理矛盾
作为一代雄主
唐太宗想出了一个公械钱制度
就是对于富豪的家庭定向征收一笔特别财产税
以此来养活政府的官员
早在高祖时期
朝廷就对于天下的富商进行了一次资产清查
按照资产的多少定为三等
后来改成九等
并规定每岁一造册
三年一造集
不过并没有像汉武帝那样通过告发的形式来进行清算
嗯
到了公元六三七年
唐太宗下达诏书
荣许长安七十多所衙门
每所可选深能孤贩家族资财的商人九名
号称捉钱令使
每人待遇公械钱五万钱
用于商业活动
每月纳息四千钱
用年四点八万钱
以单利计算
年利率约为百分之百
这一政策相当于让长安城里最富足显赫的七千个富豪家庭
每年缴纳一笔数目不菲的特别税
很可能的情况是
政府贷出的公械钱仅仅是名义上的
而缴纳的利息则是真金白银
这一政策很快在全国各州普遍实行
为了鼓励商人接受公械钱的制度
唐太宗在全国特别设立了七千个基层官员岗位
名为房阁
只要那满一年的家庭
就可以派出一人当官
不过任期只有两年
之后由其他纳税上户取代
从七千个官位的设置可见
当时被征收特别税的商人家庭约为七千户
唐朝的初期
官员的人数非常之少
贞观年间
中央政权机构中的文武官员
最少时只有六百四十三人
也就是长安城的七百多位桌前令使
每人养活一个官员
公泄钱制度在唐代执行了很久
玄宗的初年
年利率降低为百分之七十
继而再降到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五十
每笔强迫贷款的金额也有所降低
被选中的商人所获权益早期是当官吏
后来则改为了免除徭役
唐太宗发明的这个制度在后世的学界引起过很大的争议
包治者认为这一制度虽然粗糙
却很直接
政府养活了官员
又巧妙的避免了广征税赋
贬职者则认为这是对于富有家庭的一次强制性的制度盘剥
他虽然比汉武帝的算命令要温和一些
不过本质却是一致的
另外
百分之百高利率也是对于全国金融市场的破坏
富户很可能以类似的利率放贷给一般的平民
从而导致全社会的资金流通成本的抬高
当时就有人批评说
其结果是富户即勉其徭
贫户则受其弊
盛唐崛起的公元六世纪至七世纪
在西方史学上正是黑暗中世纪的开始
此时的欧洲群龙无首
随着罗马帝国的衰弱
封建割据带来了频繁的战争
造成科技和生产力发展的严重停滞
而在中东地区
穆罕默德于公元六一零年兴起伊斯兰教
穆斯林终而组建成一个强悍的
与基督教国家长期军事对峙的阿拉伯帝国
展开当时的世界版图
可以用东明西暗来形容
有唐一代
随着国力的强盛
治国者自信开放
国际贸易出现了空前繁荣的景象
根据唐会要记载
公元六三零年
也就是贞观四年
唐太宗试图组建一个跨国的联盟
当时有西域二十多国的君主及其代表集聚长安
奉太宗为天可汗
并且规定各国君主去世者
必须由唐朝廷下诏策以立其后嗣
唐惠耀因此宣称统治嗣仪自此时也
十年后的公元六四零年
唐太宗派军队攻灭西域的高昌国
重新打通了丝绸之路
从此由长安向西
可以自由横穿整个欧亚大陆
直驱地中海东岸的安都奥克
全长约七千一百公里
正是这条漫长的贸易走廊
东西方的文明进行了一次大流通
中国的丝绸
瓷器源源不断的泛销到欧洲的市场
当时罗马城里的多斯克斯地区有专售中国丝绸的市场
其价值约与黄金等重
造纸术也在这个时期传入了穆斯林的地区
而西方的动植物和新技术也传入中土
其中比较重要的动物有骆驼
波斯犬
孔雀 鹦鹉
鸵鸟等
而植物有胡葱
胡椒 菠彩
小茴香 橄榄
无花果
水仙等
此外还有用甘蔗制糖的技术
这些动植物以及技术在日后成为了中国人生活的一部分
作为丝绸之路的东方终点
七到八世纪的长安无疑是当时世界上最繁荣的城市
被称为世界性的首都
岑仲冕在隋唐史中赞约全城方式
星罗棋布
街渠宽直
制度宏伟
自古帝京曾谓之有
根据计算
唐代的长安城有常住居民六十二点六万人
如果加上驻军
僧尼以及往来的客商
其人口总数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其旧址的面积约八十多平方公里
大于明清时期的北京城
从流传至今的图册可见
宫城在北面
皇城在南面
宫城和皇城之内多种柳树
梧桐
全城南北中轴线两侧东西对称
东半部设万年县
有东市
西半部设长安县
有西市
全城街道两旁都有排水沟
并栽种淮鱼
棋盘室的街道宽敞笔直
绿树成荫
市容十分的壮观
白居易在登观音台望城一诗中说
百千家寺为棋局
十二皆如种菜棋
正反映了这种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
东西两市是长安城的商业交易中心
后市的东西一词由此而来
四面各开两门
各有两条东西街
两条南北街
构成井字形的街道
把市场分为九个方块
每方的西面都临街
东铺就设在各方的四围
同行业的店铺集中在同一个区域里
叫做行
东市有二百二十行
西市更加繁荣
除了店铺
还有评准局
一四典当行等
唐六点记载
唐王朝与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发生过交往
每年都有大批的外国客人来到长安
唐王朝设有专门的机构负责接待外宾
西方的安西
大秦大使等大小国家不断派遣使者来到长安
很多的波斯人世代流居长安
他们控制了珠宝行业
大多住在西市
长安城里有专门的波斯迪
专供波斯人居住和存放货物
还有波斯酒店等在长安城里
政府对于两市的交易进行严格的管制
其中包括交易的时间
产品的规格
尺寸 质量
销售价格
乃至店铺租金
两市遵循日中而聚
日落而散的古训
中午的时候
击鼓两百声
民众闻声而去
到了黄昏时刻
鸡蒸三百声
民众陆续的散去
出售的工件
刀具以及器皿
由政府提供试样
需要雷克工匠的姓名
以被监督
各种器皿
绢布都有规定的质量标准和尺寸
如果有不牢固
假冒伪劣或者缺斤短两的
一旦抓住就要仗打
六十商股带进两市的所有物品
都要先经过市场管理机构
也就是试司的评定
分为上中下三等
规定价格
然后防可出售
政府还特别对于店铺的租金进行了规定
限定每月的月租不得超过五百文
由这些规定可以看出
长安城里的商品交易与其城市规划一样
完全控制在了政府的干预之下
是一种有计划的商品经济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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