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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在民国初期的时期
许多地方依旧没有女人进私书堂
就算有钱大户的人家
也都是专门请先生到家里教
或者去成立专门设立的女校
所以鬼婆跟奶奶的到来
引来了四书堂里的一阵骚乱
一群半大的男孩子把鬼婆和奶奶围在中间
不停的跳来跳去
口里叫嚷着一个当时讽刺女性进学堂的顺口溜
新社会新气象
女人也想上学堂
大字不认两三个
没过几年就成娘
他们认为鬼婆是带奶奶来学堂学习的
所以才会如此羞辱
都给我回屋读书去
教书先生极为严厉的口吻救了被围攻的鬼婆和奶奶
那群孩子就叫嚷着散开
回到学堂里
奶奶对那个教书的先生记忆尤为深刻
二十出头的年纪
长相也极为标致
用现在的话来说啊
就是一个标准的小鲜肉
他穿着西式服装
戴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
说话的口吻也是温和的
这是奶奶记忆最深刻的男人
他的出现让奶奶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小脸也飞红起来
江位公子啊
请问这儿可是苏州啊
鬼婆当时并没有在意奶奶的反应
她的心思全在苏州上
哦
你们要去苏州吗
那位小先生有点惊讶鬼婆的问话
哎 是啊
我要带我孙女去苏州
这都走了两年了
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刚刚我孙女说听到你们有人说苏州
就过来问问
你们从哪儿来的呀
小先生听婆婆说走了两年
再看看婆婆那孱弱的身体
有些惊讶的问道
啊
搭背背片来的
鬼婆说的含糊
不愿意跟人透露她的来处
北 北边儿
黑龙江小学城并没有觉得鬼婆要隐瞒他
而是觉得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
别告诉他北边儿
而他依据两个人行走的时间
猜测了是中国的最北端
啊 是啊
鬼婆和奶奶当时也不知道黑龙江在哪儿
便点头应声
奶奶啊
这不是苏州
这是山东潍县
离你说的苏州啊
还有一千多里地呢
小先生看着这祖孙
脸啊 也可怜
心中不免有了怜悯之心
呃
要不这样吧
你们先在我这歇歇
等我明天啊
去县城问问
问有没有去苏州的火车票
我给你们买两张
你们啊
坐火车过去
那是奶奶第一次听到火车这个词儿
但是到现在啊
奶奶也从未坐过火车
我们曾经多次想要带奶奶出去旅游
后来呀
都是因为要坐火车
被奶奶拒绝了
我想
奶奶心中一定是对那一次火车给她幼小心灵的伤害是难以释怀
鬼魄那次破天荒的没有拒绝小先生的要挟
奶奶认为肯定是因为苏州的原因
要不然
鬼婆是不会轻易在陌生人家中过夜的
那是奶奶呀
跟着鬼婆两年以来
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大桶的泡澡水泡透了奶奶那细嫩的皮肤
就算不掐都能流出水
任谁看了都要多看两眼
就连小先生也不例外
松软的床
暖和干净的被子
这一切
奶奶每次回想起来
都会从心里乐出声
可是
那一晚上之后
奶奶的命运又一次被改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
小先生就去了县城
奶奶跟鬼婆在学堂里待着
为了报答小先生
奶奶一早起来
把小先生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也把破衣袜都给缝补起来
奶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那应该就是现在所说的爱吧
她的勤快和心思鬼婆看在眼里
但是奶奶已经为她做了寿医
就算鬼婆有心想把奶奶留下来
恐怕也是害了小先生
所以鬼婆一句话也没说
鬼婆跟奶奶等小先生一直等到后晌午
两个人开始并没有担心
因为从这儿到县城必定有些距离
直到奶奶为小先生缝衣服时
被针扎了手指
一滴血滴在他昨天穿的那件西式服装的胸口
奶奶心中顿时颤抖了一下
一脸惊恐的看着婆婆
丫头啊
我们走
鬼婆伸手拉起奶奶就走
奶奶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奶奶见到鬼婆要带自己离开
顿时急得哭出声来
丫头 别哭
跟婆婆呀
我们去找找她
婆婆看出奶奶误会她的意思
连忙说道
一听婆婆要带自己去找小先生
奶奶赶紧止住了哭
跟着婆婆就出了学堂的门
可是没走几步呢
就见一个男人急匆匆的向这边跑来
脸上满是惊恐
那个
打听一下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婆婆拦住那个人问道
大蟑了
县城都是枪炮声
死了好多人
男人惊恐的回答完婆婆的问话
挣扎着甩开了婆婆的手就跑了
看样子她也是刚从县城逃命出来
赶回村报信的
婆婆
现在该怎么办
先知道会不会有事啊
奶奶听完那男人的话
更加担心起来
泪水已经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丫头啊
给我过来
婆婆把奶奶叫到身边
从地上抓了一把烂泥
直接糊在奶奶那细嫩干净的脸上
走
我们去县城
就这样
一老一小相互搀扶着走向炮火连天的县城
在那个人人自危而朝朝朝夕的年代
韦婆那坚定的步伐
潜移默化的教育着奶奶知恩图报的道理
也为奶奶幸运的活过那个年代起着巨大的作用
一九一四年
日本队侵占山东的德国宣战
而小先生为鬼婆和奶奶买票的那一天
正是日本占领潍县火车站的那一天
