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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集
打一顿吧
李南风下了楼梯
杨琦跟上来
她摆了摆手
立在街边儿
街上人头涌动
自然已经没了裴寂的影子
倒也无所谓
她本来也不是来追他的
她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晏衡心有疑问不直接来问她
而是要支开她针对裴寂
她好奇晏衡为什么杀妻
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并不曾因此做什么
路边有卖烤肉串的摊子
香味勾起了她的馋虫
她挑了张小桌坐下来
摊子不大
一个只容四五张小桌的棚子
一身锦绣的她很显然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更别提她身后还立着同样装扮不俗的丫鬟和六个牛高马大的侍卫
棚子的食客和路过的人们纷纷侧目
但她并不管
招手让店家上肉串
有损风仪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
啃鸡爪
啃猪蹄
啃羊骨头
私下里
或者说在李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
她尽情让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从前想
纵然陆铭与程淑偷情
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如果当初母亲不曾如此强横地阻挠她的决定
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是不是至少不用受到丈夫和引为知交的程淑双双背叛
诚然
她也不能肯定裴寂就一定能对她从一而终
却应该不至于如此下作
李夫人是母亲
她不能拿她如何
便只希望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结果并不正确
陆明死了
裴寂没了前程
他惨遭儿女的背弃
就是她李夫人自己
最终也落得凄天离世
身也没得到便宜
姑娘
梧桐期千艾的上前
您要是很生气
要不然就上去把晏世子打一顿出气吧
南风指指旁边小杌子
让她坐
姑娘
不打
为什么呀
从前她生气都是打
晏衡一顿就出气了
万一不留神打死
他不好交代
梧桐跟姑娘这么久
此刻才知道原来不叫着嚷着打晏世子的姑娘最可怕
姑娘
您的串来了
店家端着盘子上来
手还是微微颤抖的
很显然被她这阵仗给吓着了
她拣起一根串
倒是香得很
尝了口没什么味道
再看看桌上一堆瓶瓶罐罐
应该是调味的
从前老见着晏衡吃这玩意儿
她却没吃过
一时间并不知道怎么弄
马路对面馆子里
扶着茶的裴寂透过窗口凝望着出神的她
装士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缓步走了出去
但是他刚走到街边
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李南风面前那盘肉串被人接过去
他一边在她对面落座
一面娴熟地往上刷油汁刷椒盐儿
肉上来要趁热
先上料
这样才入味
梧桐连忙起身退后
李南风胳膊肘撑住膝盖
一面咬着没有味道的肉一面瞥着
对面晏衡把刷好料的肉递回一半放回她面前的盘子里
然后挥开扈从们
其异的食客见状
也纷纷撤人了
我以前也不会吃
那次我送你香丸
你说我是乡巴佬
其实并没有错
晏家虽然是世家
我母亲世家也没差到哪儿去
但我在沙场里出生长大
在建朝进京之前
我的确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吃的穿的呢
都是能满足最基本的要求就行
如今你看我还能有几分世家弟子的作派
不都是前世上位之后这几十年才薰陶出来的
但吃的这些苦
于我而言
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
在我上位的过程里
我凭借这份忍耐和毅力得到了很多
晏衡吃了口肉
细嚼慢咽的咽下去才接着往下
我父亲当年有很多属下
在他被封靖王之后
这些人也都论功行赏
就像我嫂子娘家徐家那样
他们虽然兵权上交了朝廷
但皇上恩待我父亲
还是放了些权给他
这样
当年的那些将领
一般而言就还是听命于靖王府的
晏弘当时已经是靖王世子
他有天然的势力
而我跟晏弘争夺世子之位
势必少不了要拉拢这些人
当时驻守京畿道津州营的有个叫黄焙的
是为数不多向我示好的将领之一
他找上门来
要与我联姻
当时我也知道他不会那么单纯
我父亲在我母亲死后
郁郁寡欢
疏于军务
手上的权力在那时也已经被手下许多人盯得很紧
黄焙就是其中之一
他提出相助的条件
除了谋夺他想要的官职权力
还想傍着我这个冲着靖王爵位去的晏家三少爷飞黄腾达
于是
他提出把女儿许配给我为夫人
我当时眼里只有翻身两个字
哪里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管她什么样的姑娘
我也认
但黄焙对我的控制欲太过明显
我又怎么会不提防
那女人过门之后
我为防生下孩子被她当成把柄牵制我
所以并没有急着跟她圆房
我父亲在我心里是那样渣
那样对不住我母亲
即便我不想做个他那样的人
也知道就算要生孩子
也得在我摆脱黄焙之后
但我没想到
黄焙居然连送过来的女儿都是假的
李南风停下动作
晏衡转动着手里的肉串
那日我发现她正打算窃取我的机密呈给黄焙
就质问她
结果让我看出了马脚
她对黄家家史居然并不熟悉
后来我私下里就让管卿他们仔细查了查
就发现那女的居然是从外面买来的
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连他黄家的小姐都不是
黄贼一面想从我的手上得到好处
一面想牵制我
一面还这么埋汰我
他不把女儿嫁给我
可见是并不打算事后还留我活路的
纵然我并不在乎他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品
做出这一步
我也不能忍
既然她没想过跟我过日子
为避免走漏更多的消息
稳了一段时间后
我就找机会把她除了
李南风目光凝在他脸上
晏衡把最后一口肉吃完
我居然娶了个这样的赝品
对姓黄的这样恶心
这是我毕生的耻辱
更让我觉得窝囊的是
为了摁住这个耻辱
我面上还得把黄贼当成我的岳父
一直到设法报复完为止
所以
她怎么死的
我从来不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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