鬼婆带着奶奶走进一片狼藉的县城
德日的一场争夺战争
死伤的依然是中国人
那个时候的中国就如同奶奶的命运一样凄惨
车站已经被日本人把持着
婆婆跟奶奶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处
看着不断的从里边拉出来的尸体
奶奶的心里说不出的痛
她不敢去看他
怕看到他担心的画面
但是不看又怕自己错过什么
就在这种担忧和害怕的心理下
他看见一具具尸体从车站里边拉了出来
啊
奶奶忽然惊恐的叫出声
鬼婆连忙用手堵住她的嘴
奶奶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站口
泪水顺着鬼婆那双老化变形的手流下来
因为在一车尸体上
她看到了熟悉的西式服装
奶奶的心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疼的那么厉害
几乎要碎裂一般
她至今都回忆不起孱弱的鬼婆是如何把她拉离开那儿的
鬼婆把奶奶带到一间布店
虽然炮火刚刚洗礼过这座县城
但是炮火一过
为了生计的人依然冒着生命危险开张自己微不足道的生意
老板呀
给我来一尺白绫
我这儿只收金银啊
其他的一概不收
现在兵荒马乱的
你要有金银呢
我就卖给你
没有啊
你也甭耽误我功夫
老板见到鬼婆的打扮
毫不客气的回答着
在当时通货膨胀极为厉害
而且战争不断
只有金银是硬通货
所以很多店铺为了逃命
就只收金银
婆婆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金线
约半米长啊
你看这够不够啊
老板接过金蟹
打了一番
婆婆
这根儿太细了
呃
只够换半尺白绫的
老板没等婆婆说话
就直接把金蟹揣入怀中
撕了半尺白绫给婆婆
婆婆也不说话
拿着半尺白绫就拉着奶奶走了
一出县城
婆婆便把那半尺白绫当成手巾顶在奶奶的头上
丫头啊
婆婆这辈子不愿意欠比儿了
但是呢
公子是为了咱娘俩儿把丢了
所以呀
咱得把他的尸体找回来
给他做件寿衣穿上
让他入土为安
也算是还他为咱娘俩儿卖卖儿的情了
你答应不
这是婆婆第一次跟奶奶商量事儿
虽然她心中知道奶奶的心思
但是也意味着
在婆婆眼中
奶奶已经长大成人了
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跟在她后边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嗯
奶奶点了点头
哎卡
那行
等会儿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
婆婆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行不
嗯
娘俩在城外商量妥执后
婆婆拉着奶奶的手
顺着拉尸体的车印走向了掩埋尸体的城外荒野
战争过后
为了防止瘟病
城里的死人都会被拉出城集中焚烧或掩埋
丫头啊
等会儿万一有人抓着你呀
你就把屎尿拉在裤子里
知道不
嗯
那现在就使劲哭
婆婆一说完
奶奶就放开嫂子
大声哭了起来
谁呀 干啥呢
奶奶的哭声啊
惊动了正从车上拽尸体的人
冲着婆婆和奶奶喊道
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好吧
可怜可怜这个傻丫头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独面儿
说没就没了
这婆婆也跟着哭诉起来
这些死人厂
你们不怕得病啊
我孙子就在你这里
你好心人
就让我把她的尸体拉走吧
我老太太求求你们了
婆婆说完就跪在地上咣咣咣的磕头
奶奶见婆婆跪下
也赶紧跟着跪下
而那两个人的眼睛却一直瞅着奶奶
眼睛中带着一丝歹意
呃 那行
你过来瞅瞅
哪个是你孙子
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冲着奶奶说道
哎
您是大善人
我
我老太太啊
谢谢您了
婆婆说完
就要牵着奶奶过去认尸体
那个
你老太太自己过来就行了
那小姑娘不能过来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
婆婆就低下头小声跟奶奶说道
丫头现在就拉尿
哭的再大声点儿
奶奶听完婆婆的话
咧着大嘴哭得更大声了
一会儿
屁股下边一滩黄色的水就流了出来
婆婆颤颤巍巍的走到尸体车前
这背后传来一个骂娘的声音
他娘的
原来是个傻子
弄得老子一身晦气
婆婆转头一看
啊
那个年轻的正一脚踢在奶奶脸上
一脸的嫌弃
我的孩子
我不活了
婆婆一把抱住身边年纪稍长的运尸人
大声痛哭起来
算了 算些 算些
运去人也都是一些穷苦出身的人
见到婆婆跟奶奶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也不再为难
冲着年纪轻的招了招手
便甩开了奶奶
拉着地上一辆空车离开了
丫头啊
没 没事吧
婆婆走过去扶起奶奶
奶奶的脸被踢得肿的老高
可见那人心中有多气愤
没事 婆婆
丫头啊
跟婆婆赶紧找人
就这样
一老一小时隔两年
又一次在尸体堆里找了起来
小先生穿的本就与他人不同
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尸体
而让奶奶再次泣不成声的是
她手中还紧紧抓着为婆婆和奶奶买的两张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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